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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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臉來的樣子了,但是人間世、就是如此變化萬千,讓人始料未及。
“要不唱汾河灣?”
“這戲太寡、唱少。”
“那就游龍戲鳳?這個活潑。”塵不染道。
談無慾皺了皺眉,低聲説:“這戲我不與別人唱。”
“是我欠考慮!”塵不染拍了拍腦袋,又道:“那您看鎖麟囊行嗎?”
“嗯...”談無慾心裏一動,點了點頭,“就這出吧。”又轉頭對冷水心説:“徒弟,你唱趙守貞...丫頭你發什麼呆?”
“啊?哦哦哦、曉得了!”冷水心仍直勾勾的盯着談無慾,美滋滋的説:“讓我唱梅香是嗎?太好了,我就想唱您的丫鬟!”
“難不成是傻了?”談無慾拍了拍她的臉,忍不住笑道:“梅香是丑角兒,你是唱青衣的!唱趙守貞!”
“別提她了!就是我,這會兒還有點犯愣呢!”塵不染抑不住興奮地着手道:“素來知道先生您是個高人,可哪兒能想到,你竟然是談、談老闆啊!”
“哈,哪門子談老闆,老鳳一隻。”談無慾挑了挑眉,輕笑了幾聲。
“怎麼着,讓我唱老僕人薛良?就那麼幾句唱!”得月樓的頭牌老生馬雲飛撇撇嘴,頗不樂意的説:“什麼角兒啊,上來就挑大樑?”
“這角兒,説出來嚇死你!”塵不染眉飛舞的説:“是談老闆!”
“哪位談老闆啊?”
“還能有哪位談老闆啊、天上攏共就那麼一輪月亮!談鳳卿談老闆啊!”
“誰?談鳳卿談老闆?我沒聽錯吧?他都十年沒唱了!”馬雲飛驚得瞠目結舌。
“可不!咱們得月樓、這次可真是得着月亮嘍!”塵不染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説:“給談老闆唱薛良、不虧吧?素還真怎麼樣,他當年連薛良都唱不上呢,想在這戲裏個臉、巴巴的得去唱小生!”
“嘿,這麼説我比素還真還強?”馬雲飛也樂了,轉念一想,又皺眉道:“這麼多年了,他還能唱嗎?”
“你就多餘問...”塵不染還沒説完,遠遠只見談無慾已經穿好了整套行頭,從扮房裏施施然走了出來。
“...真是、真是...”馬雲飛看得雙眼發直,“真是多餘問!就是為了看他一眼,我都樂意買票!”
“廣州哪兒有過這麼好的角兒啊,這回可真是開眼嘍!”塵不染也目不瞬移的觀望着。
“...對了,你説素還真在這戲裏唱小生,莫不是唱周庭訓?”
“正是,攏共也沒幾句詞。”
“詞兒有什麼要緊,要不你讓我也唱周庭訓罷!”馬雲飛衝塵不染擠咕着眼説:“能跟他拜次堂,還能聽他喊上聲相公!”
“啐!老馬,你這心可太髒了!”塵不染瞪了他一眼,又竊笑道:“今兒個,哥幾個還是聽我唱回小生吧!”得月樓的大戲開場了,唱的是《鎖麟囊》。對台的筱鳳卿,在蓬萊閣唱《貴妃醉酒》。
談無慾以前唱這齣戲的時候,務求先聲奪人,薛湘靈在後台的第一句內白:“啊、梅香!”就能讓他念出七八個彎來,那時他還沒站在台上便已經討得了滿堂彩。可時到如今,他已不屑於再用這種譁眾取寵的方式博取彩頭,只是急中有緩的輕喚一聲,好像嬌小姐卧在美人榻上,忽而想起了什麼、出聲來叫丫鬟,慵懶嬌憨之態已三分。轉到後面幾句,“那花樣兒要鴛鴦戲水的!鴛鴦麼,一個要飛的,一個要遊的,不要太小,也不要太大。鴛鴦要五
,彩羽透清波。莫繡鞋尖處,提防走路磨。配影須加畫,襯個紅蓮花。蓮心用金線,蓮瓣用硃砂。”一口京白又糯又甜,人未登場、薛湘靈驕縱又可愛的模樣已經躍然台上。最後兩句內白:“咳,沒用的丫頭!快快攙我來呀!”甩腔妙極美極,聲音由小漸大,如水般漫到戲院各處、聽者直覺得四方都是他渺渺的尾音兒。
這幾句唸白一出,台下的戲就已經坐不住了,南陲之地、何曾聽過這麼好的大青衣?座中的人忍不住都站起身來,往台上使勁觀瞧,只見台上由丫鬟攙着,顫巍巍走出來一個美人,那雙秋水般的眼睛往台下一掃、稍一亮相,碰頭彩簡直要把戲樓的頂兒給掀了。
“【四平調】怕水年華
去渺,一樣心情百樣嬌...”
“是談老闆、是談老闆!”這兩句唱一出口,台下的老戲已有人認出了談無慾,慢慢地“談老闆”、“談老闆”的私語聲越來越大,還有幾個人跑到街上去大喊,一時間人人都往得月樓裏湧、爭相一觀談鳳卿再出的風采。得月樓門口招呼的人都跑去聽戲了,索
敞了大門、任由大家進入。
戲台上的談無慾絲毫不受台下的影響,仍不緊不慢的唱着、舞着,行腔瞻之在前、忽而在後,婉轉纏綿、悱惻幽怨,身段、水袖更是風多姿。唱到“
秋亭外風雨暴”時,得月樓中已座無虛席,唱到“新婚後不覺得光陰似箭”時,連站的地兒都沒有了。唱到“一霎時把七情俱已眛盡”時,談無慾亦覺得百
集,
懷往事更唱得猶如杜鵑啼血、分外動人,眾人聽了,也止不住的落下淚來。
一場鎖麟囊,唱盡人情世態、唱斷離合悲歡,把那一片清幽絕世的月,又唱回了戲
心裏。
崑山玉碎,芙蓉泣。
簫韶九成,有鳳來儀。
第四章中夜相從知者誰吹着南方濕熱的風,聽着時斷時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