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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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後宅的事務便歸到了藍嬋身上,好在她當年在夫家有過幾年管家的經驗,倒也不算手忙腳亂。十二月二十八,龍行瑞於金殿大宴羣臣,轉天太后又於慈安宮設宴,但凡四品以上命婦及家眷俱可出席。
藍夫人身為未來皇后的母親,入宮赴宴是必然之事,藍嬋卻是躲了,以寡居不宜拋頭面為由,只讓了另一個庶妹陪母親入宮。
可沒過上一個時辰,宮裏便出人來接,説淑妃娘娘必然要姐姐出席,太后也是下了旨意要她入宮的,藍嬋無奈,只得做了裝扮,隨人入宮去。
藍嬋到達慈安宮時,宴會還未正式開始,許多命婦身着誥命袍服圍坐在太后跟前説話,離太后最近的自然是藍夫人江氏,見了她就朝她輕輕招手。
藍嬋過去見過了太后,起身立於母親身後,太后瞧着她,笑道:“我還記得你小時候總好上宮裏來玩的,如今卻是要人去請了。”雖是笑話,藍嬋也連忙跪下,口中忙道不敢,這時殿外高唱皇上駕到,聲音還在半空中飄着,一抹明黃身影已信步而入。***今宴請眾臣家眷,有太后和后妃陪着,按説龍行瑞大可不必出現,可他又必須出現,他等這一天等得心都焦了,龍行瑞率眾妃步入殿來,進門便見藍嬋在地上跪着,長眉一擰,腳下立時快了幾分。
“這是怎麼了?”他無視跪了滿屋子的命婦使女,直到太后跟前,總還算記得略略壓下自己的急躁“可是誰惹了母后生氣?”身着淑妃朝服的藍妍也急忙跟上,跪於藍嬋身側急道:“無論發生何事,姐姐必不是有心的,求太后原諒。”太后微微一愕,隨即笑道:“你們兩口子這是合起來擠兑我老婆子,嬋兒向來最是乖巧柔順,能犯什麼錯事?不過是在給哀家請安罷了,快起來吧。”藍妍臉上一紅,連忙拉着藍嬋起來,龍行瑞卻在聽到“乖巧柔順”四字時,不由想起藍嬋素在自己身下順服的模樣。
頓時心底一熱,眼中炙意掩也掩不住。眾人又各自坐下,隨意攀談一陣,眼見時將近午,龍行瑞與太后便帶領眾妃與一眾命婦至正殿分別落座,由於命婦間多有後宮嬪妃的家人,太后特別下旨可混席而坐,也是讓后妃可藉此機會與家人一聚。
席間龍行瑞頻頻朝藍嬋觀顧,可藍嬋由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一眼,不是與藍妍低語,就是與藍夫人説話。龍行瑞固然安自己是怕被人發現端倪,可心裏總是不快,思及這幾月來自己對她的萬分想念,她卻像個沒事兒人一般,心情更是低落。
眼見着數次向她暗示離席,她都視而不見,龍行瑞的臉便不怎麼好,聞及太后提起年後封后大典一事,他微冷着臉道:“欽天監
前回稟初六並非吉
,封后的
期,容後再議吧。”藍嬋清清楚楚地
覺到,身旁藍妍的身子在那一瞬僵了僵,藍母也目
驚
,雖都是很快壓下,卻也瞞不過同席的藍嬋。
對面席位上的雪妃聞言眼中一亮,擁着大皇子,狀似隨意地笑道:“是呢,封后一事事關國體,斷不能隨意而為,謹慎一些還是好的。”語畢又有其他妃嬪相應,而後便又將話題引了開去,不消片刻,席間又是一片和樂融融。眼見着藍母如坐針氈,藍妍的俏臉漸現蒼白,俱都是心神不寧的模樣,藍嬋抿了抿雙,輕聲道:“我去更衣,稍後便回。”藍母與藍妍只覺惶惶,哪有心思再去留意藍嬋?倒是龍行瑞見藍嬋離席,心中大喜,強行按捺自己又坐了一會,這才也匆匆起身,離開大殿。
藍嬋借更衣之名出來,本是想出來和龍行瑞説話,可滿院子的宮女侍女卻是人多眼雜,來回觀望一番,藍嬋便避開宮人們尋了一間更衣的偏殿,藉故支開門口守着的宮女,又將自己的手帕繫於門環上後,輕合門扉,靜待來人。
等了不久,殿外傳來輕叩之聲,李海全壓低的嗓音傳了進來“夫人?”藍嬋剛開了門,一個身影夾着漫天的寒氣便衝了進來。***“嬋姐!”藍嬋一把將龍行瑞伸過的手甩開,眉間微蹙,望向他的目光帶着滿滿的責備,張口便是“你可知道,你剛才所説的話會引起朝堂與後宮的多少紛測與爭鬥?立後之事也能當玩笑説麼?你這麼大的人了,為何還是如此任!”龍行瑞的笑意還掛在臉上,滿心的熱度卻頓時被這言語澆熄了大半。若是後宮之中有人膽敢與他這麼説話,就算不治罪,他想必也會拂袖而去吧?可現在,他看着藍嬋薄怒的容顏,心裏卻只覺委屈。
“誰讓你不理我…”他低着頭,像個做錯事又不服氣的孩子,薄輕抿,再不説話。藍嬋更氣,雙頰氣得微染薄紅“我不理你,你便可以無視早前的聖旨信口開河?
絲毫不顧滿朝上下為立後大典花費多少力心血,絲毫不顧藍氏滿門忠臣,是否會因你這任
之舉而被其他朝臣猜度!從古至今,哪個帝王不是金口玉言話出無悔?偏偏到了你這,為一個女人自毀前言,你可真有出息!”
“你…”龍行瑞咬着牙抬頭,眼中閃爍的是跳動的怒火,多少年了?自她嫁人後,多少年再沒人罵過他、訓過他?就連母后,在他繼位後都彷彿客氣了許多!他是天子!他是大衡的國君!他是…“我…”他看着她,良久,喉頭滑動幾下,話音微顫,像是硬出來“好,我這便回去…收回那些話!”説罷,他轉身便出了門去,藍嬋擔心他倔勁上來又亂説話,連忙示意李海全快些跟上。李海全忙不迭的去了,藍嬋也隨即出了偏殿,又過了一陣子,藍嬋見龍行瑞再次由正殿出來,大步離開慈安宮。
李海全見了藍嬋一路小跑地跑過來“夫人放心,皇上説欽天監已新擬了子,就在初八。”藍嬋心中鬆了鬆,可思及龍行瑞,心間也有些難過,稍有掙紮,還是跟在李海全身後,想要看看他現在狀態如何。
誰料,才出慈安宮的大門,便被擁入一個寬厚結實的懷中。藍嬋低呼一聲,龍行瑞的呼便在她耳畔灑下來“放心,沒有別人,都譴走了。”藍嬋緊咬下
,又扭頭去看慈安宮大門,生怕門內有人出來,龍行瑞見她如此,輕嘆了一聲,放了手。
“我只是…太想你…”他低着頭,微有些無助“別不理我,怎麼樣都好,三個月、半年見一次都好,別不理我…”他到底是什麼?在她面前,他什麼都不是,他只想做她的男人。看他的樣子,藍嬋眼圈一熱。心尖兒上痠疼痠疼的,險些讓她沒了知覺。
“我…”一邊是對妹妹的愧疚,一邊卻是腐心蝕骨的疼痛。她閉了閉眼“我過幾…還會進宮來的。”龍行瑞的驚喜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眼中,她的心當真已不知疼痛,看他笑着重重點頭,極為滿足地轉身離去,藍嬋臉上一涼。藍嬋連忙轉過身去擦下眼淚,看着手心的濕潤,她知道,自己這一次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天昭六年正月初七,作為皇后的家人,藍氏女眷在冊後大典的頭一晚,被允許入宮一敍親情。藍嬋知道這是例行的恩典,所以那才會説她會再進宮來。
作為寡居的長姐,藍嬋早打定主意在藍妍成婚之時不會出現,以免帶來不好的意頭,影響妹妹將來的婚姻,可如今卻是改了主意。
“我不進慶禧宮去,遠遠的看妹妹一眼即可。”説這話時,藍嬋一直低着頭沒有抬起,看着女兒漸清減的雙頰,藍夫人嘆了一聲“這些
子可就是為了此事煩心?
按説咱們家向來開明,是不講這些的意頭的,你妹妹更不會在意,只是宮裏不比民間,講究多一些,卻是委屈你了。”藍嬋聞言臉更見蒼白,連
來的煎熬與折磨讓她常常夜不能寐,藍妍與龍行瑞到底哪個在她心中更重一點她真的無法分辨,兩個都不願傷害,到頭來卻是兩個都在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