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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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這裏許多事都是舉手之勞……”聽着他説這些,陳述之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無法作出那種無關痛癢的姿態,他覺得自己現在説出的每一個字都含着悲苦。
這時盧隱端了一碗醒酒湯進來,梁煥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給陳述之。陳述之不認為自己需要醒酒,也不想再往肚子裏灌水,可面對眼前的場景,他不得不喝下那碗東西。
“對了,行離,你那個婚事,我跟人家説的是在京城另給你安排,你要不要我幫着?我可以給你找個好的,或者你自己挑,看上誰了,我去幫你説,怎麼樣?”
“不用了。”陳述之聽不下去了,他怕梁煥再多説幾句,自己就會剋制不住情緒。説不定會抱着他大哭,那就沒法收場了。
於是他站起來,身子前傾,低着頭,用極為平淡的話音説:“您若沒有旁的事了,臣可以先告退嗎?”梁煥還以為他回去有事,便輕鬆地點點頭,“好吧,等你到了翰林院,我再去那邊找你。你回去要當心,喝這麼多再摔着了,我找人扶你吧,——算了,我扶你回去好了。”他説着就要起身拉他的手臂,陳述之侷促地退了半步,慌亂道:“真的不用了……”梁煥也發現今天他不太對勁了,可他一口一個“不用”,自己又不好非要讓他怎麼樣。他只得坐回去,同意他離開。
轉身之前,陳述之忽然大膽地抬頭,恰好對上他目光,便匆匆看了一眼。
那眼波中裝的該是四海八方、家國天下,而他陳述之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真的就只能抬頭看看。
這一眼看過,就到此為止了。
*出了瓊林苑,身上驟然冷下來,剛才滿心翻攪的情緒便被生生凍住了。
京城繁華如舊,望着路邊來來去去的行人,陳述之只覺得目眩神。
如果説中午在宴會上看到他時還心存一絲渺茫的希望,那麼剛才他那幾句話就把這絲希望徹底扯碎,一口殘渣都不剩。
自己小心呵護的地方,到他那裏,雲淡風輕的幾句話就可以一筆帶過。他不會在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意。
所有的事都是自己給自己編織出的一場夢,與他無關。
醒酒湯開始起效,步子越走越穩當。在京城的街上信步而行,隨便抬頭看看,就能輕易看見裹挾着舊事的地方。
什麼戲樓,什麼鬧市,還有遠處高高的塔,觸目所及,都凝結着一段段的酸楚。
不行,不能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每天看到這些,甚至還可能再看到他,這是在折磨自己。
反正本來也沒想考中,就當從不曾中過吧。這世上有千百種活法,何必非要選世人眼中最體面的一種,何必要忍受那麼多無謂的痛苦。
留在這裏也幫不了那些因為苛捐雜税而飢寒迫的人們,還不如回去漁樵耕讀、陋室寒窗。
想到這裏,陳述之掉轉方向,沒有回住處,而是去了京城的碼頭。
沿着河一直向西就能到達大平最西北的雍州,剛好,第二天早上有出發去雍州的船。
第13章棄絕陳述之正在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雍州會館的老闆娘敲開他的門,給他端來一碗青菜粥。
青菜粥……他愣愣地盯着那個碗。
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滿身傷痕,又淋了雨。自己怕他沒力氣,讓會館的夥計隨便點給病人吃的東西,就
了一碗青菜粥。
那時候只覺得他很可憐,同情的情怎麼之後發展成了那樣?
意識到自己在想這些,他趕緊管住自己的思緒。
“陳公子,你在收拾東西?是我這兒住得不舒坦嗎?”老闆娘看到他放在桌上的包袱,疑惑地問。
“不是,我……”陳述之回頭,若無其事地笑笑,“我要走了,離開京城。”老闆娘一驚,皺着眉問:“還沒到授官的子吧?陳公子去哪?”
“沒想好去哪,就打算先離開這裏。我不當官了。”
“為什麼?”陳述之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靜謐的夜晚,雍州會館整棟樓都格外安靜。陳述之雖然努力地放輕,那一堆書還是砸出了不小的聲音,附近幾個屋子的人都聽得清楚。
一位房客聽見聲響探出腦袋,正好遇見老闆娘經過,便問她:“那是那個陳公子的房間吧?他做什麼呢?”老闆娘隨口回答:“他收拾家當呢,明要離開京城了。”那房客“哦”了一聲,知道這聲音不會持續太長時間,便縮回房間裏去了。然而他倆都沒看到,樓梯上站着的一個人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這個人名叫王潛,是雍州除了陳述之以外另一個取中的考生。他會試時成績還不錯,殿試卻掉到了三甲末尾。
他看着陳述之的成績十分眼紅,再加上從前就與他有過節,所以時常對他冷嘲熱諷。陳述之卻並不跟他計較,還算是禮貌相待,也並不知道他對自己有多少怨恨。
待到走廊裏沒有人了,王潛便走到陳述之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問:“行離,你在嗎?”收拾東西的聲音一停,陳述之輕輕打開門,把王潛讓了進來。
王潛打量了一圈,發現房間裏確實亂七八糟地放了好多東西,便問:“你這麼亂,是要搬走嗎?”
“是啊,”陳述之淡淡地笑着,“明天一早我就離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