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文筆峰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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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筆峰乃是大師賜她練劍之所。吳文琪把信接過,看了一眼即微微一陣冷笑,向法元說道:“大和尚法號怎麼稱呼呢?”法元到底在五臺派中是有名人物,在女孩面前不便說謊,後去落一個話柄,還說因為怕餐霞大師,連真姓名都不敢說。便答道:“貧僧名喚法元。”吳文琪即哈哈大笑道:“你原來就是金身羅漢法元哪,不必找五雲步了,這正是許飛娘給你的信,等我姐妹二人看完之後,再還與你吧。”說罷,便把手中信一揚。法元看得真切,果然信上面寫有“法元禪師親拆”等字。因聽說是看完之後才給他,便著急道:“這是貧僧的私信,外人如何看得?”吳文琪聞言,笑道:“有道是‘撿的當買的,三百年取不去的。’此信乃是我們拾來的,又不是在你廟中去偷。修道人正大光明,你是一個和尚,她是一個道姑,難道還有什麼私弊,怕人看嗎?
既經過我們的山地,我們檢查定了。如有不好的事,你還走不了呢。”法元見吳文琪似有意似無意,連譏諷帶侮辱,滿心大怒。知道許飛娘叫人送信,連送信人都不肯與他見面,其中必有很大的關係。
情知飛娘與峨眉派表面上假意拉攏,如果信上有機密的事,豈不誤卻大事?又不知餐霞大師在家否,不敢造次。只得強忍心頭火,打算來一個冷不防,搶了就走。那吳文琪也是非常伶俐,不等法元近前,便將信遞與朱文手中。
法元再也不能忍受,正待放劍動手時,忽然峰後飛也似地跑過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喊道:“兩位姐姐休要動手,看在可憐的兄弟份上吧。
這封信是我送的,要是出了差錯,我得挨五百牛筋鞭,叫我怎麼受哇?”朱文道:“師姐,你看他怪可憐的,把這封信給回他吧。”這就是馬屎憑官勢。
法元不敢招惹餐霞大師,只得強忍著怒,把信接過,恐怕二女再說話奚落,將足一頓,化作幾道紅線火光,破空而去。
轉過雲巢,找一個僻靜所在,打開書信一看,上面寫道:“曉月禪師西來,愛蓮花峰紫金瀧之勝,在彼駐錫,望唾面自乾,求其相助,可勝別人十倍。”那蓮花峰與天都峰俱是黃山最高的山峰,紫金瀧就在蓮花峰旁不遠,群峰環峙,煙嵐四合。法元上了立雪臺,走過百步雲梯,從一個形如石鰲的口穿將過去,詫見別有
天。
此時天已垂暮,前面雲鋪海上一片寒林處橫起一匹白練,一霎時雲氣濛濛,佈散成錦。群山在白雲簇繞中出角尖,好似一盤白玉凝脂,當中穿出幾十
玉筍。
再回顧東北,依舊清朗朗的,一輪紅,被當中一個最高峰頂承著,似含似捧。奇境下的這條道路,卻是山勢
厭異常,下臨無底深淵,底下碎石森列,長有丈許,
朝上。
此時雲嵐翳,天越發黑將下來,遇著這樣棧道雲封,蒼嵐四合,對面不見人的景物,兼且那黃山頂上,罡風最厲害,又在寒冬,修道的人縱然不怕寒威,也覺著難於忍受,便待天
甫明,雲嵐已散,才趁著朝
晨暉,往紫金瀧而去。
瀧前只見兩旁絕澗,壁立千仞,承著白沙那邊來的大瀑布,聲如雷轟,形同電掣。曉月禪師本駐藏邊打箭爐,一則愛此地清靜。
二則聽說此地發現一樣寶物,名為斷玉鉤,乃是戰國時人所鑄,就在這瀧下泉眼中,所以駐錫在此。法元看見澗對面走過一個小沙弭,挑著一對大水桶,身法又快又幹淨,知是曉月禪師的門徒,討好的喝了一聲彩。
小沙弭只是借挑水練功,自知修為有限,言不由衷的讚頌,聽入耳中好比諷刺,怒叱胡說,出言無狀,把法元誣作前來偷取寶貝,動手驅逐。
法元此來有求於人,縱使對著一隻狗,也得只矮三分,豈敢用飛劍取勝,卻連中幾下重手法,倒晃出去十幾步,差點沒有跌倒在地。
這一下勾動無明火起,一拍後腦將劍光飛出,便見崖後面飛起一道紫巍巍的光華,將法元的劍光截住,走出一個不僧不道的中年男子,枯瘦如柴,二目深陷,滿面的病容,披散的頭髮也未用髮箍束住,穿了一件半截禪衣,就是曉月禪師大弟子病維摩朱洪。
互通姓名後,便各將劍光收轉。那小沙弭是曉月禪師幼徒通臂神猿鹿清。二人舉動閃爍,言語支吾,說曉月禪師於今早天還沒亮,就起身往別處去了。
法元疑心曉月禪師不願見他,見朱洪又是神情非常冷淡,既然表示拒絕,只得無打采地往山下走去。忽見正南方飛來了幾道紅線,是秦朗打此經過。
秦朗本是奉乃師華山烈火祖師之命到滇西去,也要到打箭爐去拜訪曉月禪師。路遇滇西紅教中傳燈和尚,才知曉月禪師隱居黃山紫金瀧,特來代請,約到慈雲寺相助。
二人相見,法元說出他兩個徒弟說他出外雲遊去了,如果在家,成心不見,去也無益。秦朗料他為斷玉鉤西來駐錫,決不會出門遠去。
認為別處不是沒有能人,但能制服追雲叟的,還是真少。法元也甚以為然,便同秦朗回了原路。剛剛走到瀧前,便見鹿清正在外,好似很不痛快,直說胡鬧。
法元把好話說了許多,鹿清只是搖頭,不吐一句真言,道一聲“得罪”便轉向崖後自去。法元見了這般景況,但是無可如何。只得離了紫金瀧,往山腳下走去。
忽然空中一道青光帶著破空聲音,箭也似的降落一個相貌奇醜的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形矮短,頭頸間長髮散披,滿臉青筋,二眉錯處有一塊形似眼睛的紫記,掀
齒,一口黃牙,相貌非常醜惡,打扮得不僧不道,便是萬妙仙姑最得意的門徒三眼紅薛蟒。
薛蟒說是奉許飛娘之命,來請法元萬不要灰心短氣,非曉月禪師下山,無法抵敵追雲叟。許飛孃的百靈斬仙劍尚未煉就,暫時不能下山相助。業與曉月禪師飛劍傳書去了,望法元繼續進行。
法元、秦朗二人一秉至誠,再度步行到紫金瀧。鹿清看見法元師徒迴轉,不待法元張口,便說乃師剛回,請法元放心回廟,到了緊急時節,曉月禪師自會前來相助,因另有要事,又匆匆下山去了。
法元疑是故意推辭,鹿清他心中疑慮,便向他說道:“我師父生平從不打誑語,說了就算數,二位只管放心吧。”法元見鹿清說話無城府,正想同他多談幾句,便聽崖後
中有一個病人的聲音喚道:“清師弟,話說完了,快回來吧,我有事找你呢。”法元知受冷待,離了紫金瀧,便往江中消遣一番,再渡江上黃鶴樓上去沽飲。酒客間有一富家公子陶鈞,長得丰神
秀,神儀內瑩,
基厚異,簡直生就仙骨。
法元便請秦朗先自一人往沙去,本想等陶鈞下樓時,故意自高身價,賣兩手驚人的本領,好讓陶鈞死心塌地前來求教。
不想陶鈞早被一個小老頭的更高明的手法勾上了,正在連朝思暮想,看法元和秦朗不斷地用目看他,
頭接耳,小聲秘密私談,鬼鬼祟祟的那一副情形,心中更是懷疑他二人對自己不懷好意。
忽然耳旁吹入一絲極微細的聲音說道:“你左邊坐著的那一個賊和尚,乃是五臺派的妖孽,他已看中了你,要想等你下樓,用強迫手段將你帶走,收你作徒弟。你如不肯,他就要殺你。
我現時不願面,你如想拜我為師,可用計脫身,我在鸚鵡洲下等你。”那小老頭說話的一種功夫,名叫百里傳音,完全是練氣功夫。劍仙的劍,原是運氣內功,臻乎絕頂,才能身劍合一,可剛可柔,可大可小。把真氣練得細如遊絲,看準目標,發將出去,直貫對方耳中。聲音雖細,卻是異常清楚。
漫說摟上樓下,這十數丈的距離,就是十里百里,也能傳到。但目標以外,縱是近在咫尺,連法元這等也是異派劍仙中有數人物,也是一點也聽不見呢,於是有講,人駁。
如此沫黑的手法,正是自我標榜玄門正宗的一貫技倆,功能挑動民憤,把羊群心態的善信納入正義奴隸的圈中,任由驅策。不過要登堂入室,可更要通過測試,顯示有偽詐的優異質素。
陶鈞以訂菜待友矇混了法元,借如廁遁走。法元等得瞑滿江,昏鴉四集,仍不見陶鈞回來,只得會帳下樓。
走到江邊,忽見對面來了一個又矮又瘦的老頭,喝得爛醉如泥,一手還拿著一個酒葫蘆,步履歪斜,朝著自己對面撞來。法元的功夫何等純,竟會閃躲不開,砰的一聲,被撞個滿懷,撞得倒退數尺。
那老頭更哇的一聲,將適才所吃的酒,吐了法元一身,更連一句客氣話也不說,揚長而走。法元衣袍盡溼,無奈入店,將衣服用溼布擦了一擦,放在屋內向火處去烘焙。到了三更時分,估量這件僧衣業已幹。不料不但僧衣蹤影不見,連那十幾兩散碎銀子,俱已不知去向。門窗未動,全沒絲毫聲息,竟是偷個一淨二光。
明知是有敵人存心和自己過不去,來丟他的醜。但沒有衣服和銀子,慢說明天不好意思出門見人,連店錢都無法支付。
法元是有名的劍仙,絕不能一溜了事,其勢又不能張揚,丟不下住霸王店的面子,唯有趁此黑夜,上大戶人家去偷些銀兩,寫明異清還。於是罪證確鑿,給耍個不亦樂乎。
忽然一樣東西當頭罩下,法元在急迫中,放起劍光亂砍一陣,原來正是將才被那人偷去的僧衣,被砍得亂七八糟,成了碎片,不能再穿,適才偷來的二十兩銀子,也不知去向。
猛一回頭,忽見桌上亮晶晶地堆了大大小小十餘個銀子,正是適才被人偷去之物。末後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道:“警告警告,玩玩笑笑。羅漢做賊,真不害臊。贓物代還,嚇你一跳。
如要不服,報應就到。”如此迫人作惡,大霸欺細霸的警惡懲,天下人不是貧死,就都是賊了。無奈形勢人比強,連體面資源的自顧,也力有不逮,一切夢想理想公道的空談,畢竟都是無力不行,報應就只是任由魚
矣。
紙條底下畫著一個矮小的老頭兒,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拿著裝酒的葫蘆,並無署名。法元看完紙條,猛然想起,原來是他。無怪自己深通劍術,內外功俱臻絕頂,腳步穩如泰山,任憑几萬斤力量來撞,也不能撞動分毫,怎麼適才會讓一個醉鬼幾乎將自己撞倒?
這賽仙朔矮叟朱梅原在青城山得道隱居,因百十年前,在嵩山少室尋寶,遇見東海三仙中追雲叟白谷逸,整整在嵩山少室相聚了有十年,人稱嵩山二老。
金身羅漢法元原是石道人的徒弟,石道人就是那朱梅的師弟。石道人因見他心術不正,不肯將真傳相授,法元才歸入五臺派門下,所以與朱梅狹路相逢,相見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