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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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和五年三月二十五,關羽大軍進
至濮陽南郊六十餘里處。
濮陽城內守軍數量有限,守將不敢出戰,只能緊閉四門,固守待援。
另據斥候回報,由於近來東線戰事
漸被動,再加上西線的失利,導致濮陽城被人心惶惶,甚至傳聞有百姓因為想出城避禍,結果差點與守軍動起手來。城中之亂,可見一斑。
拿下這樣的一個濮陽城,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連幾封急報接踵而至,送來了一個又一個的驚人消息——三月二十二,曹軍虎牙將軍牽招率領騎、步軍一萬餘人,以騎軍先行,步軍跟進的方式,鍥入黃忠和趙雲的結合部,將這兩軍分割了開來。
同,曹軍鎮東將軍臧霸率領本部兩萬兵馬朝黃忠所部發起猛攻。
黃忠奮勇擊,兩軍
戰於扶樂縣,暫時難分高下。
三月二十三,曹軍徵南將軍曹仁派遣部將董衡督軍數千,反攻位於梁郡東北的虞縣。。。曹軍這一連串的大動作,既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但卻也是在情理之中——在洛陽、長安都已被攻破,在關中、關西丟失殆盡,在在關羽大軍業已殺到濮陽的情況下,不可能指望曹
一直都看不出劉備軍的北伐戰略。
如果説未能看出劉備軍的第一步分割計劃,是曹的疏忽。那麼,想以同樣的手段再欺騙他一次,就等同於天方夜譚了。
事實上。關羽、諸葛亮從掉頭進攻濟陰的那一刻起。就本未抱着真能瞞過曹
的想法。他們打地只是一個時間差——
據從斥候從豫西傳回地消息,曹
先前一直在與陸遜糾纏在陽城、滎陽一線,因為他試圖能夠扭轉西線的惡劣局面。一直到確認雍、司兩州大勢已去,曹
才可能真正放棄。
而就算放棄了,他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回師,以及從失利中緩過神來。
關羽和諸葛亮就是準備利用這段時間之差,以猛烈迅速的進攻。
一舉拿下濟陰,堵住濮陽。將河南的諸州郡一分為二。而接下來,就是與魏延左右夾擊,徹底地解決曹仁所部曹軍。
然而,就在分割計劃行將完成之際,曹的反撲來了,而且是相當的猛烈…。。濮陽厚重敦實地城郭輪廓已經在望,關羽的大軍卻不得不暫時停駐了下來。
一騎騎快馬飛快地馳進馳出,不停地來回傳遞着消息。
掀開布簾。全琮舉步踏入臨時搭成地帥帳內。躬身行了一禮後,稟報道:“君侯,關蕩寇(蕩寇將軍關平)剛剛快馬傳回消息——飛軍業已進抵濮陽城下。守城曹軍閉門不出。關蕩寇正在喝令守軍出降。但暫時未有結果。”關羽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此事,目光仍然盯注在帳正中的諸葛亮身上。
全琮再行一禮,退回到帥帳的左下首。
“…虞縣一旦丟失…”諸葛亮以手中羽扇指着一旁的沙盤。
神情略顯凝重地説道“曹軍實際就從東、西兩面,對黃漢升部形成夾擊之勢。同時,由於牽招的阻截,南線的風騎軍也無法有效策應黃老將軍…”
“但是…”諸葛亮直起身體。清淡如水的目光在帳內諸將身上掠過後,話風突然一轉“亮並不認為,曹籌劃出這些大動作,目的就是為了黃老將軍…”
“軍師地意思是?”朱然似明非明地接口問道。
諸葛亮將羽扇從原先所指地地方一路前移,停駐在了一處。隨即虛劃了一圈。
眾將的眼睛都不自地一緊。諸葛亮所指的,正是關羽大軍所在。
諸葛亮證實了眾人心中地猜測“以牽招牽制趙子龍。從東、西兩面威脅黃漢升…凡此種種,曹地真正目地,恐怕是為了包圍、聚殲君侯的大軍。”
“怎麼講?”關羽輕捋頷下長髯,簡單而直接地問道。
“在西線,曹已沒有翻身的機會。對其而言,損失地不僅僅是夏侯淵、曹洪,和那數萬大軍。以及關中、關西的廣袤土地。更關鍵的,他已經失去了天下人的信心,尤其是自己治下各州郡官員軍民的信心。長此以往,不消我方大軍攻打,曹
治下郡縣恐怕就會成片成片地倒戈歸降。”諸葛亮比劃着沙盤,不緊不慢地分析道“若不能迅速改變戰場態勢,這一狀況還會愈加惡化。所以,曹
必須在短時間內,贏得一場戰事勝利,而且是必須是能夠震驚天下地大勝。
主公、將軍身在關中,又行將匯合馬岱、張任、呂蒙三路兵馬,曹急切之間
本無法相圖。這麼一來,他能夠想到的對象,也只有君侯了。而假使的確如此…一旦曹
的圖謀得逞,必將給北伐大業造成崩潰
的影響。”諸葛亮的話説的非常隱晦——其實,包括關羽在內,帳內眾將都知道所謂的“圖謀得逞”指的也就是關羽地敗亡。
身為劉備軍中兩大巨頭,關羽的一舉一動,確實都能關係到一場戰役的最終勝負。這一點諸葛亮説的絲毫不錯。
如果曹真能擊敗,甚至是擒殺關羽,很可能在第一時間引起東線戰事的動搖、乃至崩潰。東線如若潰敗,西線的勝利再如何輝煌,也將無濟於事,廬江朝廷
心籌劃、規模空前的第二次北伐大戰,很可能就此中道夭折。此次北伐如果失敗,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恢復元氣,屆時曹
很可能也穩住了跟腳。南北兩強的對峙或許將長時間維持下去。
諸葛亮分析的這種可能雖然後果很嚴重,不過問題在於,曹當真有這個能力包圍、甚至聚殲關羽大軍麼?
不提南面的黃忠、趙雲兩部,東面地魏延部,僅就在濮陽近郊的關羽部自身,也有五萬餘鋭大軍。這樣的實力,雖不能説無可抗衡,但曹
想要
下這塊剛剛出鍋的“肥
”恐怕也得被燙得鬼哭神號。
再者,關中、關西的戰事即將結束,騰出手來的西線十餘萬大軍不消多就能東返中原戰場,尤其這其中還包括數萬西涼鐵騎。
綜合此種種,不令帳中諸將心中懷疑曹
是否有這樣的能力?但諸葛亮又向來料事如神…
“曹絕對有這樣的實力…”
覺到眾人焦灼地目光,諸葛亮知道他們心中的疑惑,輕嘆説道“除卻業已出擊的兵馬,曹
在穎川郡內至少還有八萬大軍。算上用來防範主公和將軍的那一部人馬,曹
應該可以
調出五萬人從西面包圍我軍。同時。兗東的曹仁手中。也有五萬人上下。如果曹仁分一部兵馬,令擅守之將死抗魏文長半月乃至一月,未必無法實現。這樣。大概又能
調出兩到三萬兵馬。必要時,甚至臧霸也可以暫棄黃老將軍,全力北上進攻…”隨着諸葛亮的分析,眾將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此外,曹甚至還可以從白馬津、官渡等處,調河北兵馬南下…”諸葛亮的分析並沒有結束“如果需要,曹
最少能夠調動八萬人圍攻我軍。而最多,他甚至能夠拿出十五萬人。”聽到十五萬這個數字,甚至有人驚訝地輕
了口氣。
“軍師之言雖然不錯。但曹若真這樣做了,其他各處的兵力大大削弱,防守起來勢必首尾難顧,危險極大。他當真敢冒這樣的風險麼?”潘璋皺眉説道。
“以眼下地情形,已非曹願不願冒,敢不敢冒,而是他必須冒這個險——冒險失敗,固然會加速覆亡,但不冒此險。曹
當真就能逃
覆亡麼?”諸葛亮提起羽扇,輕輕搖動了幾下,緩緩説道“面對此等情勢,以曹
地
格,恐怕是寧可冒險而亡,也不願保守待死。”
“孔明説的不錯,曹確實是這樣的人…”關羽微一頷首,表示了對諸葛亮分析地最終認可“不過,也好…”眾將很詫異地看向關羽,不知道這個“也好”究竟指的是什麼?
“總算是…等到了一場苦戰…”緩緩閉起了威不可測的鳳目,關羽的臉上浮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等到了一場苦戰!如此嚴重的戰情,卻被關羽説的這般雲淡風輕…
不過,帳下眾將卻是極為受用。憂慮,擔心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只有興奮,嗜血的興奮,發自骨髓的興奮…
這就是關羽,平裏嚴肅得令人生畏,關鍵時刻,只需隻言片語、些舉微動,就能穩定住人心、
起麾下將士無窮地鬥志。諸葛亮不為人聽地輕輕嘆了口氣。
“孔明,你來籌謀一下應對之策…”
“是,君侯…”諸葛亮點點頭,轉身再面向沙盤説道:“亮有一個想法——曹既然想借圍殲君侯扭轉戰局,我方亦可將計就計,就以君侯大軍為餌,引誘曹
與我軍決一死戰。”頓了頓後,諸葛亮幾乎是一字一字地説出了下一句話:“一戰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