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遼東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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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正晌午,天空低低掛著一層薄雲,朵朵好象棉花一樣向四周懶洋洋地伸展,太陽被遮在雲層隙縫中,只有偶而發出些微光芒。
清風不疾不徐地拂動,正好將正午原應有的一股暑氣吹散開去,山林旁一片原野舒適地漫延一片青翠,緊貼著草地,刻劃著一條灰黃的道路,路徑繞著山勢向右內方轉彎,然後分開兩個岔道。
這個時辰行人都是落足打尖去了,官道上冷冷清清的,半晌也難找出來往的行人,較之清晨絡繹不絕的人,的確相差太遠了。
這時遠方微微響起一陣馬蹄聲,只見一人一騎緩緩馳來。那馬兒輕鬆地放動足步,一蹄一蹄清脆地敲在石道上,馬上的騎士也似乎昏昏睡,半弓著
像是打盹的模樣,漸漸地來得近了,只見馬上人原來是一個少年,一身青衣布衫,雖是倦容微現,眉宇之間卻掩不住一股特出的氣質。
那少年馳至官道分歧口處,緩緩勒韁繩,馬兒輕收足步停了下來。少年四下張望了一會,只見那左邊一路向左伸出不到三箭之地便向左急轉,右方一道卻是平直延伸而出,一時不見終止。
少年左右望了一會,微微直
桿,長長吁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幾
以來,我杜天林的遭遇的確複雜得不堪想像,那
在山岡上遇著唐泉與少林寺的僧人,瞧那老方丈像貌超人,八成是少林主持親臨,我糊里糊塗被捲入鬧了一陣,看那模樣,他們幾人之間必有重大秘密,我可懶得花腦筋去猜臆!”轉念又自忖道:“那唐泉好深的功夫,三十招之內,我竟然接持不下,總算拼命反攻一招,瞧來那姓唐的功力,就是師父他老人家也未必能
勝算!還有那幾個老僧,功力也是深沉驚人,四人出掌,力道真有排山倒海之威,那少林寺名震武林數十年迄今不衰,良有以也。”他望著分岔的兩條道路,心中轉念想道:“那事物到我身上迄今已快數個月了,我卻一點線索都未探出,那人臨終之前,曾說若是找不著,去江南找於公子,看來我只得如此了。”他緩緩帶過馬頭,向右方一道駛去,這右方一道一直通向江南省地,杜天林望了望天
,心知這一帶前後好遠必然沒有人家,於是放棄歇足的打算,馬上加鞭,在官道之上急馳而去。
馳了約有一個時辰左右,馬鼻咻咻息不已,只見不遠處有一個鎮集,這時已是下午時分,官道之上行人來往頻繁,坐騎不能跑得太過迅速。杜天林放緩馬步,用手拍拭身上的灰土,一直駛到鎮集之中。
來到鎮集之中,杜天林抬目一望,不由雙眉一皺,原來那條街道兩邊,凡是掛著客棧餐館的招牌下都停滿了馬匹,顯然是有大批人停留。
杜天林看看馬匹實在是疲累不堪,顧不得人客繁雜,找了一家最大的酒樓“醉仙樓”緩緩下馬。
尚未踏入酒樓,只聽一陣嘈雜鬨鬧之聲,杜天林自行拴妥馬匹,也不見有店夥出來招呼,心知店內客人大多,夥計忙不過來,於是一推門進入店內。
一踏入門內,只見人頭黑壓壓一片,整個大廳坐滿了人,少說也有百十來個,杜天林掃目一看,只見那百十人個個是短打裝扮,一看就知盡是武林人物。
杜天林心中微微一怔,他這一跨入店門,自然有好多人抬起頭來注視著他,突然之間大廳內人聲逐漸減弱下來。
杜天林心中暗詫異,他四周張望了一下,只見那黑壓壓的人群之中,左方上首位處有一桌空席。
杜天林心中微微一怔。暗忖道:“怎麼這許多人擠在四張席上,獨獨空下那一席位?難道這些人都在等侯什麼人來到麼?”他心念一轉,足下腳步不由自主為之一緩,突然左方大踏步走來兩個輕裝大漢,走到杜天林身前四五步處,一齊停下足步道:“請──”杜大林心中大怔,但是此時全廳之中一片安靜,他微微皺了皺眉,心中忖道:“不管他們在作什麼,瞧來多半是一場誤會,我且將錯就錯,在這等場面之中說不定可以打聽些什麼訊息!”他心中思念轉動,緩緩走向那桌空下的席位,只見那張木桌之上端端地橫放著一對判官筆,黑黝黝的放出暗光芒。
杜天林不知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意思,他裝著微微一頓,那兩個跟在身後的輕裝大漢突然一齊住足,大聲道:“公子請入席!”杜天林一步跨到桌邊,緩緩坐了下去,雙手有意無意一觸那放在桌上的一對判官筆,心中猛可大大一震!
只見那左手判官筆把柄之上用黃金細線纏數圈,杜天林心中雖是大大一震,面上神佯裝不變,心中卻自忖道:“難道這位置原是為他留下?”心中正思索間,那兩個大漢一齊高聲道:“公子駕到,咱們開始吧。”大廳之中登時響起一陣嗡嗡之聲,顯然是在商議什麼事情,過了約有半盞茶的工夫,一個短布打扎的漢子緩緩站起身來,沉聲說道:“那大旗教主已下了明顯的挑戰,咱們已再無選擇。咱們都已預備好了,只待公子吩咐!”他一言說出,四周鴉雀無聲,想必均抱有和他同樣的意見。
杜天林從這一句話中,已猜著了倒底大約是一回什麼事,當下略一沉,微微冷笑道:“金柄鐵筆親下的戰書,難道就憑這一言兩語便可解決的麼?”眾人都緘口不言,杜天林微微冷笑道:“各位對於金柄鐵筆還不太清楚…”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頓,有一個大漢自椅上站起身來,大聲道:“那大旗教主崛起武林,三五年之內已為武林公認為第一奇人,名聲之盛己有“鐵筆鬼見愁”之稱,所謂鐵筆大旗,長鉤於,與咱們公子齊名!”杜天林只覺心中大震,暗自忖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那於公子原來為頂尖人物,與大旗齊名,怪不得我從下層打聽不出消息,今
真是鬼使神差,闖入酒樓,竟被人誤為於公子,想來這批人都未見過於公子本人了。”心中雖然還有多處不能貫通,但此時也不容多想,故意冷笑一聲道:“就因如此,我才知此事大非尋常!”眾人不語,杜天林微微一頓,接著說道:“我向各位說一個故事,各位請聽清了…”杜天林四下掃掠了一眼,發覺眾人面上都
出一絲
惑的表情,心中一凜,猜知必是自己說話口氣不知不覺間
了破綻,想那於公子平時說話必然不是如此口氣,面上卻是神
不動,緩緩開口說道:“我和那鐵筆大旗算起來已
過一次手了。”他此言一出,大廳之中登時響起一陣驚詫之聲。杜天林道:“三月以前,我路過江南京城一帶,有一
在一個城隍廟前,遇著一箇中年人,擺了一個看相算命的攤子。
我信步走過他身邊,並未留意,他卻站起身來,面對我一揖,口中說道:‘公子且慢。’我心中甚
詫異,當下說道:‘先生有何見教?’那中年一言不發,雙目只是不停在我面上察看,約莫有半盞茶光景,那中年人才開口說道:“公子是
行務切記小心,否則恐有血光之災!”我微微一笑,緩步行開不再回答,我腳步才一邁開,那知那中年忽然一伸右掌,平平貼擊我
前,那時兩人之間相隔不到半尺,他突然出手,我只得回手,不能閃避,於是我左臂當
平切,他一拳擊在我肘上,我只覺一股奇大無比的力道猛推而來,心中吃了一驚,忙運勁相抗,那推撞之力越來越大,我內力也越運越純,到了後來,我只覺再固守下來,竟有力不逮及之覺,非得用全勁反擊不可。這時我心中驚異之
十分濃烈,於是化守勁為反攻之勢。結果那中年人力道正發,被我一擊,他一連倒退三步,整個一張水案被餘力擊中,裂成粉碎,碎片飛起,將他前
衣衫劃得支離破碎。
那中年人面上神雖驚,卻似乎帶有早已料定如此的模樣,倒是我當時十分震驚,再也料不到這個中年人內力造詣深厚如此,尤其可怕的是他無緣無故竟然從出掌偷襲。
那中年人這時一揖到地,朗朗說道:‘在下一生自負掌中內力雄厚,卻是自取其辱,公子芒內蘊,若是在下猜測不錯,公子可是姓-一’我當時不待他問話結束,仰天哈哈大笑道:‘尚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那中年人微微一怔,突地右手一揮,袍中一柄紙扇
風展開,只見那扇上繪著一面紫
大旗,當時我故意道:‘原來是鐵筆大旗駕到-一’那中年人忙搖手說道:‘在下在鐵筆大旗之下當差,公子別誤會了。’我冷冷哼了一聲,心中卻是暗暗震駭,想那大旗教下一名副手,功力竟然高得如此,看來大旗幫主果是深不可測。尤其那中年人氣度甚為不凡,不卑不亢,力雖未逮,卻是風度翩翩,更為難得,當下我冷哼一聲說道:‘那麼請閣下回告金柄鐵筆,說是他
在下會親自登門相訪。請問為何無緣無故對在下出手?’那中年人呆了一呆,似乎不料我出口如此無禮強硬,我卻趁他一怔之際,大踏步便走了。”杜天林說到這裡,忽然仰天大笑道:“只可惜那中年漢子誤以我為於公子而深信不疑,大概是回去和鐵筆大旗說了,才會有此挑戰一事,只是各位又再度誤會我為於公子,奉為上座,這可真是巧之又巧,萬難一見的事了!”大廳中的人有一半都聽呆了,隔了好一會,大家才將事情前後搞清楚,一時驚得目瞪目呆,杜天林微微一笑,朗聲說道:“不瞞各位說,方才一進此廳,在下也是
得糊里糊塗,後由各位口中猜得全情,巧的是在下奔馳四處,便是要打聽那於公子的消息,這一下撞上機緣,不知那位肯賜教於公子現在何處?”他話聲未落,大廳之中響起陣陣低語之聲,杜天林心知大眾正在商量對策,果然過了約有半盞茶時分,一個年約四旬的黑麵大漢立起身來,沉聲說道:“不瞞閣下,咱們雖屬於公子手下,卻無一人見過於公子丰采,是以有此誤會發生,至於於公子的行蹤,若是在下猜得不錯,不出一個時辰必會來此-一”杜天林心念一轉忖道:“是了,想是那於公子早有手喻今夜會至此廳,所以,才會留席相候。我湊巧這時闖入大廳,大約那於公子也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人,是以大眾均誤認為我是那於公子,只是那於公子名頭盛大如此,必為一非凡人物,那
中年算命人誤認我為於公子,全是
據掌上之力,想來於公子功力必定高強絕倫,等會若有幸一見倒也不虛此番跋涉!”他心中思想,口中卻答道:“既然如此,我在此等候便是。”那黑麵大漢冷然一笑道:“閣下如此最好,待會咱們還想請閣下將這‘巧之又巧’的經過向咱們公子重述一遍!”杜天林笑而不答,大廳之中登時一片寂靜。
過了片刻功夫,驀地一陣馬蹄之聲疾響而起,聽那蹄聲密密,來人至少三人以上。
杜天林雙目一掠大廳,發覺廳中人面上均帶有些微驚詫的顏,心知廳中之人也正奇怪是什麼人急馳而行,由此可推來者並非那於公子。
那陣馬蹄之聲來到酒樓之前,由然而止,只聽一陣馬嘶之聲,酒樓木門被推得大開,只見三個大漢大踏步走了進來!
為首當先一人年約二十五六,生的清秀,杜天林一眼望去,心中暗驚,原來正是在那松子谷葉神醫處偶遇的那對兄妹中為兄之人,那少年劍術十分奇幻,在天下第一劍劍式之下仍能有攻有守,而且他內力造詣相當深厚。
那少年身後跟著兩個大漢,一左一右,那兩個大漢面上神木然,但雙目之中神光時
時斂,杜天林心中暗驚,暗暗忖道:“這少年不知到底是何身份,瞧他兩個隨從漢子,功力之深,已至一等境界,不知他們三人此時到來卻是為何?”那少年四下望了一望,目光停在杜天林面上,停了一停,面
驟然一變,似乎受到極大的震駭,杜天林心中大疑,心中忖道:“上次在那葉神醫處,他見我後,面
也是驟變,此次又是如此,難道他早就識得我麼?”心中疑念不定,這時那少年回首對那兩個大漢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朗聲道:“在下初過此境,不知各位在此先有集會,在下曾與人相約於此,不知是否打擾各位?”眾人也不知他此語究竟是實是虛,只見一個五旬老者緩緩站起身來,沉聲說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那少年微微一笑道:“在下姓程,賤名秋松。”那老者沉聲道:“不瞞程兄,咱們在此聚會,也是等侯別人赴約,而且此事甚為重大,是以依老夫之見,程兄不如與貴友改地相約如何?”程秋松微微一笑道:“這一點要等在下朋友到來,才能決定。”那老者雙眉一皺,冷冷說道:“程兄能否將身後兩位與咱們引見引見?”程秋松微微一怔道:“這個一一與老先生有關麼?”那老者道:“這兩位老夫甚覺眼
,卻是一時記之不起…”他話聲未完,那程秋松左方一個漢子大吼道:“袁志生,你別裝樣了,咱們十年前有過一掌之緣,謝某不信你便忘記了。”那老者袁志生冷冷一笑道:“原來謝子祥也作了別人的跟差!”那“謝子祥”三字一出,大廳之中登時響起一陣驚詫震動之聲。那謝子祥昔年以一雙鐵沙掌打遍天下,名聲盛極一時,卻料不到竟受驅於人,由此可見主使之人必是驚天動地的人物了。
那謝子祥面上神不動,也不再言語,這時忽然大廳門“砰”地一聲又被人推開,走入兩個人來!
大廳之中幾百道目光一齊向那入廳之人,只見那兩人身材甚為高壯,兩人都是四旬左右,那股氣度一看便知決非凡人,那兩人跨進大廳,冷冷說道:“程秋松,你還想再拖延麼?”眾人情知那兩人原來便是程秋松所說赴約的人,那程秋松自從看見杜天林後,故意一直以背面相對,這時他望了望那兩個漢子,仰天一陣大笑道:“朋友,咱們總算正式朝相了!”那兩個大漢面
冰冷,沉聲說道:“咱們廢話也早已說夠了,現在不再多說,你帶我們去吧。”那程秋松仰天大笑道:“老實說一句,那件事物到底是真是假,連我都沒有什麼把握,你想想看,我會平白告訴你們麼?”那兩個大漢怔了一怔,似乎料不到程秋松當面混賴致此。那居右一人嘿嘿笑了一笑,冷然道:“要憑什麼,你才肯告知咱們?”那程秋松道:“我要你們兩個去見見一人。”那兩人微微一怔道:“去見什麼人?”程秋松冷冷一笑道:“地府閻羅王!”那居右一人似乎怒極而笑,他一口真氣
上來,右手一平,猛然一掌擊出。
只聽得“呼”的一聲,他與那程秋松相距有一丈之遠,但疾風有如成形之物,那程秋松面上神一變,身形猛然一側。那股勁風掠過他右方身側,將他衣袂吹得壓體
裂,聲勢駭人之極。
那掌勢遙擊而出,強勁如此,全場人忍不住均驚呼出聲,只見程秋松身邊站著那謝子祥,他著直襲而來的掌勢,猛可一掌砍出,只見他掌緣一落,完全有如長刀出鞘,那人遙擊而來的掌勢,遭此一砍之勢,登時被擊消去,而謝子祥砍出力道尚自未消,直擊在地上,那大廳鋪的石板生生被擊裂碎。
謝子祥昔年名頭盛極一時,一出手果然驚人之極,大廳之中登時一片寂靜,那出掌相擊程秋松的大漢怔了一怔,跨上三步,冷冷說道:“這位朋友練得好深的鐵沙掌,在下眼拙,不知…”謝子祥微微一笑道:“老夫無名之士,不提也罷。”那漢子哼了一聲道:“朋友,瞧你口氣可真不小,在下還要討教一二!”謝子祥微微冷笑一聲仍是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