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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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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錦衣衞三個字,水富就像是忽然擁有了無窮無盡的勇氣,就像豬八戒吃了人蔘果似的,渾身上下每個孔都舒展開來。再看唐一鳴的時候,只覺得威武英俊的唐一鳴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王霸之氣,叫水富忍不住想要納頭拜倒。

閒話少敍,看那管家就要把酒碗放到嘴邊,水富大喝一聲:“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喝這裏的酒?”説罷,飛起一腳,一支骯髒的布鞋連同偌大的腳掌結結實實的踹在那管家的肚皮上。將那可憐的管家踢出去不下一丈遠。

唐一鳴讚許的朝水富點了點頭,這邊管家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酒碗在地上摔的粉碎,這也就罷了,他的臉上手上還被碎瓷片割開,身上酒水淋淋瀝瀝好不難看。狼狽之極的管家惱羞成怒,指着水富大罵道:“你小子是不是瘋了?居然敢踢我?”水富叉着罵道:“為什麼不敢踢你?老子踢都踢了,來啊?想打我就過來。老爺叫你來試酒,你卻來偷喝,我看你才是活的不耐煩了。不服的話,就一起去老爺面前評理去。”管家冷冷的看着這個水永圖的遠房親戚,一肚子火氣想要散出來,可是還是少了這麼一份膽量,便怒喝道:“好你個水富,今看老子不打死你。”説着,雙手輪卷着袖子,把胳膊肘給了出來,顯出裏邊好大一片白。管家怒火沖天的看着水富,腳步卻是動也不動,只管扯着嗓子罵道:“來啊,有本事你先動老子一下。”水富不甘示弱,膛罵道:“你有本事先來動老子一下?”兩人呼來喝去,半天就是不動手,就在到底哪個小子應該先動哪個老子的問題上糾纏了足足一杯茶的功夫。那幾個在旁邊搬酒水的僕役急忙跑了過來,兩三個拉住水富,兩三個拉住管家,苦口婆心的勸説着,有説今天是老爺的大喜子,動手豈不是傷了喜氣?有説大家都是高級家僕,怎麼能像低級家僕似的,用拳頭解決問題呢?説着説着,也就把兩人分了開去。

管家也沒了心情試酒,罵罵咧咧的轉身走了,一邊走還一邊罵道:“今天算水富這小子命好,嘿,要不是你們幾個死命拉着我,老子今天不給他打成餅,就算是後孃養的。”水富冷哼一聲:“你是後孃養的,整個水府都知道,不用你到處炫耀。”管家大怒,反身就要去撕扯水富,被身邊那幾個僕人拼命攔住,這才憤憤不平的被人連拖帶拽的從酒窖離開。

看到眾人走遠了,水富換了一副臉,恭恭敬敬的對唐一鳴説道:“錦衣衞的大人,小人之前不知道大人來歷,多有冒犯,還請大人恕罪。”唐一鳴冷笑道:“少説這些好聽的。你是水永圖的家人,他要是出事,你也沒什麼好果子吃,你為什麼要幫我們錦衣衞?”水富捂着嘴低聲説道:“大人,冤枉啊,小人雖然是水永圖的家人,可一直以來,他也沒當我是親戚來看。既然他不給我面子,我又何必護着他?再説了,水府裏邊骯髒齷齪的事情可不少呢。錦衣衞來查,那是最好不過了。小的力所能及的地方,就幫幫錦衣衞,江湖上不是説,凡事留一線,後好相見。小人也是給自己謀個後路啊。”唐一鳴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算你聰明,這件事之後,我會稟告大人,你有功,錦衣衞也不會虧待了你,放心吧。”水富把腦袋點的就像小雞啄米似的,笑嘻嘻的湊在唐一鳴的身邊,只覺得自己現在跟着錦衣衞的身邊,身價倍漲,彷彿自己就是錦衣衞似的,光宗耀祖,恨不得到處去跟人説去。

唐一鳴也不理他,把藥都下完了之後,依舊隨在水富的身後,朝他的房間走去。

再説前廳裏現在熱鬧非凡,廣州的達官貴人差不多都到齊了,百多名官員濟濟一堂,只要是從七品以上的官員,都厚着臉皮跑到水永圖的家裏,一來是給知府大人過生,二來就是抓住機會猛拍沈子成的馬。只要錦衣衞心情好了,大家在廣州的財路就可以繼續過下去。子清閒還有錢賺,豈不是甚好?

沈子成笑呵呵的坐在主人那一席的上座,陪坐的當然是布政使陶然。一羣人閒話了一會兒,陶然暗中給一個官員使了個眼。那官員會意,便開口問道:“沈大人,聽説您在京都之時,對付那些觸犯律例的官員,絕不留情。是大明的沈青天啊。”沈子成一聽就暗笑,正文到來了,便説道:“青天?這話用在我們錦衣衞身上可不合適。錦衣衞一貫做事的作風就是,查別人查不了的案子,辦別人辦不了的官員。皇上信任我們錦衣衞,那錦衣衞就一定要做出一些事情來給皇上看看。身為皇帝親軍,這點覺悟,要是都沒有的話,那就太讓皇上失望了。”那官員陪着笑臉接着説道:“不過,沈大人也知道,咱們大明説到底還是個人情,人情到處都是免不了的。法無可恕,情有可原嘛。有些官員犯了事,其實也是迫不得已。量刑之時,沈大人可要考慮一二呢?”

“這不關我們錦衣衞的事情。”沈子成笑道:“抓人,審案子是我們的分內事,判刑,那就是刑部要做的了。我們抓了人,一般錦衣衞是不會自己宣判的。不過,我們報上去的案子,刑部也不敢寬縱了就是。”你這是叫刑部背黑鍋啊?陶然臉上的笑容一點也沒減少,可是肚子裏罵道,好你個沈子成,説的話都是冠冕堂皇。是啊,你們錦衣衞報上去的案子,刑部怎麼敢徇私?要是刑部輕判了。回過頭來,你們錦衣衞覺得不,把刑部的官員拿下來查問怎麼辦?你們是皇帝親軍,手裏權柄直接通天。還跟六扇門搶飯吃,實在是太過分了。

坐在下的一位官員接茬道:“我們身為百姓父母官的,一向做事都謹小慎微。生怕出錯,官員犯錯,受苦的就是百姓。錯判了一個案子,錯殺了一個好人,可能就會害的好幾家人要家破人亡。每每想到這些事,我都懷不已。下官想請問沈大人,錦衣衞是如何杜絕錯判案子的呢?”沈子成心中暗道,今天是來者不善啊,要是照這個勢頭,這幾個有頭有臉的官員,就這麼追問下去,自己一不小心説錯了話,就會被他們抓住把柄。其實把柄倒沒有什麼。現在錦衣衞和廣東官場的鬥爭剛剛展開。錦衣衞就像是一頭猛虎,盤踞在廣州,哪個倒黴的官員先頭,就咔嚓一下咬死他。而廣州的官員就像是羊羣,一羣羊圍成圈子,羊角對外,抵抗着錦衣衞的進攻。氣勢之爭也很重要啊。

“其實,冤案、錯案,在所難免。就算是錦衣衞也不敢説一定就不會錯。但是…”沈子成的語氣轉厲:“錦衣衞現在對官比對民多。冤枉一個老百姓可能很簡單,但是冤枉一個官員就沒那麼簡單了。再説了,我還是方才那句話,我們錦衣衞只管抓人,審案子,找證據證人。判案的是刑部,要是他們判錯了。家屬還可以去告御狀嘛。本官一向是支持有冤情的人去告御狀的。”這倒黴的刑部…要是刑部的尚書在這兒,只怕就想捲袖子跟沈子成幹一架了。黑鍋都是刑部的,好事兒都是錦衣衞的。

陶然靜靜的看着沈子成,忽然開口説道:“沈大人,其實有一個問題。百官若是貪污,做錯了事情,有都察院、御史台、錦衣衞去監管他們。可要是錦衣衞做錯了事情,誰能監察錦衣衞呢?都察院?只怕是不能,他們人手少,而且都是筆桿子多,説到找證據查案子,那不是他們的本事。御史台,就更別提了,他們可以風聞稟奏。可説到底還得有人來查是不是?所以,本官也想知道,沈大人是如何約束部下,不教部下犯錯的呢?”你這條死老狐狸,沈子成在肚子裏罵了幾遍,這才笑眯眯的説道:“這個問題嘛…”他故意閉上嘴巴,這個問題怎麼去説?自己監督自己?歷史證明是絕對行不通的。事實上,就算是三權分立的國家,互相監督的體制下,也一樣會有行差踏錯的人存在,杜絕是不大可能的。更何況,現在錦衣衞的權力都是來自於皇帝。陶然拋出這麼一個問題,其實就是要沈子成弱上幾分。要是沈子成説自己無法避免部下犯錯,那就是説明他自己無能。要是沈子成説有辦法,您倒是説説是什麼辦法?兩難的題目,實在害人不淺啊。

沈子成忽然靈光一閃,朗聲説道:“錦衣衞是皇帝親軍,自然是皇上看着。皇上是真龍天子,慧眼如炬,要是我們錦衣衞的人有什麼小動作,皇上一眼就看出來了,要辦誰就辦誰。哪個敢欺瞞皇上?”陶然這一次愕然了,無話可説。沈子成把高帽子往朱元璋腦袋上一戴,自己再質疑,就是質疑朱元璋的眼光。這樣的錯,陶然是怎麼也不會去犯的。

眾人正不知道要説什麼,忽然聽見有人叫道:“廣東水師指揮僉事曹仁亮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