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你進來吧,外面很冷的。”我挪動着身體,把浴缸騰出一些空間。那個人猶豫了幾秒鐘,也進入到了熱氣騰騰的水中。
我嗅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象是空氣裏海水的清涼,又象是秋天中落葉的乾。但又象是我的幻覺。他的雙臂在黑暗裏尋找到我的雙肩,然後執拗地抱住了我,我沒有拒絕,接着他又把臉貼到了我的
膛上。
他的臉很冷,我打了一個哆嗦,但還是讓他把臉埋在了懷中。他的呼。我的呼
。又是他的呼
。接着是我的呼
。呼
,呼
在黑暗裏
錯,起伏,平靜而安詳。我的呼
。你的呼
。又是我的呼
。跟着是你的呼
。呼
,呼
在時間裏擦過,重和,悄悄地
淌。什麼時候起,我等待着你的呼
。什麼時候起,他變成了你。我抱着他,沒話説。
我喜歡這種覺,安逸,滿足。我的
膛裏有兩點熱呼呼的水珠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滴下來,沿着我的腹部和
一直淌到浴缸裏。
“你好能哭啊…”我輕聲説。
“冬雷哥,我真的很想你啊。”他抱得更緊了。我咬緊牙,輕鬆地説:“我知道。”
“那你是不是再也不走了,不離開我了?”他帶着童音在問我。
“對啊。”
“再也不走了?你不騙我?”
“不騙你。”他象死了一樣賴在我懷裏,直到水漸漸變涼。我抱他出來,他睡得很香,我給他擦乾身子,放到牀上,蓋好被子。
自己也收拾了一下,輕輕代上門,把睡的駱海庭關在了那片黑暗中。我回學校時走得十分輕鬆,被黃文英趕出來的不快已經不知不覺消失了。
我趕回宿舍時已經關大門了,我練地摸到了一樓水房的窗户,翻身而入。回到寢室剛進門,一
掃帚就飛了過來,打在我的背上。老三陰冷的聲音傳來:“禽獸!你還知道回來麼!”我憨厚地望向寢室裏怒目而視的人們,一臉無辜裝的是那麼勉強。
“哼!重輕友的畜生…你知道我們在食堂等了你多久?”老二光着膀子,憤憤地説。
“你還回來幹什麼?你的娘子怎麼辦?”老五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快,咱們把這個混蛋打出去!”他們一拍即和,做勢撲。
“唉…我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説什麼都沒有用了,我也知道我現在沒有臉再回來見你們,我其實是回來做最後一件事的,就是告訴個位哥哥我很遺憾,我知道大家都不是貪吃的人,而且一頓四川火鍋也並不能彌補我在情上給你們造成的傷害…我決定明天自己去,撐死我這種無情無義的小人,也好讓各位哥哥落個清靜。”我悽苦地站在門邊,自言自語。
“啊,老六,你可別這麼想,你還年輕,犯錯誤是可以挽救的,尤其是在這種需要幫助的時候,大哥更不能扔下你不管…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咱倆好好談談,一切都會好的。”老大笑眯眯地説。
“不行啊,我罪無可恕啦,我扔下弟兄們不管,自己出去快活,這是禽獸之舉啊,我良心不安,只有一死以謝天下。”我矯造作的聲音裏充滿了絕望。
“怎麼會,其實我理解你,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為了愛情放棄適當友誼是可以理解的,啊?”一直沒出聲的老四動地補充道。
“不好吧,我那有臉再和哥哥們一起吃飯呢?”
“嗨,要是我們計較這麼點小事我們還是你哥哥嗎!”老五大方地説。
“你們,你們,你們這羣不中用的東西!我就知道他就會出這招…哼,已經縱容他三年了,你們一聽見他的甜言語就都叛變了!”老三氣急敗壞地跳起來。我笑嘻嘻地來到老三的牀邊,
賤地扯着他的被單説:“好三哥,好三哥,你不要生氣嘛,人家知錯了,人家明天請你吃飯。”
“哼!算你小子鬼!”他颳了我的臉一下,轉身睡去。
“嗚…”我偷偷了口氣。那天以後我有很多
子沒見到駱海庭,我害怕見到他。
我們工商管理學院離工藝美術學院很遠,一般不會有見面的機會。我就當我和那個人什麼都沒發生過,而他也並沒有再來糾纏我。倒是在公用圖書館見到了廖愛惠,她離老遠就向我打招呼,那一臉的興奮與熱情很是可愛。
我有意問到了駱海庭,談起他倒使廖愛惠明媚的大眼睛裏出一絲絲無奈和傷
,她告訴我:“那傢伙
狂的,一般人瞧不上眼,特清高。
可能是家裏有錢的原因吧,自己為了圖清靜搬到外面去住了。一天也很難見一面,神出鬼沒的,不過他人還算不錯,老實,從不
煙喝酒,也不亂搞。
你知道嗎,整個美術系的男生除了他之外都是邋遢大王,他一天洗一次衣服的。”廖愛惠説起他就象青期小女孩談論偶像歌星,而且她對“一天洗一次衣服”這件事
戀不已。
“是嗎。你暗戀他!”我半開玩笑地説。
“唉…那裏輪得到我啊?”當她的笑容浮出一抹疲倦,我就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思。
“是啊,他長的那麼漂亮,又有款,不少女孩子追他吧。你要努力啊!”我打趣她。
“我可沒文英那麼厲害,我是個大老,從小被我老爸當兒子養大的,怎麼會有男生喜歡我?”她拍着我的肩膀説。
“不覺得啊,我覺得你很可愛啊,我和你説話就沒有壓力,很放鬆。”
“去,你覺得我可愛有什麼用?你早是名花有主的人了。喂,這種話可別讓文英聽見,她醋罈子翻了,我可要遭殃的!”廖愛惠伸舌頭做了個鬼臉。我自從那晚被黃文英趕出門後,一直小心謹慎地與她涉。
她沒計較,對我更加温柔了,還送我一個新的保温飯盒。我還在懊悔自己那天的表現,或許我再循序漸進一些我就得手了。
我的生活還有一點點改變,就是我多了一個弟弟。許小果總有事沒事地到我那裏來,幫我洗衣服,修自行車什麼的。他很乖巧,我們寢室的人都很喜歡他,後來他乾脆成了我們寢的七弟弟。
我告訴了我們寢室的人他的事情,大家都同情他,經常給他些吃的穿的,也無非是些吃不了的零食小了的褲子之類。
他一開始很排斥,後來發現我們都是真心誠意對他好,也就坦然接受了。他單純的驚人,老三總逗他:“小果子,你大啥時候給你説媳婦啊?”他一聽到這類事就會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説:“我還在唸書啊,學校裏不興咱們學生結婚的!”
“規定是規定,你看你主席哥,不就天天和你文英嫂子出雙入對的!”老三不懷好意地描繪着。
“滾你的,別教壞小孩!”我言。
“那不一樣啊,李大哥和文英嫂子要好,他們又沒有登記,不算結婚的!”他肯定地説,眼神不容質疑。
“呵呵,小果子,你還懂的多的,那你説,什麼叫‘要好’啊?”老三又問。我氣急了,拖着老三要打他,可是許小果已經想到答案了,他鎮鎮有詞地説:“三哥,我媽告訴我,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李良大哥和文英姐郎才女貌,就象西廂記裏的崔鶯鶯和張君瑞一樣,將來畢業了都到大公司裏去上班,結婚後生幾個娃,都有城市户口,多好啊!”
“哈哈…”寢室裏的人聽到這一番論述,笑的前仰後合,老三笑的不上氣來。
“郎才女貌…西廂記…哈哈…”
“喂,你的鶯鶯給你生幾個娃啊?”他們笑得都要口吐白沫了,許小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我面紅耳赤盯着無辜的許小果,想了半天對他説:“你、你、這個小混蛋!你和這羣狼一起串通好了來整我。”
“真的啊,我看過大西廂的,文英姐可比那裏的崔鶯鶯好看多了,李大哥,你也比張生強,張生那裏會打籃球啊!”他還不放棄自己的關點。我也沒辦法了,做翻白眼狀,昏倒在牀上。寢室裏嘻嘻哈哈的聲音許久未絕。
***“十、一”的假期對於我這種即將畢業的老生來講已經不再有強大的誘惑力了,相反我更加留戀在學校裏的每一天。黃文英要回杭洲老家,臨走時代了我要穿的衣服、早上起牀時間、不能亂吃東西等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我竊喜中温順地點頭哈聆聽她的教誨,只盼她早早上火車,當我親眼見她柔弱的身影和哀婉的眼神隨火車消失在長長的站台盡頭時,我哼起了歌:記住我的情,記住我的愛…路邊的野花你不要採…不採白不採…我越採越愛採…一路
顛
顛地回了學校。
我爸爸到新西蘭考察去了,新媽媽我又不…她是我爸的第三任太太,只比我大六歲…所以我不想回家也沒有理由回家。我只想充分利用這難得的自由的一星期好好放縱一下自己,享受我已剩下不多的學生時代。
我給凱歌打了好幾個電話,可是一直沒有人接。我在心裏罵他好幾遍之後就拉我們寢室剩下的老二到北戴河去玩,可是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他的女朋友陪她回家見父母,一時間宿舍裏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許小果的父親已經出院了,和他母親作為動人口在街上擺了個煎餅攤,生意據説還不錯,他也不知通過誰聯繫了一份賣報紙的零工,早出晚歸地在大街上奔忙,不但掙了幾個小錢,還認清了學校附近的主要街道。
我終於到寂寞,但想想這樣也好,多清靜啊,就獨自躺在寢室裏看書,倒也自在。這天我吃過晚飯,懶洋洋地倒在牀上眯覺,門外突然有人敲門。我好不情願地嚷道:“進來吧,門沒
!”門吱地開了,駱海庭走了進來,我沒有心理準備,張開嘴愣住了。
“我知道你沒回家。所以就來看看你…”他鎮定自若地説,很有禮貌,也很矜持。
“你怎麼也不回家啊?”我明知故問。我清楚他家裏可能也沒有人在,所以他就留在學校,和我一樣。
“明天走。”他朗地笑了,又接着説:“我來問你,想不想去看看大海?”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兩張火車票,得意地晃了晃。
“你什麼意思啊?”我已猜到了八分。
“到我家裏去吧,我家一出門就是大海。”他自豪地説。
“謝謝,可你家太遠了,廣州哎,再説路費也不便宜,我怎麼好意思…”
“去還是不去?”他打斷我,象黑社會老大那樣豪無置疑地問。我咬咬牙伸伸腿晃了晃腦袋呼一口氣使了使勁説:“去!”我很快就後悔了,這來源於一則加減法計算。我們一共放假7天,從這裏到駱海庭的家來回少説要五天,而且我躺在牀上已經
費了一天。最後旅遊的時間只剩下勉勉強強的一天。也就是説,我將把美好假期都扔到了京廣鐵路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