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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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惠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閃過一些不好意思，顯然是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情要我幫忙了，我猜估計是她欠債的事情。

我又笑着説，“許姐，有什麼事直接説吧，我們也不是什麼第一天認識了，沒什麼不好意思的。”許惠聽我這樣説，果然臉⾊就輕鬆了許多，她微笑了一下，然後説，“是這樣的，正京，我想問問你，有沒有錢？借給我一點。你放心，我一定會還的，等我發了工資，肯定就還給你了。”我本就沒有一點猶豫，我直接把錢包拿出來，掏出兩千塊錢，放到她手上，笑着説，“吶，這裏是兩千，你先拿去用吧。”許惠望了我一下，咬着，她沒有推辭，默默地拿起那兩千塊錢，然後抬起頭來對我説，“正京，你之前不是説你自己也缺錢嗎？那你現在一下子就給我兩千，你⾝上還有錢用…”我笑着打斷她説，“放心吧，我有錢，我現在和義哥一起出來送快遞，兩個人勤勞一點，一個月能賺好幾千呢，怎麼會沒錢用？”其實吧，我⾝上就只剩這兩千了，是我全部⾝家了，怪人那邊頂多還有五六百而已。把這兩千給了許惠，剩下的半個多月，我們就要勒緊皮帶過曰子了。

許惠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面閃過動，對我輕聲地説，“正京，能夠認識你，真好。我以前這麼多朋友，現在肯幫我的，就只有你一個。”這兩年來許惠也經歷了很多，她整個人都變得更加地成了，她以前那種盛氣凌人的討厭也被兩年歲月風去了，她變得更加柔和起來。加上她現在落難，多了一種楚楚動人的味道。

不知道為什麼，望着她，我有些發呆，眼前有些模糊，好像是看到了一個人，不是誰，赫然就是離開我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的嫂子…是啊，現在的許惠，和嫂子的確有一些相像，就是她們都經歷過磨難，特別地柔情似水起來。

不過她們之間的這種相同很少，怎麼説她們之間的格還是相差大的。

愣了一下神，我就搖了‮頭搖‬，微笑着説，“這有啥，我們是朋友嘛。同是天涯淪落人，大家能幫就幫了，反正我現在不急着用錢，你拿去用就是了。”許惠她還是很動，很真誠地對我説了一句謝謝。

然後我們聊了一會，咖啡上了，我想到了什麼，問了出來，“對了許姐，那幾個放⾼利貸的，他們沒有再去找你們吧？”的確，許惠她總共加起來欠了人家一共有好幾十萬，加上那⾼額的利息，她就憑現在的收入，一輩子也還不清！

果然，她的臉上就出現了愁容，苦澀地小喝一口咖啡，沉默了一下，然後才笑着説，“沒事，他們一般不會來找我的，只要每個月給他們利息就行了。”我記得許惠的父親賭債當初欠的是三十多萬，現在慢慢地利滾利，已經有五十多萬了，再繼續滾下去的話，估計很快就得滾到一百萬上面去去了。

這樣算來，許惠每個月要的利息，都起碼好幾千，她怎麼得起？

我接着又問了許惠幾句，可是她都説沒事，叫我不要擔心，我知道她是不會跟我説了，也就只好作罷了。

我心裏記着，等有機會了一定要找許惠，幫她把這件事搞妥了！

喝完了咖啡，許惠就要離開了，她邀請我去她家看看，我想了一會，點點頭答應了，去看看她現在住在哪裏也好的。然而當我去到她家的時候，頓時就嚇尿了，她現在竟然住這種民房了！

可不是麼，許惠現在住的地方，真的是很爛，已經是那種接近危房的那種了。

我有點不可置信地問，“許姐，你現在就，住在這裏嗎？”許惠轉過頭來，臉上閃過了一些不自然還有自卑，她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輕聲地説，“自從我爸跑了之後，我們以前那家裏就轉賣了，沒錢，就只好住這種地方了。”我剛想説話，屋子裏面就傳來了一個聲音，是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小惠，是誰來了啊？咳咳…”説完之後，伴隨着兩聲難受的咳嗽。

許惠趕緊進門，了進去，一邊應着，“媽，是我一個朋友來了。”接着，果然就看到了一箇中年婦女出來，和許惠有幾分相像，但是她臉上看起來很憔悴，有點人老珠⻩的覺！不用説，這個就是許惠的媽媽了。

説起來這關係也複雜，許惠以前是我表哥的情人，算是我半個嫂子，現在見到她媽，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叫了。

許惠她媽看起來慈和的，對我笑道，“小夥子，進來坐啊，我家沒啥錢，住的房子不好看，你別見笑啊。”從她這語氣裏面，我覺到一股濃濃的自嘲和落魄，有些不是滋味。

我望了許惠一眼，她咬着，臉上也有些不自然。

我微笑道，“哪裏，人生本來就是有起起落落的，現在住老房子，不代表以後還住老房子，許姐很快就會賺錢讓伯⺟享福的。”許惠她媽聽到我這句話，愁苦的臉上，總算多了一些笑容。

走過去仔細一看，許惠他媽病怏怏的，偶爾會難受地咳嗽兩聲，不知道是得了什麼病。

進來之後，這屋子真的是很小，而且還很簡陋，燈光很昏暗，連電視都沒有，就只有一張窄小的牀，還有一個衞生間，空氣裏面，有一種怪怪的異味。偶爾還能看到蟑螂走過，應該就是蟑螂或者老鼠的味道了。

許惠現在倒自然了，微笑着給我斟茶倒水。

大家閒聊了一會，許惠就去做飯了，我説不用，我就坐一下就好了，許惠她媽就不悦地説，一場來到，哪能不吃飯，是不是嫌棄我們現在窮？她這樣一説，我哪裏還能拒絕啊，就只好苦着臉留下來吃飯了。

許惠的廚藝還是不錯的，菜雖然不多，也不算豐盛，但她做得好吃的。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我們聊到了許惠的大‮生學‬活，説許惠這幾年念大學，也花了不少錢，可惜結識了幾個朋友，自從她們家落難之後，個個都躲得遠遠的，這半年來，除了我一個，就沒有其他人過來了。

許惠聽到她媽這樣説，連忙低下頭吃飯，我卻清楚地看到，許惠的眼睛紅了起來。

我剛想説話，這時候忽然就聽到了有人敲門，敲得還耝魯的，砰砰砰，緊接着，就是一聲囂張的聲音，“喂！人呢，都死光了？快出來還錢！不然把你房子都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