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看書網
主页 推荐 分类 短篇 小説 阅读记录

第四十八章青州疑雲二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比江離更早得到四喜一行幾船人抵達青州消息的,自然是號稱當朝第一公子秦元化。

江離手中的信在府中被綵衣擱在身上耽誤了幾天,青州那邊的動向卻是快馬加鞭地送到了秦元化的手中。陸路來的信,都由驛站傳遞,正是來自於青州官方的消息。

秦元化看信的時候,範思誠就在旁邊。

在無官無職卻權勢滔天的第一公子面前,範思誠一身書生鼎字同紋袍,蛇形銀簪發。沒有着官服,全身也沒有佩戴一件高貴奢華的飾物,刻意地保持低調。

因為與一身錦袍,髮簪美玉、束彩珠的第一公子無論從地位權勢,還是從外形氣勢上相比,範思誠都不能與之相提並論。這一點,範思誠心知肚明,並且時時提醒着自己,不要在小細節上有僭越之嫌。

秦元化看完信,臉上是震驚而又惑不解的神情。看完信,信紙在手裏捏成了一團。美玉無暇的臉也皺成了那團信紙。

半晌,對着範思誠展顏一笑,把手中那團紙遞出來。

範思誠雙手接過,展開仔細掃了一遍,抬頭看向秦元化。

這時的秦元化已恢復了平裏波瀾不驚、冷峻高傲的神情。不過,對着範思誠説出的話卻顯得十分和氣:“思誠,你怎麼看?”

“秦兄原本以為,梅莊上的那個叫四喜的管家故意瞞了你,私底下跟盜匪勾結,甚至很可能還是受了江家人指使與盜匪串通好了的。”範思誠不緊不慢地説。範思誠來京中時間不長,可一聽他開口,儼然已成了秦元化的心腹。

“不錯。我一直這樣懷疑。畢竟那天有人在燕子磯江邊樓上看到過,那兩個盜匪與梅莊上兩個管事的人一起吃飯喝酒。而且那個管家受了我秦府的令牌,要他幫忙留意匪徒,他卻知而不報,這一點難道不可疑麼?”秦元化雙眸迸出寒光,臉上淺浮一層殺意。

範思誠心頭一凜。低了頭等待秦元化繼續説下去。

“而且,梅莊是江家三房的私產。事情又牽扯到江家,你該不會又説這只是巧合?”秦元化説着意味深長的眼光在範思誠臉上打轉。

“還有,我們江上設的暗樁也回過話,的確在他們船上發現了兩個盜匪,而且還過手。這你怎麼解釋。”範思誠嚴肅了臉。那段時間江家只有一個主子江離住在梅莊,而且憑着他自小對江離的瞭解,範思誠無法相信才十四五歲的江離會有那份膽量。

這些,他自然不能説。説出來,似乎成了幫江家説好話。

“可是據信上説來,這次是江宗錦親自到驛站查的船,現場官差也在,除了幾船走私香料藥材,船上別無他物,連盜匪的影子都不見,更別説幾十只箱子。船上的夥計報説江宗錦對上面呈報的是一般的走私案。都按照走私案查封處理了。我們還能怎麼辦?”範思誠研判着秦元化的臉,老實地説。

“但是,若説江家事先與盜匪勾結,他們完全可以半道上找個地方把貨下了。而通知江宗錦來查船又該怎麼解釋呢?是否受了盜匪的脅迫在向江宗錦求援?那麼船上的消息又是怎麼傳遞給江宗錦的?”範思誠一連幾問。

秦元化回答不出來,嘆了口氣,收過範思誠遞回來的信紙,扔進了紙簍。

最後喃喃了一句:“怎麼事情一到青州,結果總是出人意料!”和風煦煦。京城的天空一碧如洗。

位於皇城內一處驛館,一個高大拔的黑袍男子臉上表情卻像終年的積雪,沒有一絲開凍的跡象。

男子當窗而立,左手執一壺酒,右手撐在窗欞上。一頭飄逸的長髮下臉部稜角分明的線條繃得很緊,削薄的抿成一條線。原本燦若晨星的雙眸此刻黯淡無光。

一壺烈酒已半空,縈繞在男子心頭的濃愁卻似有增無減。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脆弱,所以,故意更高了脊樑、面上更加重了一層寒霜。

從清晨的曙光初現,到現在窗外已是過中天,男子已在窗口呆了很久,留給身後一屋子人冷峻貴氣的高大背影,此刻顯出一絲沮喪頹廢。

男子身處的大廳屋頂用金絲描金,盤雲託頂,橫樑蟠龍舞爪,一派富麗堂皇。男子身後侍立着一羣人,男男女女,南陳裝束,個個衣衫華麗,神情卻都有掩飾不了的落魄與悲涼。

步履聲響,屋外走進一高一矮兩個男子。高的一個表情嚴肅、舉止斯文,雙目焦灼中透着睿智。矮的一個圓滾滾的身材一臉肥擠得小眼睜不開似得,眯縫着眼。兩人進屋叫了聲殿下,施禮後靜等黑袍男子發話。黑袍披髮的男子,正是南陳的三皇子蕭廷。

南陳處地大宋之西南,人稠地少,出產美玉奇石,香料絲綢更是天下聞名。人民富足久,從上到下又是驕奢成風,長年疏於備戰。這次被鄰國的大燕在邊境尋釁起兵,一連下了邊境十幾個城池,其勢如破竹。

南陳自救眼看已是不及。驚惶失策之下接二連三地向鄰國發出了求援,沒想到危難之際竟無一國伸出援手。原本宋國與大燕南陳接壤,也是最容易受到戰爭波及的鄰國,並且,歷來三國締結有和平友好條約,所以戰爭一起,南陳最早向大宋求援。

殊料,大宋接到求援後,朝廷為此分成了兩派。以當朝宰相為首的一派主張不偏不幫,靜觀其變;以八親王趙幀為首的主戰派卻認為,一旦對鄰國的戰事不管無論誰勝誰敗都勢必影響大宋的邊境格局,到時大宋難免有亡齒寒之憂。

朝廷久決不下,並且,大宋皇帝沉溺書畫藝術,把一應朝廷決策大權都放手給予凌駕於三司之上的秦相。

而蕭廷一行人剛到大宋邊境,就有人暗中給他們報信,説是大宋的當朝宰相早已跟大燕沆瀣一氣,提醒南陳一眾人別對大宋之行期望過高,不如回陳備戰。那一次傳話的,只是南陳人臨時下榻處的一個小廝。無憑無據,蕭廷也就沒有答理。

一入京城,蕭廷收到了一封信,信是寫在一張糙的黃裱紙上的,就是那種寺廟裏畫符用的黃裱紙。

字跡狂草,豪放中透着跟蕭廷一樣的孤傲。紙上只有寥寥幾句話——南陳三皇子蕭廷知悉:宋秦相私受大燕賄賂,其罪當以通敵論,事發當誅九族。找到證據爾等或可讓宋帝看清大燕真面目,答應出兵助陳。京城北,原青州御使江家或有書信證據。你我有志一同,誠不相欺。待有新證,定當奉上。落款,寫着青州蕭五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