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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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送回去我還能把她帶到哪裏去呢,”周知彥目光坦然,彷彿説的全是真話,“難道帶回我自己家?”
利萌定定地看了他兩秒,倒是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若無其事道:“那個醫生是叫賀川是吧。”
“嗯?”
“白川醫院的。”
“對。”
“我有個朋友,也是神科醫生。我上次跟她出去吃飯,正好聊起這個人,我就順便問了一句。”
世界上的神科醫生那麼多,難道誰跟誰都得認識?周知彥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利萌下一句:“我朋友説她聽説過這個人,雖然和本人不認識。”
哦?
在周知彥之前的調查中,有賀川的出入境記錄,能查出來他去留過學。再具體的,譬如説哪個學校,師從哪位導師,研究什麼方向……賀川不是重點關注對象,這些細枝末節自然不會有人費心記錄。
“她知道的也不多,只説賀川先在美國唸的書,跑瑞士呆過一陣子,後來又回美國去了。他研究的方向,説傳統傳統,説新興也
新興……”
周知彥打斷她:“所以是什麼方向?”
利萌想了想:“麥什麼的在神病學治療中的用途?”她掏出手機在上面點了點,終於一字一字念出那個“麥什麼”的名字。
“啊,是麥角酸二乙酰胺。”生怕周知彥不知道似的,她補充道,“就是LSD。”
早在她説麥角酸二乙酰胺的時候周知彥就聽出來了,這玩意兒就是常説的一種致幻劑,是一種強烈的神藥品,在世界上的大多數國家都被列入“非法”的範疇。警局裏偶爾也會協助海關,搜查逮捕那些試圖偷偷走私的人。
“這東西還能用來治病呢?”
“我也是聽她説才知道。所以我説這個方向又傳統又新興。好像上世紀50到70年代,就有很多LSD治療焦慮、抑鬱這類病的研究。70年代之後尼克松政府不是打響了那什麼‘毒品戰爭’,不少藥物被列為危險品受到管制,這方面的研究就冷淡下來。後來才重新慢慢撿起來。”
“那賀川回國,豈不是相當於放棄他的研究了。”
白川集團的創始人壬昌世有海外背景沒錯,可白川集團的創立和發展都駐紮揚城,是實打實的本土產業。無論國外對LSD的監管是否已經放鬆,在國內,仍未進入尋常的神疾病治療研究當中。賀川沒有進研究所,而是回到白川醫院做一名臨牀醫生,和他曾經的研究方向,算是毫無關係了。
他畢竟在白川集團的庇廕下長大,又借白川集團財力之助得以海外留學,想來做出小小犧牲,也屬正常。
“對啊,所以我朋友也很驚訝。她和賀川只有過幾面之緣,聽我説才知道,原來賀川現在在白川醫院。她還説怪不得很久沒有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
一時兩人又無話。
周知彥發現自己好像等不到下文:“沒了?”
利萌詫異:“你還想聽什麼?”
周知彥不想聽什麼,只是不明白,利萌叫住他,就為了講一些她聽來的軼聞?雖然是賀川,雖然某種程度上,補充了系統裏缺失的信息。
“所以那個小姑娘,你送回去了嗎?”利萌擰起眉,舊事重提。
“她和這個也有關係嗎?”
利萌搖頭:“那倒沒有,只是聽完我朋友講的,莫名其妙我就想到她。然後總覺得不太對勁。”
不用她説,周知彥也覺得不對勁。
各種層面上。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説你的朋友也是神科醫生是吧。”
“是啊,怎麼了?”
利萌的朋友叫姚亦華,是揚城神衞生中心臨牀科室的醫生,利萌去當志願者的時候認識的。
“噢,我最近……不太好。能給我個聯繫方式嗎,我想找她諮詢諮詢。”
利萌聽罷,上下打量周知彥,審視了一番:“不太好?哪裏不好?”
“説不好,”周知彥皺眉,不動聲地擺出懨懨的神
:“本來以為是太累了,休息幾天就能緩過來,沒想到竟然持續這麼久。”
利萌的臉上染上擔憂與關切:“竟然?怪不得你沒有申請進專案組,我之前還奇怪來着。”
“是靜河公園的案子發生之後嗎?”
周知彥含含糊糊説了句“算是吧。”
“你有什麼症狀嗎,頭疼?失眠?焦慮?”
周知彥掃了她一眼:“你是神科醫生還是你朋友是?”
“我朋友是,但我就不能耳濡目染了嗎?”
周知彥:“哦。”
“不過靜河公園案給大家的壓力都很大,屍體是那個樣子,又沒半點線索。找個受害者的身份,都半天找不出來。”利萌嘆氣,“組裏現在也是,晚上沒誰能睡個安穩覺,白天全靠死命灌咖啡。”
她又道:“我們局裏不是也有心理輔導室,你去跟他們聊過嗎?”
周知彥沒説話,出為難的表情。
想要編出不被拆穿的瞎話,要義之一就是不給出明確結論,只推波助瀾。
周知彥可沒騙人,撐死只是沒糾正利萌自行牽出的因果罷了。
利萌馬上自己就補上了:“也是,局裏的心理輔導室……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的東西。”
在那個房間裏説的話,轉頭就能成為論證,想讓他知道和不想讓他知道的人都能知道,想要得到的和不想得到的結果都會被影響。
因此無論是專案組還是非專案組,明面上從沒有人主動到心理輔導室“諮詢”過。哪怕不得不去,説的多半也不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