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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與君同席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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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甘洌的齊酒下肚,荀子白皙的面龐竟泛起一絲紅暈。荀子滿臉笑意地看着趙括,緩聲道:“鬼谷門士子,今幸得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見荀子扯起了話頭,趙括悠然自斟自飲,又幹了一碗酒後,漸漸地平靜下來。趙括恭敬地望着荀子,等着前輩偶像的問話。

荀子又小小地抿了一口酒,接着緩聲道:“趙才士的學識、眼界令荀況甚為欽佩。但眼下列國情勢,荀況還想聽聽趙才士的高見。”

“在下後學末進,高見愧不敢言!但眼下列國紛爭、百姓顛沛離,戰火四處蔓延,不知我們這相聚同飲的大好時光,又有幾多百姓衣食無着、幾多百姓痛失親人!”趙括動情地説着,眼中似乎閃着淚光“荀子大師、安平君,‘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等着天地間渺小的生靈,本當友愛互助,奈何人本惡,為權勢、為財富爾虞我詐,征戰連連!”聽趙括竟然説起這戰亂之世百姓的困苦,那顆悲天憫人之心,令荀子、田單不對趙括油然而生敬意。在這一文一武兩位當世高人看來,趙括這年紀正是急慌慌建功立業的時候,他們實在沒想到年紀輕輕的趙括,竟然還有一副悲天憫人的情懷,實在難得。

“人本惡!荀況亦有同!來,為趙才士體恤世間生靈的大慈悲,滿飲此碗!”荀況佩讚道,不善飲酒的他端起酒碗,三人同時一仰而盡。

趙括穩定了一下情緒,接着説道:“方今華夏列國,深徹變法的暴秦,歷代國君勵圖治,獨強於天下!滅山東六國之心,路人皆知。六國危在旦夕矣!”説起暴的秦國,趙括頓時眼中出仇恨的光芒。

安平君田單、荀子大師兩位戰國名士,對趙括的暴秦之説似乎並無異議。趙括不心想:“看來這暴秦之名並非太史公司馬遷創。説不定歷史上被嬴政焚燬的各家典籍、史書,早就處處均充斥着暴秦的字眼了。”

“楚雖地域廣闊,但國內世族紛爭,即使楚王求治,卻處處牽掣,又怎能如願。其廣闊之疆域,在趙括看來,早晚分置列強之手!”

“韓曾有勁韓之名,但自對魏一戰新軍覆滅後,歷代君王妄求以奇術治國,且韓之地正面秦國。暴秦東出,韓國必先亡!”

“魏徒擁大魏之名,目下已無名將,那曠世大才-公子信陵君又遭魏王猜忌,大好中原沃土,恰如暴秦嘴邊肥。”

“燕國自齊國反撲、樂毅歸趙後,這方今之世最古老的周王室封國,已今非昔比。燕雖屯強兵於遼東,於在下看來,不過外強中乾而已。”趙括一口氣,大刀闊斧將秦、楚、韓、魏、燕五國的情勢分析得透徹見底,令荀子、田單不住地默默點頭。

“以趙才士之見,我齊國又當如何?”安平君掩飾着心底的波瀾,對侃侃而談的趙括問道。

趙括嘴角微揚地望着看似平靜無比的安平君,心想:“你老小子果然忍不住,要上鈎了。且看我趙括給你下個‘香甜’的餌料,等來釣你這條大魚上鈎!”趙括端起酒碗,朗聲道:“兩位前輩大才,我趙某再敬二位一碗!”説完趙括又是一乾而盡。憑着酒意,趙括裝作晃晃悠悠地説道:“齊國麼?在趙某看來更是不值一提!”見趙括論及齊國,身在稷下學宮的他竟然如此不屑,田單、荀子二人頓時愣在當場。連嘴角淋漓的酒水都忘記擦去。

趙括繼續裝着醉意,朗聲道:“齊齊國曆經戰火荼毒,眼下民生凋敝,縱然管仲復生又能奈何?且今齊襄王,可有齊桓公之雄才大略。餘皆不論,且看今置安平君於何地?有此猜忌之君,眾多妒賢嫉能之腐朽貴族讒言,復國功臣遭貶。在下料定他亡國,當甚為窩囊!”趙括“酒醉”之言,擲地有聲。頓時掀起田單心中萬頃波濤。田單狠狠地攥着酒碗,那兇狠的神情似乎要把手中的陶碗攥成碎片。

不過安平君田單不愧是歷經風之人,只片刻後又恢復了平常的神態。田單鬆開酒碗,緩聲道:“趙才士語出驚人,但不見我齊王愛民如子,又恢復這招攬天下才士的稷下學宮,齊國中興在望!”

“哈哈哈哈——”趙括帶着酒意的大笑聲震屋宇,待笑聲落去,趙括意味深長地看着田單,開口道:“安平君,齊王愛民如子到底為何安平君心知肚明。”趙飛又轉向荀子,緩聲道:“荀子大師,雖盡心費力,這稷下學宮可曾恢復威、宣二王在位時的盛況?”趙括看似簡單的問話,彷彿無厚的利刃一般,直田單和荀子的心窩。田單不由得想起那下自己意識地解裘,捂熱過河浸濕的老者。一旁的齊王卻猜忌自己收買民心,更滑稽的是齊王竟然聽那貫珠者之言,剽竊臣下的善行為己有,真是可悲可嘆!剎那間,齊國貴族的惡意排擠、齊王無端的猜忌、被罷相閒置百無聊賴的子,一幕幕的窩囊景象在田單腦海中不斷浮現。

荀子大師捻着鬍鬚,默然不語。他心裏倒是一陣陣淒涼襲來,心想:“對面的鬼谷門士子所説,正是我之所慮,雖經萬般努力,這稷下學宮卻難復昔盛況,不是我荀子無能,只是齊國怕再也無救。我荀況還是早謝辭,專攻學問去也!”

“趙才士,今一言,令荀況深有所,我荀況敬你一碗!”説着,那想通關節的荀子大師已端起碗來。

趙括頓時恭敬地舉起酒碗,這前輩偶像的敬酒,被趙飛一口氣灌了下去。

“趙才士雖言過其實,但今難得聽聞趙才士雅言大聲,令田單如沐風。來,田單也敬你一碗!”安平君田單,努力掩飾着心底的洶湧暗,故作鎮定地説着,緩緩舉起了酒碗。

趙括心裏忍不住暗罵了一句:“好你個老狐狸,心底明明在在滴血,還偽裝出這幅嘴臉,是不是想灌醉我趙括,好堵住我的嘴呀!”心底暗罵的趙飛端起酒碗,違心地裝醉説道:“趙飛胡亂揣度,安平君見諒!”又是一碗甘洌的齊酒灌下,趙括頓時覺頭腦蒙了一下,心想:“靠!真要被你老小子灌醉了,今天怎麼這麼快就到量了!”&1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