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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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貼着宋涵的額頭上,安道:“這是正常的,你現在身體在麻痹狀態,會
嚥困難。”頭頂的手掌不似平時温熱,涼得宋涵縮了縮手腳,他看着張邈遠的眼睛,那雙黑瞳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沒有盡頭,沒有光亮,沒有波瀾。
平靜得讓宋涵心悸。
“張邈遠,”宋涵忍不住喊他,用力説了句囫圇話,“我生命體徵都平穩對吧。”張邈遠的食指撥了一下他的頭髮,沒張嘴地“嗯”了一聲。
“那別擔心......”宋涵勉強笑了下,“會好的......”
“嗯。”張邈遠直接彎下,親了一下他的眼睛,那
瓣冰涼,刺得宋涵閉上了眼。
“我知道。”張邈遠又直起身,“醫生説沒事了,你睡吧,兩個小時後我帶你去查血。”於是宋涵沒再睜眼了。他不知道他醒着還能和張邈遠説什麼。
兩個小時後的查血是張邈遠拿輪椅推宋涵去的,他現在的腿腫得本沒辦法走路。
宋涵糊糊地挽着張邈遠的脖子坐進輪椅,張邈遠確認他能坐穩,然後蹲在他腳邊為他挽起褲腿。
宋涵離着眼睛看着張邈遠黑黝黝的頭頂,有一瞬間
覺自己像是老了,到了彎不下
的年紀,而張邈遠是在蹲着給他繫鞋帶。
即使手沒有什麼力氣,宋涵還是忍不住抬手把手指按在了張邈遠頭旋的位置。
張邈遠茫地抬頭看他,宋涵就笑了一下。
大概是他的笑有一定的染力,張邈遠的肩膀微微下垂了一點,有些輕鬆地説:“走吧。”查血是什麼結果宋涵不知道,他回來就又昏睡了。醫生説他中的是神經類的蛇毒,四肢麻痹,呼
困難,頭暈目眩這樣的症狀會持續幾天,具體多久就因人而異了。
昏昏沉沉就只能讓一羣人伺候,當然就關係而言,張邈遠是最適合伺候他的,餵飯上洗手間,那都是張邈遠的事。
人一旦動不了尊嚴好像也就隨之消失了,幹什麼都要人輔助的時候,宋涵也生出煎熬。
頭一天他的口水就滴在了張邈遠身上好幾次,第二天上廁所又濕了張邈遠的手。
在自家卧室牀上的毫無保留和在醫院病牀上的毫無保留那簡直是兩回事,這覺比宋涵乾嘔出胃酸還讓他崩潰,他甚至開始慶幸自己的意識不清醒。
但第三天他的意識開始恢復了,有些事裝都裝不過去,這就算了,更讓他不舒服的是他能更清楚地覺到張邈遠的疲憊。
夜裏,宋涵半夢半醒,睜開眼看到張邈遠還坐在他的牀邊,牀頭的燈光把他眼下投出一片陰影,他眉頭微蹙,眼神陰鬱,細看下他看着手機的眼睛裏還有些血絲。
宋涵咬了下嘴,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小聲問:“你不睡嗎?”這些天張邈遠也不是沒睡,人也不能一直熬着,但他是睡的最少的那個。而守夜都是他,張邈遠不願意別人在旁邊待着,因為即使是他白天補覺,他都得醒很多次,不看着牀上的人,心總是落不下。
張邈遠放下手裏的手機握住宋涵的手:“我下午睡了,要水還是要上洗手間?”宋涵搖頭:“別開口就問我這個,我的尊嚴都折騰沒了。”張邈遠不以為意,只説:“你好了比什麼都要緊。”宋涵的手指摩挲着張邈遠的手背,輕聲説:“你可比李淇風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宋涵總覺得他説完這句話張邈遠的手背繃了一下,但張邈遠語氣沒變,問他:“你腿受傷住院的時候,他不照顧你嗎?”宋涵笑了笑:“反正在他那裏我還是有尊嚴的。”這話沒讓張邈遠得意,而是讓他湊過來低下頭又問:“那你覺得你沒尊嚴好,還是有尊嚴好?”張邈遠靠得很近,宋涵覺自己眨眼的話睫
都能戳到他的眼睛,慢慢道:“我在你這裏什麼都明明白白兒了,我開始覺得難堪......和你這麼説話,我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麼了。”張邈遠嗯了一聲,撇開宋涵的頭髮在他額上一吻,然後他把宋涵的頭摟在頸窩間,彷彿寒冬中抱着一堆火焰。
抱了好久好久,張邈遠才温聲道:“你在我這兒就該明明白白的。”到了第四天上午,除了腿部的腫脹未有明顯消退,醫生來查房的時候宋涵已經能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情況了,醫生説他身體素質還不錯,換了兩種體後讓他繼續住着。
檢查的紙質報告在主治醫生那裏收着,等醫生走了宋涵就用葛爍的手機看報告,什麼纖維蛋白原,凝血原酶時間宋涵也沒懂,只能一一去對照後面給的參考值,他幾乎把所有檢查對了個遍,才終於鬆了口氣:“還行,只是醫生讓我住着,我這得住多久的院?”葛爍拿回自己的手機説:“大概七到十天。”
“啊?”宋涵吃驚,“這麼久?劇組那邊怎麼辦?”這幾天他閉着眼的時候嘴上是沒問過,心裏都有想這事,哪怕是昏睡,腦子裏的自己都還在劇組拍戲,只是往往幻境裏是他拍着拍着,一回頭,就發現所有人都不見了,他抓住路人問劇組的人呢,人家回他一句什麼劇組,哪有劇組。
如今他問了,卻沒有得到葛爍的回覆。
張邈遠坐在病牀邊削一個蘋果,他很專注,蘋果皮連貫且均勻,他也不説話,葛爍看着,帶着王幡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