就要看書網
主页 推荐 分类 短篇 小說 阅读记录

第十一回衝風冒雪鐵騎追車震海驚山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韓鐵芳聽了這些話,中的氣益發忍耐不住,並且惦記著放在外面的那口寶劍,擔心叫人拿了去,那自己可就更沒有辦法了。於是他就站起來,帶笑問:“小便在甚麼地方?”一個本店夥計告訴他說:“就在東房的後邊,其實你就在院子裡溺也行。現在我們這店裡五十多號房,一個女眷也沒有住著。”韓鐵芳點點頭,剛要邁步出屋,卻聽身後的人又談論起來,是那小店的掌櫃先問:“聽說在你們這兒住的那個哈薩克的娘兒們已經走啦?”

“可不是嗎?”這店裡的寫賬先生答說:“幸虧她們是今天早晨走的,一齊都是的,要不然!晚上這一幫再來了,光是馬,我們這兒也容不下呀1再說:張仲翔他們趕別人可以,趕那兒個哈薩克,可一定趕不動,得不好,非打起來不可!

那幾個哈薩克的娘兒們裡還真有漂亮的,尤其是那個穿紅衣裳的,把她壓扁了貼在畫上,也是個美人兒…”韓鐵芳不由得又把腳步停了一下,聽得心裡卻更加驚疑,推門邁步走出了屋,呆呆地發了會兒怔。暗想:莫非雪瓶就在那些哈薩克人群中,剛才在街上我還著見了一個哈薩克人,別是他們轉宿到附近,沒有真走吧?還是隻留下了一兩個探子呢?他們這樣子也像是要來救羅小虎,為甚麼雪瓶又不來見我?不幫助我急忙下手把羅小虎救了,卻先走了呢?

正在猜疑,忽聽院中有人笑著嚷嚷說:“老崔老楊!你們倆不去嗎?要去咱們一塊去,別淨叫老常他們樂,烏蘇這地方的土窖子聽說很出名,有的娘兒們比迪化的還好,去不去?要去就快走,那隻癩狗我們大哥一個人看著也就行啦!反正他的脖子都抬不起來了,玉嬌龍媽的也玩完了,雪瓶又她孃的叫姓韓的拐跑啦,誰還敢從咱們哥兒們的手裡搶這條死狗?一條半死的狗也用不著大家都拿眼睛瞪著,走啊!看看娘兒們去!

正月兒裡來小妹逛花燈,哼哼…哎喲喲逛花燈…”一邊說著一邊走,又哼哼著小調,那屋裡也有人說:“別走!等等我!”這小子大概就是張仲翔,他站住了,並又向屋裡邊催著說:“快著點!哼哼…二月裡來龍抬頭…”突然他一眼睛著見了十步之外的韓鐵芳,就大聲喊了一聲:“喂!你是幹甚麼的!”韓鐵芳卻一聲也不語,就走了過去。他藉著由廚房的門縫透出來的一線光亮,能夠看得出張仲翔的模樣,張仲翔卻看不出他的臉,就這近兩步來間說:“你是幹甚麼的?你怎麼不說話呀?”他的聲音顯得嚴厲了。

韓鐵芳仍然不發話,斜著走去,走到了那車後,疾忙一彎身由地下抄起了寶劍,“鏘”的一聲寶劍出了匣,同時“嗖”的一聲,他的身子已撲過去了。仙人劍張仲翔也正是來抓他,韓鐵芳揮劍向他就刺。

張仲翔一面躲劍,一面寶刀向他扎來,狠聲說:“好大膽!

”他的右臂被韓鐵芳抓住了,他可也舉手托住了韓鐵芳的右腕,他又狠狠罵說:“小子你真敢來找死?你是幹甚麼的?

”二人盡力地相持,這時各屋中都驚問:“怎麼啦?怎麼啦?”

“甚麼事?甚麼事?”張仲翔的屋中並跳出幾個持刀的人,韓鐵芳已把自己的右腕,並張仲翔手中的寶刀都奪過來了。

張仲翔回身就跑,這時老君牛張伯飛、豹子崔七和隴山的四條虎,也都掄著刀奔過來,前後左右將韓鐵芳包圍,一齊上前拼殺。

韓鐵芳掄劍擋敵“噹噹噹”兵刃相磕作響,左手的寶刀也揮起,“鏘”的一聲就將一個人手中的刀給斬斷了,那個人慌忙跑去,韓鐵芳卻趁空跳到了一輛車上。這時差官們都自屋中出來,有的亮出來單刀,有的已將弓上了弦,其中大概就是那飛鏢盧大,他高聲喊著說:“諸位不要動手啦!諒他今天也跑不了啦,問問他是幹甚麼的?難道他還敢來劫囚車犯王法嗎?”韓鐵芳站在車上,時時以兩隻手中的刀劍向下防衛著。他就也高聲說:“好!你們都且住手!也別施鏢放箭!聽我說幾句話!我告訴你們,我今天既敢來找你們,就不想跑,就不怕死!”仙人劍張仲翔這時已另取只寶劍出來,他怨聲喊叫:“好小子,你快說吧!”燈籠也都點上了,都高高地舉起,院中閃動著光亮,個個人的眼睛也都瞪得很亮,像是一群狼似的要吃掉韓鐵芳。

韓鐵芳這時倒極為鎮靜,發著宏亮的聲音說:“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們說明白,在迪化城殺死鐵霸王,擾鬧官花園那都是雪瓶所為。你們若有本事,應當去找她,不必待一個已經被你們擒獲的羅小虎。”張仲翔說:“那麼那天夜裡在迪化跟我們打架的可是你?”韓鐵芳說:“那不錯,正是我,可是傷了你的腿的弩箭,那是雪瓶放的。”張仲翔跳起來說:“她是你甚麼人?是你的老婆?”韓鐵芳搖頭說:“不是!”這時就有人伸過來護手雙鉤要鉤他的腳,他腳向旁一躲同時以劍將鉤磕開,嗖的一鏢也打來了,也被他躲開了。他急聲喊說:“你們要暗算人,就不是好漢!容我把話說明,我就跳下車去隨你們治我!”有個人就說:“好!聽他小子再說幾句!”韓鐵芳來,又發了一聲冷笑就說:“把羅小虎送到伊犁聽官治罪,那才算會辦差事的官人,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去找雪瓶、找我,才算好漢!我韓鐵芳與羅小虎、玉嬌龍、雪瓶不過都是朋友相,但我看不慣你們這樣橫行霸這,所以我才打抱不平!”此時就有人問說:“玉嬌龍到底是死了沒有?”韓鐵芳卻不回答這句話,接著又往下緊緊地說:“你們要報鐵霸王的仇就得找雪瓶,報方天戟的仇就得找我,與羅某都不相…”說到這裡,仙人劍張仲翔已掄劍怒撲過來,眾人又都刀鉤齊上,韓鐵芳以劍相,並趁勢往高處一跳,他就上了房,鏢和羽箭,又如雨一般地向房上飛去口他順著房脊奔,跑到店外,由牆上跳了下去,也有人緊迫著就跳了過來,卻被他反手一劍殺倒,他情急腿快,飛往正西奔去,後面的人都這出來大喊著說:“追!”腳步亂,如水一般緊隨身後湧來,韓鐵芳拼命的跑,跑出了這條街,他就轉往南邊,跑得更快,但他跑出了不遠,他就將步止住了。

此地已是曠野,天昏得一顆星也看不見,地下更黑茫茫沒有一點燈光,從那條街口可有搖搖晃晃的燈籠飄了出來,而且飄得極快,燈光之中還能隱隱著得出幢幢的人影,閃閃的刀光,北風並吹來那些人的喊罵聲。然而他們此時要想抓住韓鐵芳,可比在大海中探手捉一條魚還難得多。

韓鐵芳又慢慢往南走了幾十步,又站住了。他的氣已了過來,力量也恢復過來,因此更不甘心,深恐在他們那些人抓不著自己之後,反把羅小虎殺了,又絕不能捨棄放在小店裡的那匹馬。

於是他見那大道上的燈光人眾往西、往北、往這南邊分送來搜尋,他往反往東邊急跑。這沒有城的烏蘇縣,也不過目是一個較大的市鎮,所以他很快他就又到了鎮裡,他飛身上了民家的房屋,輕輕地,慢慢地,踏著泥土的屋頂,踏著土牆往街裡走去,同時,認清方向,不多時他卻又回到了那居家店裡。這時店裡倒不太亂,大約張仲翔那些人追往西邊去了,還沒有回來,院中有官人,在幾隻忽明忽滅的燈光里正談說著話。

韓鐵芳趴在肩上隱蔽竊聽,聽了半大,才聽出那些官人的意思來。原來一路上仙人劍等人任意橫行,把他們欺負得不得了,他們也怕羅小虎被待死在中途,他們要擔處分,尤其如今發生了這件事,黑虎袁用剛才被韓鐵旁的劍所傷。韓鐵芳是玉嬌龍雪瓶的朋友,他不過是來打前陣,隨後雪瓶那位小王爺就會來到,所以如今這些官人紛紛地商量著,無論捉住韓鐵芳捉不住,明晨還是趕快離開這裡為是。

店房的寫賬先生也大表贊成,站在院中直說:“對!對!趁著還沒下二次雪,天山的路還通,你們諸位明天還是快點走吧!要這樣鬧下去,可真了不得,姓韓的那個人這次要是跑了,一定要勾來了秀樹奇峰!”話語紛紛,這些人都呆在院裡,等待著那些這賊的人回來,都像是很著急。可沒有一個人敢出去看看的,更沒有一個人留心到房上。

韓鐵芳就慢慢地往後退,輕輕的離開了這居家店房,又轉回到那家小店房。他由房上跳下去聲音極輕,並無人察覺,一看,馬匹還在,他心中十分喜歡,就故作沒事地回到了大屋子內,見這屋裡的許多人都直著眼睛看他,有個人還問說:“你幹甚麼去啦?你不知街上鬧了亂子嗎?

”韓鐵芳卻將背後藏著的寶劍亮了出來,在眾人的眼前一晃,說:“諸位少打聽!與諸位不相干,你們少說就是了!”嚇得屋裡的客人們個個變,往後退去,往一塊去擠。韓鐵芳抄起了地下的馬鞍和鞭子往外就走,到過道中匆匆地備上了馬匹。

此時那口寶刀,已帶上,他一手提劍,一手牽馬往外就走。還沒出門,忽見面黑忽忽地一個人把他攔住了,他拿劍來威嚇說:“快躲開!”眼前的這個人渾身發顫聲音也發抖,說:“是我!是我!爺!俠客大爺!我把你這寶劍銷給偷偷拿回來啦!你老人家快點走吧!”韓鐵芳這才和悅地說:“好!多謝掌櫃的了!打擾了你半天,店錢等我回來時再給,現在來不及了!”他匆匆掛上劍銷,收了手中的劍,出門上馬,他如這那些人剛才追向西去,他卻加緊揮鞭催馬往東走。不料還未走出街市,就見對面來了燈光、人聲和閃閃的刀影,這批人大半是由西邊又轉向東邊去搜,結果一無所獲,都彼此抱抱怨怨地回來了,韓鐵芳卻奮然催馬直撞過去。對面的那些人連問:“是誰!”韓鐵芳早又出了寶劍,像燕子一般隨馬向前,風一般的快,就聽有人發出了慘叫,韓鐵芳早衝過去了,後面的人又追,又打鏢,韓鐵芳急催鐵騎已走出了街道,又斜奔向曠野,由東又轉往西。走出約三里許,聽見前面有犬吠之聲,他就將馬勒住,行得緩了,劍已入匣,氣也緩過來了。回想剛才的事,雖沒有救出羅小虎,但尚可稱快意,只不知後來殺傷的那個人是誰,如若是張仲翔,那才更令人痛快呢!只是此時有好幾條狗已將他包圍住了,吠聲震耳,他拿鞭子趕狗,也趕不開。

面前是一個很小的村落,且有的籬芭內透出來燈光,他緩緩地策馬進了村,到了一家住戶前,隔著籬笆就叫人。這村子住的都是規矩的農戶,還以為是來了賊呢,經他在馬上向裡面說明了來意,他說因為是那街上的店房都住滿了,沒地方住,所以才來到這裡投宿。他說話十分客氣,裡面又聽出他的口音,就把柴扉開了,容他下了馬,牽馬進去。

這家農戶是從甘省遷來的,雖然看著韓鐵芳間帶著刀,馬上又摘下劍來,情形可疑,可是韓鐵旁的態度又極為和藹,他也就放了心,並現燒了小米飯給韓鐵芳充飢。韓鐵芳就睡在一間堆柴草的房子裡,一夜提著心怕那些人找到這裡來,便沒有睡安穩,次還沒發曉,他就出屋餵馬,並將馬鞍韉又備上。農人也起來了,他拿出幾文錢要作為酬謝,這個農人卻謙遜著不肯受,只說:“都是東邊的人,雖不是一省,可也算是同鄉。你路過這裡來投宿,就算是有緣,我們怎能夠收錢呢?我們又不是開店的。”韓鐵芳摸摸身邊,又無另外之物可贈,他只好抱拳這謝,出門上馬。農人還送了出來,他在馬上拱手說:“再會吧!”策馬出村,好兒條狗亂吠著追出好遠,他又來到了莽莽的田野之間。天上的雲霧漸漸稀薄,陽光依舊被籠罩著,北風颼颼,吹得他身上發冷,遠處有一片黑忽忽的東西,他走過去看,才認出是一片野林,樹雖不算多,也足可以隱身;而且由此往西北望去,那裡就是一條蜿蜒如灰蛇似的大道,西南角又是一片遮天蓋地的巨大的陰影,那就是霧裡的天山。

他便下了馬,心說:“這地方好!我在此倒要看著那囚車和那些人馬,今天是不是還往西走?他們往西走就得出那道上經過,就逃不過我的眼睛,我還得往下追。在地下坐一會,又站起來伸直了脖頸向那邊看一看,回想著昨夜的事情更覺得膽壯,只是昨夜並沒聽見羅小虎在屋中哼哼一聲,他果真已被待得奄奄待斃了麼?想至此心中又不憂愁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