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五章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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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子…”老人頓了一頓,好像是在尋思合適的措辭“不出意外,應當今即可醒來。”
“有勞大夫了。”黎曄説着,對着老人頷首示意。
“皇上若是沒有別的吩咐,那草民就先告退了。”老人躲避着我的目光,埋低了腦袋沉聲道。
“…”我目不斜視地盯着老者,蹙眉沉默了片刻“退下吧。”
“是。”老人分別向我二人行了禮,便默默無言地離開了屋子。
屋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彷彿能聽得見彼此的呼聲乃至心跳聲。
我一言不發地坐上了牀沿,伸出手握住了程肅的右掌。
這隻手,曾為救我而負傷。
如今,傷口已然癒合了不少。
可是,他因為我而染上的毒,卻如同鬼魅一般,在他的身體裏飄忽不定。
“我終究是害了他…”我凝視着他的睡臉,從眼眶發熱到潸然淚下,不過是一轉眼的工夫“終究是害了他…”
“現在還不能下定論。”黎曄一個跨步來到我的身前,蹲下身子握住了我的手“你的情況畢竟和他的不一樣,無論是所中之毒還是中毒的方式都不一樣。”他仰視着我,如此強調着,不自覺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所以,不要輕易地就下結論,好嗎?”可惜他的安,卻沒有辦法叫我放寬了心。我依舊不能自己地着淚,心亂如麻,不知所措。
“那個大夫…”他突然話鋒一轉,不知是為了轉移話題以分散我的注意力,還是當真在意他所提到的那個人“他想來已經猜出了你身負奇毒之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不知道…”我心裏頭亂着,目光亦隨之遊移不定“先讓他在府裏待著吧,程肅…還需要他的診治…”這一刻,我全然無法預見,幾個時辰後,那個被我倆卯上的老者,竟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替我作出了決定。
是傍晚,夕陽西下,可程肅卻遲遲沒有睜開雙眼,這讓在煎熬中苦苦等待的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讓出秀去把大夫請來,卻不料等來的竟是臉煞白的女子。
“皇上!皇上不好了!”房門猝然被人推開,闖入視野的是我那平裏素來沉穩的貼身侍女。
深知出秀秉的我不心生疑惑,因為她為人穩重,很少會表現得如此慌張——甚至罔顧禮節,就這麼直愣愣地衝進屋來,嘴上還叫嚷着有幾分刺耳的話語。
“做什麼這般驚慌?”我皺着眉頭站起身來,目光從她的臉龐移向她的身後,卻沒有看見我要找的人“大夫呢?”
“皇上!回皇上…大夫、大夫他…”出秀氣吁吁地説着,看起來像是剛一路跑回來。
“大夫怎麼了?”而這時,我也漸漸從她一反常態的言行中察覺到了異樣,心中登時升起一種不祥的預。
“他…他死了…”女子戰戰兢兢地回答。
“你説什麼!?”她話音落下,我只覺腦袋一懵,旋即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故而揚聲反問。
“大夫…他死了…”出秀驚魂未定地説着,可這一次,字字皆清晰入耳。
我微張着嘴,目瞪口呆。
這…好端端的,怎麼會!?
下一秒,我就猛地打了個靈。
難不成是因為?!
我遽然看向牀上仍舊不省人事的程肅。
不,不可能!
立馬否決了心中的猜測,我二話不説就往屋外跑。
火急火燎地衝入老者所在的房間,我目睹了他一動不動端坐在桌前的景象。他的身上見不到任何傷口,那張雙目緊閉的臉,甚至安詳得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樣。
自…自殺?真的是自殺?
我難以置信地靠近了老人,心悸不已地伸出右手,顫抖着探了鼻息,又默唸着“冒犯了”去摸了他的脖頸。
沒有氣息,亦沒有脈搏。
眼前的這位老者,是真的離開了人世。
這下,我不得不信了。
相府內外,都不可能有人要取他命,也不可能輕易得手。那就只剩下自盡這一可能了——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當真是因為…
就在我因自身的推測不寒而慄之際,我及時發現了桌上的一個信封——上頭赫然寫着四個大字:皇上親啓。
我慌忙拿起那封信,手抖着撕開了信封。
取出黑字白紙,我迫不及待地將之展開。
“聖上容稟,草民醫術不,未能在七之內令丞相痊癒,有負聖恩。但求皇上看在草民七殫竭慮,未嘗跨出相府半步的份上,饒恕草民家人,草民以死叩謝隆恩。”逐字逐句地讀着,我心慌意亂地搖起頭來。
這是什麼…他在説些什麼…我…我從來沒有想到過要把他的家人怎麼樣啊?不…問題不在這裏…他…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未能在七之內令丞相痊癒”?!七天之內本來就不可能讓程肅痊癒啊?我也並未因此而降罪於他…他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極端?莫非…莫非…不…不要這樣…不…
因腦中一個成形的想法而倉皇失措,我拿着信函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着。
“皇上!”這時,門外突然跑來一個家丁。
我和出秀聞聲皆回過頭去,目視他一臉喜地來到我的跟前。
“啓稟皇上,丞相醒了!”家丁向我行了禮,急不可待地稟報。
聽聞喜訊,我原本驚懼的心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料之外的驚喜。
然而這份驚喜,卻在來人奇怪地向我身後一望的那一刻,被生生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