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很感繳直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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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給了她情報,她怎麼可能信任你?”汞先生將臉轉向我,伸出一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對於一直如沙土一樣沉悶的他來說,這已經算是非常興奮的動作了“這是我和她之間的默契。
她立刻就知道,這幅畫是來自我這邊的渠道。因為知道真品在他們手裡的人不多,我算其中之一,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了贗品上去,就是為了讓她意識到這種刻意的姿態。
在需要的情況下,讓她想起我在整件事情裡面可能的存在,這就足夠了。”汞先生微微一頓,繼續說:“初非常果決的進行反向通訊,然後聯絡到了我,於是我將所羅門的行動告訴了她,只是那個時候沒人知道,所羅門還藏了另外一手。唯獨初…”
“她怎麼了?”
“只有她知道,所羅門不會做這麼拼死一搏的事情。他大張旗鼓的行動之下,必定隱藏著一擊必中的後手。
所以她當機立斷,啟動了你們的躍遷門,這才能在真正的攻擊到來之前逃出生天。”聽著曾經初最大的敵人說出這樣的話,有一種恍如隔世的覺。
我站在那裡,不由自主的幻想著初以最果敢和堅定的聲音,下達了出發的命令…也同樣是拋棄我的命令。她現在真的很厲害了…那種察力和堅韌的神經,與曾經燃墟是在同樣的高度。
“最後的時間,初給你留下了一些東西。就在那臺crk裡面,讓我轉給你。所以我來了,算是完成了她託給我的任務。”我捧著那臺crk,雙手不斷的發抖。
“這裡面的東西,你看了麼?”我問。
“沒看。”汞先生這樣說著,站起身,嘴角翹了翹。這是他唯一一次笑容,而我看懂了這笑容的含義。他說了一個簡單的謊言,一個不怕我識破的謊言。以他的立場,是絕對不可能視這種私密情報而不顧的。
他不是那種恪守準則的迂腐者,但同樣也不是毫無道德觀的下等人,他在以自己獨有的方式對我表示尊重。
汞先生走到門口,關上大廳的門,留下我和阿紗嘉在裡面。我顫抖的打開那臺crk,上面只儲存著一段錄音。我伸出食指,點擊了播放鍵,或許是由於信號傳輸的緣故,文件在播放的時候夾雜著有些濃厚的干擾。
沙沙的白噪音之中,傳來了微弱的呼聲。我在萬分之一秒內就聽出,那是初的呼聲。就是這麼微弱的一絲響動,立刻奪走了我的心跳。
那是被壓抑在嗓子深處的呼聲,我彷彿能覺到,女孩為了控制僵硬的喉嚨,全身都在顫抖著。我能看到她顫抖的雙肩,還有緊咬的雙。
足足十秒鐘,她終於再也抑制不住,洩出一聲短促的噎。我的眼淚奪眶而出。面對著這道遲來的信息,我最終還是無法逃避…我和初之間,已經相隔了整個宇宙。她的聲音像是一隻向前伸出的手,想要緊緊抓住我的衣襟。
可是,無論是時間還是空間,我們兩個之間都已經錯開了無盡的距離。初的泣聲中,隱約傳來了嘈雜的人聲,似乎有很多人在她的背後忙碌著。
那個時候,她應該是剛剛下達了啟動躍遷門的命令,整個艦隊的控制組都在瘋狂的運動著。
“對不起…”初用盡全身氣力勉強凝結出一句還算清晰的話語。
“沒關係…”我捏著crk,以她永遠無法聽到的方式,輕輕回應道。錄音中的初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她哭泣著,哭的像是在冰天雪地被扔進了荒野中的孩子。我也站不住了,抱著那臺crk坐倒在地。
“我知道你無論如何也是沒辦法原諒我的,因為我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可是你知道,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我選擇了他們,沒有選擇你…奧索維說對了,我現在就已經後悔了,非常非常後悔…可是我還是無法改變自己的選擇。”
“好羨慕阿紗嘉,當我發現自己必須擔負這種責任的時候,才明白她的選擇是多麼的簡單和幸福。如果我從沒站在今天這個位置就好了,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初勉強說了這樣的一段話,再次沉默起來。
她努力壓制著幾乎崩潰的情緒,想讓自己多對我說幾句話,卻怎麼也做不到。又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呼才平順到可以說話的程度。
“來找我。”她突然吐出這樣一個詞。
“第三艘飛船已經用自動程序被安置在月球背面了,躍遷門如果被破壞,至少那艘船能保下來。想辦法登上那艘船,航道都已經設好!密碼只有你知道,是奧索維crk的…”這時候初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準備就緒!”
“來找我!貪狼!來找我!來找我!不要忘了我!”初提高聲音,用盡全身力氣大吼道。一切安靜了下去,只剩下了一片白的噪音。我知道。
彼時彼刻的初鼓起了最大的勇氣,扔下通訊器,走向了開啟命運之門的控制檯。我愣愣的捧著手裡的crk,彷彿陷入了永恆的凝固。第三艘飛船?去找她?
初還在等著我?腦海中瞬間被某種劇痛卻清涼的東西狠狠地衝刷過去,突然,本以為已經結束的錄音文件再次響了起來,這次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梅爾菲斯撿起了被初丟下的通訊器。
“三百六十光年。這種飛船的最大速度是光速的百分之六十三。算上加速和減速的時間,當你到達那撒琉斯的時候,至少需要八個世紀。那個時候,無論是我還是她,已經死了很久。”梅爾菲斯冷酷的聲音像神的忠告一樣在crk上回響著。
“她大概想要在抵達以後用低溫休眠來等你,但我要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八個世紀的休眠?沒人知道這期間會發生什麼事,而且,當她開始為整個新人類的興起而忙碌的時候,時間將如水一般滑過去。
她會一年又一年的忙著,把進入休眠的時間一推再推。她的熱血和夢想,都在那片土地上生機的實現著,她會輕易地放手而去麼?當她終於無法再忙的時候,會發現自己已然老去。
那時候的她,絕對不會讓你見到自己蒼老的模樣。初就是這樣的女人,你是最瞭解她的。到了那個時候,此時此刻的不捨和留戀都已經變成了記憶中的影子。於是她終於接受了現實,繼續著她的優雅和野心。
然後老去,死去,帶著對你的最後一絲歉意和愛意。”
“認清吧,這就是現實。”我緊緊地握著手裡的crk,指節發了白。
“可就算我這麼說,你還是會來的,對吧?”梅爾菲斯頓了頓,發出了一聲哼笑“無論如何,你都會拼上一切可能登上那艘船,跨越三百六十光年的距離,去找她兌現一個本不可能實現的諾言。
即使你知道,自己會在八百年後,體會萬丈深淵一般的絕望,但還是會在血漿和泥濘之中奮力反抗,以無比狼狽的姿態,丟下自己的血和尊嚴,去追逐她為你畫出的虛情幻影。”
“我很羨慕你,因為你會以或者腐臭、或者卑賤姿態活下去,為某些事撕碎自己的信條,為某些事砸爛自己的自尊。充滿了無法滿足的慾望,被這種東西永遠折磨著,並且活著。”
“那就掙扎吧,以拋棄一切的姿態掙扎,如果你認為這是唯一能夠觸碰到慾望盡頭的方式…人,就是這麼活著的。五彩斑斕的活著,哪怕沒有得到想要的,你的掙扎也會給這個世界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就像曾經我與你並肩而戰之時一樣。”
“我和初不同,我不打算給你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我不會在那裡等你,所以…永別了,朽骨貪狼。”
“永別了,兄弟。”文件的時間指針讀完了最後的一秒鐘,然後自動關閉了程序。
“永別了。”我默默在心裡說道。
我閉上眼睛,讓梅爾菲斯的身影從腦海中慢慢的黯淡下去,他一直對我發表的,關於初的議論,我從沒真正聽進去。
可是在那個時候,卻被他言中。初最終選擇了她的生活軌跡,而這條軌跡,我沒能追上。可她又給我展現了一條無比渺小的可能,讓我有了推翻梅爾菲斯論斷的機會。
這隻取決於,我是否會繼續相信初給我描繪出的新圖景。梅爾菲斯就是梅爾菲斯…他為惘的我撕開了血淋淋的事實,卻又以他的方式給了我面對一切的勇氣。阿紗嘉探過來,伸開雙臂攬住了我的肩膀。
“你做決定吧。”她將整個人靠在我身上,用自己的溫柔給我注入著力量。
“我…想去找她…”我用發抖的喉嚨對她說。
“我陪著你。我們三個,重新聚在一起。”阿紗嘉微笑著對我說。
我覺得自己似乎也笑了,只是沒人能把我的笑聲和哭聲真正區分開來,我自己也不行。八個世紀…八個世紀之前,人類甚至還未開始文藝復興。
三百六十光年,我本無法將這個數據和自己的印象進行直觀聯繫,但那又如何呢?有人在等我,也有人為伴。汞先生將時間計算的非常好,在我們情緒稍微穩定之後,他重新推開門走進來。
“能給我把這東西帶過來,我很。”我直視著他,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偶爾做做這種事情,會讓自己增加一些滿足。”汞先生已經很沉著的樣子。
“那麼…月球后面第三艘船的存在,你也知道了吧?”我問。汞先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