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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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個小時,現在是27個,離天完全亮還早得很。半亮之前就是這種灰,像要起沙塵暴,乾燥濃熱,夾雜着大量燒木料的火味。
民都是普通人,沒有覺醒成哨兵或嚮導,沒有進入移動基地的機會。在沙漠裏遷徙,求生是很難的。
他有領頭人的大皮子帳篷,一個漂亮能幹的子和一兒一女,每天要帶領營地的兄弟們打獵,找機會種植,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一個讓大家心服口服的領頭人,必須最悉天氣。不管男女,只要能從雲、風沙和水質判斷出狂風暴何時來臨,往哪個方向轉移,這個人就是營地的首領。
照強烈時熱得冒汗,可沒有陽光,沙漠是另一幅冰涼的面孔,張牧挑開帳篷出去看看,篝火已經燃滅了,大木頭變成略有餘温的黑炭。可那個小孩兒不見了。
一個小半瞎,能跑到哪兒去?張牧心裏咯噔一聲。
連他都沒有餘力再去養一個孩子,營地裏將近千人,更不會是有人把宋撿接到帳篷裏。多一個人,就是多了一張吃飯的嘴,要是這孩子身體齊全,民或許動了同情心,當個養子,將來再等着宋撿回報。
可他那雙廢眼睛,猶如一把彎刀,深深砍斷了他的活路。沒有人會養一個殘疾。
四處都找不見,張牧想,他是跑遠了。
跑遠了也好,要是真凍死了,不在自己眼前,就當沒這回事兒。要真僵硬在自己帳篷前,難免要傷心一陣。
幾十米開外的草皮裏,忽地動了一下。光線不夠,張牧只能走近,逐漸看清了。
淺灰的狼左一匹右一匹壓在什麼東西上面,凸起小小一個鼓包。它們只是剛過成年的狼,還沒變深,也沒有太高的警惕心,互相依偎在一起,倒是顯得茸茸一大團。
一匹狼被張牧的腳步聲驚動,尖嘴張開,打了個哈欠,沒有要攻擊的徵兆,只是換了個姿勢。它在草皮上亂刨,起身時,出了腹下的一雙小髒腳。等找好了姿勢,它又重新卧倒。
張牧緩慢接近,不敢低估狼的智力。它們很聰明,攻擊前和人類一樣,會評估現狀。自己是獨身一人,目前它們一大羣,暫時不會攻擊沒有威脅的闖入者。
張牧想要再走近些,看它們壓住的小孩兒是不是宋撿,或者宋撿的屍體,結果羣狼沒醒,反倒吵醒了狼崽子。
男孩枕着一匹,耳朵卻捕捉到地面震動,一個翻身趴在了地上。他的姿勢很奇特,兩手平放於沙面,下巴藏得很低,一條腿弓在前,一條腿伸長。
防守意味十足的觀望姿勢,明明是個小孩兒,可肌都長出來了,身形緊繃。真是個狼崽子,是一頭野狼的魂上了人的身體,一口就能咬出血。
也不知道穿衣服。
“臉,疼不疼了?”張牧蹲下問。昨天樊宇那拳剛好打在狼崽子腮幫上,今天全腫了。可要不是這一拳,狼崽子能把樊宇的手咬下一塊來。
男孩偏着頭,在空氣裏聞了聞,守着身後的狼。
“問你呢,臉……”張牧指了指自己的腮幫子,“疼不疼?”男孩沒聽懂,但看張牧也沒有要侵犯領地的意思,乾脆重新卧在狼堆裏,眯着眼,趴着看他。
看男孩這麼靈活,應該是沒打出大問題來。除了食物,最緊缺的是藥。張牧拿狼崽子沒一丁點辦法,他狼太足,估計很難融入人類羣體。眼皮總是耷拉着往下垂,可等他翻起來盯人的一瞬,就像盯住了獵物。
養不,不會説話,格太狠。長大了也是會殺人的,不如早點清除,否則留下來也是對營地的威脅。
必須清除掉。
宋撿睡醒時,他覺得天已經亮了。眼睛不是全盲,光和暗還能區分。身邊異常暖和,比以前哪一天都暖。以前就算蓋着毯,小腿還是冰涼。今天不僅不冰,還有點熱了。
“媽?”宋撿肚子餓,伸出手去摸大人,先是被臉旁邊扎扎的東西嚇一跳,又一下摸到了尖牙,再摸是尖爪子。緊接着,下巴疼起來,腳心也疼起來。
宋撿瞪着眼睛,什麼都看不清楚,才想起來,昨天自己已經沒家了。他不在爸媽的帳篷裏,這裏是另外一個營地。
自己沒有帳篷,沒有毯子,現在叫宋撿。
突然,一股好大的力氣將他摁倒,宋撿還沒看清是什麼形狀的人影,卻先覺到了落在自己臉上的長頭髮。
長長的,不軟,有點硬,昨晚自己抓着睡了好久,是小狼哥的長頭髮。
脖子上又呼了熱氣,那個男孩開始聞他。宋撿已經不怕他了,只是有點怕這羣狼。荒漠狼的體型非常大,他聽爸媽説起過,一匹成年的狼可以扛着人跑,要是碰上狼羣,絕無生還的希望。
男孩繼續聞他,還用手抓他的衣服,似乎想把衣服扒掉,宋撿輕輕抓住他,大眼睛灰濛濛的。
“小狼哥,你別撓我了,我要穿着衣服。”男孩一下蹲住了,歪着頭聽。
“是不是……小狼哥啊?是小狼哥吧?”宋撿彷彿靠在一匹狼的身上,狼動了動耳朵,剛好掃到了他的耳朵骨。
男孩把腦袋往另外一個方向歪,繼續聽。狼不穿衣服,宋撿身上的布料讓他覺得煩。
宋撿只能看見他的剪影,蹲着的時候,整個影子也不大。他又害怕了,一個人孤零零被扔在這裏,誰也不認識,想伸手朝前摸摸,摸到個人就行,最好那個人也不打他,能讓他挨着,貼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