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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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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F國的GH2033號飛機將於12點準時起飛,請各位旅客手持登機牌,前往B14登機口……”

  韓素瀾將紮起的馬尾從帽子里拉出來,站起身,壓低了帽檐。

  錯的人與她擦肩而過,她平靜地一步步往前走,沒有再回頭。

  寫着B14的登機口已經近在眼前,她從球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了折迭整齊的登機牌,雙方的距離一點點縮小,二十米、十米、一米,眼看着還剩下三塊瓷磚的距離,她停下了腳步,遙望着登機口的眸子一片平靜,像是早已猜到了結局。

  身後,杜嘉麟冰冷的聲音響起。

  “不跑了?”

  聽見悉的聲音,韓素瀾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裂痕。她角揚起,眼裏的水光一閃而逝,但等她收拾好情緒再轉過身,所有的情波動都已被埋葬,再無人能擊碎她的偽裝。

  所以杜嘉麟沒能從那張臉上看見任何表情。

  愧疚、動、喜悦、痛苦、嘲諷,他設想了那麼多種情境,想了一路該怎麼面對她的臉,卻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是這樣平靜,這樣淡漠的表情。就好像他們只是在街邊偶遇的陌生人,只是擦肩而過的關係,中間的愛恨情仇通通沒有,一擦肩,就不會再見面。

  他的情緒當時就繃不住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他大踏步地向她走去,也顧不上傷口牽扯的疼痛,只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死死地瞪視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活過來,卻聽見這些消息,我是什麼樣的心情嗎?你知道我給你找了多少種理由,做了多少的心理掙扎嗎?你憑什麼這樣看着我?你覺得這對你來説什麼都不算是不是?韓素瀾,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麼?我們過去的二十年,對你來説到底算什麼?!”

  她大約是和機場這地方風水不和。

  韓素瀾心想。

  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並沒有用力,她能受到那雙手上的顫抖,和他肌上暴起的青筋。他施予的力道,甚至不如他受傷的眼睛,更能灼痛人。

  這個男人,哪怕承受了如此深刻的背叛,也依然沒有傷害她啊。

  她在心裏説了聲抱歉,然後閉上了眼睛。

  杜嘉麟瞪着她,像瞪死敵那樣瞪着她。他的表情已經扭曲,淚水從圓睜的雙眼裏淌下來。

  “你為什麼不看我?”

  沒有人回答。女人抿緊了,不願開口説一句話。

  “到底為什麼……”

  掐在脖子上的手慢慢下落,杜嘉麟無力地握住了她的雙肩。他將頭垂下,埋在她的頸間。淚水漸漸濕透了韓素瀾的球外套,韓素瀾從沒見過如此頹唐的他,她心如刀絞,卻也明白這是必然發生的事,哪怕再心疼,也不能在此時開口。

  “走吧。”她輕聲説,眼睛越過他,望向人如織的候機廳。這樣繁忙的景象,她大約很久都見不到了。

  杜嘉麟沒説話。他抱着她不肯動,眼淚順着臉頰兩側

  韓素瀾任由他抱着。這是她最後能給的温柔了,她心想,等過完今天,他只會一天比一天更恨她。

  而他終究也沒能抱太久。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這份平靜,林慈帶着人匆匆趕來,在看見杜嘉麟的那瞬間,他毒辣的目光扭曲着,又蜷縮成笑容。他抬手讓其他人停下,笑着走上前和杜嘉麟寒暄:“真巧啊,小麟!我之前還一直擔心呢,想着什麼時候去醫院探望,原來是言。沒事就好!”

  杜嘉麟沒有回答。他鬆開了抱着韓素瀾的手,抬起頭,出通紅的眼眶。

  林慈保持着笑容,將探究的眼神藏起。數十年如一的謹小慎微,已經將謹慎兩個字刻進了他的骨子裏,哪怕知道杜家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他也沒表現出任何破綻。

  “走吧。”

  杜嘉麟低聲説。

  他沒有主動去牽韓素瀾的手,甚至先她一步轉了身。林慈將兩個人之間的暗洶湧看在眼裏,心中已經有了評判。

  韓素瀾默默跟上他的腳步。越過林慈時,她能明顯覺到那道黏在她背後,充滿了惡念的目光。殺意如附骨之蛆,令人寒悚立,但她並不害怕,因為心中的信念,足以將她從對死亡的恐懼中拉出來。

  杜嘉麟給她戴上手銬,然後為她拉開了防彈車的車門。

  他等待她坐上車,又為她將車門關上。車窗上的玻璃隔開了兩個人,他目送她漸漸遠去,然而一直到車駛過轉角,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他也沒等到她回頭看一眼。

  “我不信她對我沒有情。”

  他輕聲説。

  “她愛我。而且只會越來越愛我。這其中必有隱情,只是她不願意説。”

  他看着病牀上的被子,白的被子沒有花紋。家裏,關於她的一切他已經吩咐傭人放進了保險箱,那是沒有他的命令,誰也無法打開的,絕對安全的地方。

  人們以為他會憤怒,或者大聲叫嚷,然而杜嘉麟的冷靜否定了所有人的設想。然後他們開始議論,説他是經歷了愛人的背叛和親人的病危,終於有了成長,有了幾分做領袖的擔當。但艾子言知道,那個暴躁衝動的杜嘉麟,其實只是他披的一層皮,是他給別人看的假象,是他為了更好地得到心儀之人的關注而採取的手段。

  “小瀾不是薄情寡義之人。”

  艾子言説。

  一連幾天的大型手術和會診,還有朋友和戀人的接連出事,讓他不論是身體還是神,都近了崩潰的邊界。但即使如此,在童婉拜託他照顧杜嘉麟時,他也沒有推辭。

  杜嘉麟嗯了一聲。

  “不用理會那些言蜚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他強調,“你在做什麼研究,我一直都很清楚,給她毒素的時候我也在場。真追究起來,少不得給我安一個識人不清的罪,畢竟名義上我是她的未婚夫,比你更親近。”

  艾子言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還沒有愚蠢到因為外人的話而動搖。我們的友情可不是什麼易碎品,想要離間我們的關係,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才行。”他翹起,眼裏出輕蔑,這是他平時不會表在外的傲慢,他已經隱藏得很好了,只是今天心情實在不佳,才會用這種語氣説話。

  “嗯。”杜嘉麟笑起來,吐出心裏的濁氣,“之後要不安寧好一陣子了,總之按我們的計劃來,我倒要看看,那些蝨子還能跳得了多久。”

  “他們自己不願意安穩地善終,我們也只好儘自己所能地幫幫忙了。省得被人知道了,控訴我們不孝。”艾子言冷呵道:“小瀾的事,八成也與他們不開關係,只是不知道是誰做的而已——”

  他話音未落,杜嘉麟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他看見杜嘉麟拿起來看了一眼,角勾起了愉悦的笑容。

  “是童杉。”他笑道,“看來我們的朋友有話要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