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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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仙嬰沾凡塵“尊主。攝魂術失效了,他……他自封了全部神識五。”
“自封神識?”尊主驚訝地笑,從座位上起身,“怎麼,他寧可冒着變成活死人的險,也不願給我們瞧一瞧他的記憶?”陰暗中,掌刑人冷汗涔涔,“是……”他側過身給尊主看,刑架上那道人影垂着頭,已經一動也不動了,血還在往下滴。
“也罷,拖下去關起來,以後總有用處。”尊主摩挲下頷,微微笑着,“倒也問出了不少東西,若是叫魔君知道,想必會十分有趣……唔,最後一段提取出的記憶在哪裏,拿來我看。”=========我將青兒帶上了太清島。從此以後,我開始教他修行與知識,就如師尊昔年教我的那樣。
但青兒卻不似昔年的我。
我年幼時,一十二時辰不過兩件事:聽師尊授道,和閉關清修。
可青兒不,他養撿來的那條小紅魚,養花養草,搭屋子打掃屋子,灑水做飯,開窗曬太陽,中午要趴在太陽底下睡覺。
他每天要給我做凡人的飯菜,要和我聊天,我説他不專心修行,他竟説我懶,什麼都不管。
他還……
還要我抱抱。……抱抱??我頭疼。
可我着實不會養孩子,所以只能聽他的。
青兒把懷裏的魚亮給我看,説養孩子都是要抱抱的。我只好把他和魚一同摟進懷裏,抱抱。
青兒給我搭屋子,我便住;他給我做了飯,我便吃;他要我帶他和魚下山離島去玩,我便面無表情跟在他後面走,心中暗暗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
直到某天,我聽到個賣菜的老大娘和青兒混了,笑容燦爛:“小仙君,又來鎮子上玩啊?”青兒認真點頭:“總得把師父和妹妹牽出來溜溜,曬曬太陽……啊,今兒的白菜好新鮮,賣幾錢?”很快,更令人頭疼的事來了。
青兒竟問我救世仙是什麼。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所謂救世仙,自是我叫他成為助育界擺
爐鼎宿命的那個人,只待他乖乖修行長大,等育界生靈與盤宇真仙的大戰打響的那一
,他自會知曉。
豈知道這孩子竟會想得那麼深,更把自己折騰出了心魔?
那晚的燭火亮了一夜,青兒在牀上縮成一小團,他發着高燒,像只快病死的小白貓。
我心中又開始刺痛,這回痛得越來越厲害,我對他説:“別想了,再想下去你很可能會死。”就像是要印證我這話似的,青兒開始劇烈地咳,咳出了許多血。
我的角
動,明明不是第一次見血。
青兒咳完了,就咬了咬下,抬眼很虛弱地小聲埋怨:“……你怎麼不早説。”然後他便生氣了,用沾滿血的手往我道袍上使勁兒蹭。……我忽然意識到,他這樣子鬧其實是想安
我。若是以前的我——那個盤宇界的辛童子,決計意識不到這等細膩的凡人情緒,可如今的我居然懂了。
“……師父,”快黎明的時候,青兒在牀上翻了個身,抱着被子輕聲笑,“會有一天,你需要青兒去救你嗎?”我説:“不知道。”卻有一股從未有過的酸澀衝上鼻腔喉頭。
他帶給我七情六慾,將我從一個死物變成了活物。
若這麼想,或許他已經救了我。
可是我卻將要害死他。
從我將他造出來送入這個育界的那一刻起,我親手便將枷鎖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誰也取不下來。
後來,我常見青兒獨自站在山崖上遠眺,或坐在老神木下靜思。
心魔不得破,他固執地想求個答案,耗得氣神
益虛弱下去,卻仍是白衣清眸,身姿筆
。
每當他發覺我在身後看他,便回頭衝我笑,也不説話,只是笑。
少年笑時温柔得眉眼生,比任何一個盤宇仙都像仙。
有一天他對我説,小紅糖自幼與世隔絕終究不好,待她再大些,該送她離島去人世間看看。
我坐在虛雲主峯的松樹下,將青兒抱在懷裏,聽他用細弱的嗓音認真為魚的今後盤算,便知道了他已在安排身後事。
我拂去少年單薄肩上積雪,問:“把魚送走了,那你呢?”
“虛雲峯上這麼冷。”青兒在我懷裏仰起蒼白的臉,很自然地道,“我就陪着師父吧。”
…
…這段子,他還堅持每
打掃做飯養小孩,卻不再把我牽出去溜了。
很奇怪,我本應痛苦於自己心造出的“救世仙”未長成便隕落,亦或是愧疚於無法實現師尊遺願,可我竟在懷念凡俗小鎮青石路上那一道太陽。
終於有一天,我耐不住心頭煎熬,暗自為青兒開了一卜。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四十九竹籌策,我算他今生命途。
我看見了天意如刀。
天意如刀割在少年的身上,一片片血如紅梅凋零。
白衣少年昂着頭,脊樑清瘦如竹。他踩着自己的血,逆着天意一步步往前走,走到更黑暗更血腥的地方去。
我在身後喚他的名,一句句,一聲聲。
那少年不回頭,更不停下,好似連聽都不屑一聽,他只管往前走;身上血被割落得越來越多,很快大半個身都化作了森白的骨架子,可他還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