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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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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再説小俠葛雷和石金郎兩人,騎着快馬,一口氣跑出十幾裏,不經不覺,已經月落參橫,已經是二更時候了,在明月清光下,越發看出頭道溝山嶺的險阻雄峻,但見高峯雲,森林如幕,一眼望去,盡是綿亙不盡的山嶺,石金郎坐在馬上向葛雷説道:“師兄,前面就是頭道溝山嶺了,今天晚上月明如畫,我們要不要到山上刺探呢?”葛雷搖頭説道:“不行,凡是偷營劫寨,刺探秘密,都要趁着月黑風高的夜裏,方才可以進行,我們既然由兩個屯勇的身上,得到上山路徑的大概,倒不用急在一時了,先找一個地方歇歇,養足神,明方才再作打算!”石金郎跳落馬下,兩人揀了一株大樹,把兩匹馬綁在樹幹上,小兄弟兩人像猴子一般,手足並用,爬上樹頂,挑了一處枝濃葉密的地方,倒頭便睡,兩個小俠因為跑了一一夜,瘁,一有了睡覺的地方,便自倒頭呼呼睡去,一直睡到天光大白,曉鳥噪晴,方才醒轉過來,石金郎睜開眼睛,便覺得陽光滿眼,大喜説道:“師兄,天大亮,我們可以起程了!”葛雷正要落樹下,忽然聽見樹林遠處,傳來一片人語聲和腳步聲,兩個小俠不一愕,石金郎正要開口,葛雷已經展開“松鼠登枝”的身法,投身一聳,一溜煙上了另一株高樹的樹頂。

向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總共有八九個強盜裝束的漢子,由一個小頭目帶領着,直入樹林,這些小賊身上,每個人都佩着刀槍弓箭,一邊頭按耳的説話,一邊披荊斬棘的前進,葛雷一看之下,心裏立即明白過來了,這夥人分明是頭道溝山嶺的巡山小盜,原來凡是一個山寨,除了廣佈眼目,派人到附近城市去刺探客商來往,官兵動向之後,對於山寨外圍一帶,也要時時刻刻留意,除了派出伏路小盜,注視周圍的動態外,還要派出邀山小盜,動觀察防守,這些遣山小盜,人數是十個八個人一組,穿梭來往,每組人除了配備刀槍弓箭全副武裝之外,還有火箭信號,銅笛哨子等等,準備隨時應變,葛雷看清楚了情形之後,立即躍回原處,把一切報告石金郎,石金郎失道:“賊人來到樹林裏嗎?我們得趕緊找地方躲藏呢?”葛雷笑説道:“現在來不及了,賊人和我們距離只有一箭之遙,我們還有兩匹大馬,到哪裏隱藏去?不如索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叫他全師盡墨回去,不許有一個生還!”石金郎大喜道:“很好,就是這樣,我們準備!”他兩個由袖底摸出暗器,葛雷取出棗桉鋼鏢,金郎取出連環袖弩,兩個伏倒在樹頂上,看定來路,不到頓飯工夫,這一行小盜已經魚貫到來,石金郎數了一數,總共是九個人連同那小頭目在內,這行人一到森林裏,立即看見樹下拴着兩匹大馬,不失聲叫喊起來:“哎呀,有人,有人,這裏有兩匹馬哩!”他們一看見了樹下拴着的馬匹,立即一窩蜂般上前,要想看個究竟,葛石二人伏在樹頂,雙雙把手一揚,嗤嗤,兩支棗核鋼鏢,三支連珠袖弩破空飛出,直入賊黨人叢裏,當堂打倒了四個小賊,兩個打中口,兩個中咽喉,連哎呀也沒有半聲,四個小盜就這樣的送命!

那小頭目看見樹頂飛落暗器,不大吃一驚,高聲叫道:“兄弟趕快伏下,樹頂有人,提防暗器!”哪知道他暗器這兩個字,還未收口,樹頂颯颯兩聲,光影下,兩條人影疾如鷹隼也似的,飛身跳了下來,撲入賊人裏面,這兩個人不用説也是葛雷和石金郎了!

葛雷使的是雙龍金絲如意扣,石金郎用的是折鐵雙刀,只一飛身跳落,葛雷把如意扣一揮“風送江帆”打碎了一個小盜的腦袋,石金郎雙刀一落,用了個“斜切藕”也砍翻了一個賊人,這樣一來,九個賊人已去其六,只剩下那小頭目和兩個小盜了,這三個人看見同伴慘死,不心膽俱寒,就要轉身逃跑,誰知道葛石兩小俠已有成竹在,哪肯容他跑掉?

三個賊人才一轉,葛雷已經拔身一聳,飛撲過來“盤龍飛舞”手中如意扣向下一落,又把一個小盜由後背扎進前心,死在地上,石金郎也用“龍行一式”勢,直撲過來,雙刀向下一落,向另一名小盜的後腦枕劈去,這小盜急忙向橫裏一竄,石金郎雙刀砍了個空,他卻把雙刀向地一敲,猛地一旋,直捲起來,貼地橫掃過去“秋風掃落葉”砍折了賊人的兩條腿,這賊人慘吼一聲,疼暈地上,這樣一來,只剩下那小頭目了。

這小頭目名叫何權,是北四龍手下心腹,也是跟着四龍僥倖由風子嶺六龍莊兩處逃之賊,他知道自己今天遇了強敵,來人本領太過扎手,如果以過硬的撞下去,必定送命,何權忽然想出一個主意來,他不等葛雷和石金郎二人飛撲上來,突然把雙膝一屈,撲通,跪倒地上,高聲叫道:“好漢爺爺,饒了我的狗命!”葛雷本來想飛身過去,一把如意扣把他掠倒在地,再由石金郎上前砍了他腦袋的,可是見他屈膝拜倒,卻又不便下手了,石金郎揮刀上前道:“師兄,我們已經料理了八個賊人還爭在這一個嗎?結果了他的命吧?”葛雷喝止他道:“師弟且慢,等我問幾句話,方才殺他也不遲!”何權不等葛雷發問,已經搶着説道:“好漢爺不用説,我也知道你們要問的東西了,你要打聽頭道溝山寨的一切嗎?全包在我身上,我可以帶你們一條小路捷徑,摸上山寨,想哪樣就哪樣,包管不會落空的哩!”石金郎是個情耿直的人,聽見何權這樣的説,不大喜,上前問道:“你這話可當真的嗎?如果是真的話,倒可以饒了你的命呢!”葛雷喝道:“且慢,你少要聽一派甜言語,等我問清楚他!”他上前用如意扣的月牙鋼環指着何權冷笑説道:“你以為我不知道頭道溝山寨的虛實嗎?由山下到山寨,只有一條小路,所謂捷徑從何而來?你如果有心欺誑我們,我立即要了你的狗命!”何權聽見葛雷這樣一説,不面上變,可是不旋踵間,馬上又把神恢復過來,説道:“不是不是,好漢有所不知了,偌大一座頭道溝山嶺,哪裏只一條上山的路,小英雄所知道的不過是那條正路罷了,正路埋伏很多,沿路佈滿陷坑刀弓,伏弩翻扳,別説外面的人,就是我們本山兄弟,如果沒有標誌,也一樣要上當,我這一條小路是由山後上的,不但十分安全,而且沒有埋仇,我如果存心欺騙好漢,一定身死亂刀之下,不得全屍!”石金郎看見賊人起誓,便深信不疑了,他向葛雷説道:“師兄,他或者有心改歸正也未可定,如果他帶我們走捷徑上山,就饒了他的命吧!”小俠葛雷把眼珠眨了一眨,點頭説道:“很好,只要他真心誠意不騙我們,便可以饒他的命,等我問他幾句!”葛雷便向何權問頭道溝山寨的形勢,比如北四龍住在哪一地方?寨裏共有多少兄弟?防禦工事怎樣?

何權不假思索,一一回答,所答的大致和屯勇齊成所説的相符,葛雷方才消除了一點疑心,他問何權哪個時候帶自己上山去?

何權答道:“現在是大白天,耳目很多,不便上山,等到黃昏落,我帶二位英雄上山便了!”葛雷點了點頭,石金郎過去檢視那八個倒在地上的賊人看看哪個不曾斷氣的,便給他補上一刀,這並不是殘忍,因為一個傷重未死的人,十分痛苦,如果任由他挨延下去,可能幾天幾晚也不斷氣,在這渺無人煙的森林裏,是多麼痛苦呢!

所以石金郎過去檢視那不曾氣絕的賊黨,給他結果生命,一來可以避免漏秘密,二來也是一種仁俠者的心腸哩!

作小説的有話便長,沒話便短,葛石二人坐在森林裏,好不容易盼望到紅西沉,天響晚,葛雷看見歸鴉唱晚,飛鳥入林,他便伸手向一捋,譁朗朗的一響,抖出雙龍金絲如意扣來,向何權道:“時候已經到了,快帶路吧!”何權答應一聲,急不迭忙的站起身來,引着二人向林外便走,葛雷喝道:“姓何的你聽明白了,如果你膽敢生一點歹心,小心敲碎你的腦袋!”何權慌忙答道:“小人不敢,二位英雄蓋世,小人哪裏敢生二心呢!”一路穿林渡莽,杖荊斬棘,何權引着葛石兩小英雄,行了八九里路,不經不覺,已經來到二道溝山嶺下面了!

葛雷看見到了二道溝山嶺山麓下,便向何權説道:“喂!小心一點,你帶我們上山了!”何權用手按口,低聲説道:“好漢不要聲張,跟着我來!”他帶着雙俠穿過一片叢草亂莽,跳過幾十堆亂石,在草石叢雜中,果然現出一條小路來,葛雷暗裏留心何權的面,只見他一到小路下面,立即神緊張,面灰白起來,不由暗自提高警覺,何權到了小路起點地方,忽然站住腳步,回頭向葛石二人道:“這裏恐怕會巡哨隊伍,二位請過來看看吧!”石金郎就要上前,葛雷將他一手拉住,向何權道:“你這傢伙真是前言不對後語,你不是説過帶我們一條捷徑,完全沒人的嗎?為什麼又有巡哨隊伍,顯然是説謊了!”何權急不迭忙的分辯道:“二位英雄有所不知,我説這條路沒人防守,這不過指固定的卡哨而言,至於巡山隊伍,是到處逡巡的,哪保得一定不在這裏出現呢?二位眼力這樣的好,如果看見沒有巡山部隊,我便可以帶兩位英雄長驅直進,混入後寨的哩!”葛雷由鼻孔裏哼了一聲,他立即走上前,抓住何權衣領,厲聲問道:“由哪裏可以望得出小路有沒有人,快説!”何權用手指道:“好漢只要跳到那塊石上,便可以看見一切了!”葛雷出其不意,把何權向大石下面一推,果然不出所料,內有古怪,何權只一推到大石下面,撲通,這一段地皮當堂塌了下去,現出一個地來,原來大石下面,竟是一個陷阱!

何權一跌落陷阱裏,可應了自己的誓言了!

原來這個陷阱是上面用淤泥遮蓋的,足有一丈多長,八尺多深,成一個馬蹄形,分三面圍住了那堆山石,陷坑底下卻滿了三尖利刃,何權居心險惡,想把葛石兩人引到山石下面,等他兩個出奇不意,雙雙跌入陷阱之內,哪知道葛雷這人,十分的鬼靈,他看出何權神有異來,立即明白了箇中的詭詐,用力把他向山石下一推,果然不出所料,撲通一聲,何權跌落陷阱裏面去了!

他這一跌落並不打緊,身子壓在坑底百十多口三尖利刃上,當堂穿肚腸,遍體鱗傷,慘叫一聲,立即了帳!死在亂刀之下這句誓言,並沒有説錯呢!

葛雷把何權推落陷阱之後,立即把石金郎衣袖一拉,兩個伏倒地上,果然不出所料,何權才一滾落陷阱,山石旁邊一聲胡哨,現出十幾個賊黨來,個個手執白臘杆子,撓鈎套索,直向陷阱走來,石金郎看見賊黨走近,就要把袖底連珠弩發出去,葛雷卻把他的衣袖用力拉了一下,叫他不要輕舉妄動,忍耐須臾,石金郎只好停了下來,這班賊黨走到陷阱旁邊,探頭向下一看,失足跌落陷阱的人竟是自己寨裏的小頭目,賊黨不驚駭吶喊起來,七嘴八舌的説道:“這不是何老四嗎?他本來是巡山頭目,怎的一個人跑到這裏來,自己失足跌落陷阱裏面,難道着了鬼不成?真是奇怪!”石金郎看見賊黨七嘴八舌的討論,幾乎大笑起來,一個狀似頭目的賊黨道:“不對,光天化之下,哪會有鬼,何老四明明知道這裏有陷阱,決不會自己走到陷阱裏面,這一定有古怪,快搜搜看!”這些賊黨轟諾一聲,紛紛四散開來,各自把鈎連槍白臘竿子等等兵器,向茂草裏面亂扒亂拔,這樣一來,葛雷和石金郎再也藏身不住了,石金郎首先一揚手,把連珠弩箭由袖底直出來,兩個手執白臘竿的賊黨,哎呀一聲,向後便倒,這一下並不打緊,賊黨當堂引起一陣大亂,高聲大叫:“有賊有賊,細!快拿細!”葛雷一聲怪嘯,由茂草裏直竄出來,手揮雙龍金絲如意扣,在夕陽光影下,光閃閃,直向賊黨撲去,那小頭目裝束的賊黨,急忙掄單刀拐相,哪知道才一照面,便吃葛雷用個“風掃落葉”之勢,揮如意扣一打,恰好扎中這賊人的頂梁,小俠這一扣用足了全力,當堂血花冒出,腦分四片,屍橫就地!

石金郎手起刀落,也砍翻了兩人,葛石二人殺入盜賊之中,其餘的看見葛石二人來得兇勇,嚇得心膽俱寒,再也不敢戰了!

紛紛抱頭鼠竄,落荒逃走,葛石二人用暗器連連追,又打倒了四五個人可是還有兩個賊黨,僥倖逃,石金郎道:“不好,他們這一逃跑,我們的行蹤漏了,還是走吧!”葛雷卻持着相反的見解,説道:“俗語説得好,不入虎,焉得虎子,我們既然來到虎,豈能空回,繼續上山去吧!只要小心一點,未必會給賊人發覺!”石金郎一想也是,兩小俠越過山石,直向頭道溝山上奔去,他兩個小心翼翼,步步為營,每爬一兩丈,便小心向前察看,看看有沒有陷阱翻板的痕跡,方才再走,像這樣的上山,自然緩慢了許多,葛石二人在茂草裏面穿行時,滿耳朵聽見銅笛胡哨的聲音,此起彼落,彼起此應,兩個小俠心中明白,一定是逃的賊黨,鳴笛召集同伴,到處找人,不過自己既然來到這裏,也只好見一步走一步,至於成敗利鈍,在所不計的了!

他們在伏莽叢林中蛇行甸甸,走了兩裏多路,只見一隊隊的賊黨,由山頂跑下來,不過他們並沒有住意葛石二人藏身地方,直向下面跑去,這樣一來,反而給了兩少俠一個便利,這是什麼便利呢?

原來他們向頭道溝山上跑的時候,沿途上得要十二萬分小心,留神自己腳下有陷阱,固為他們跟見何權跌落陷阱裏面,被坑底亂刀得腹破腸的情形,不由他們不生了戒心,因為葛石二人雖然自問有一身武藝,也不敢輕易涉險,但是賊黨一跑下來,便不同了,因為賊黨一條直路跑下來的地方,必定沒有陷阱,至低限度自己可以放心依路上去,毋須瞻前顧後,還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已經來到頭道溝山寨山谷外,隱隱約約望見入口寨棚,葛石兩小俠看見到了目的地,神為之一振!

葛雷和石金郎正要迫近寨柵,魁然聽見轟的一聲,寨柵開處,出來了兩個人,後面跟着一行盜黨,這兩個人在葛雷的眼裏,一下便看出來,先行一個是鐵背龍靳永嶽,後行一個是金頭龍崔仁壽,彷彿有什麼要事的樣子,匆匆忙忙出,後面跟着的賊黨,約有百十多人,個個弓上弦刀出鞘,他們走寓寨門還有一箭多地,前面已經跑過幾個賊黨來,這時候天已經入晚,幾個贓黨手裏拿着孔明燈,金頭龍崔仁壽喝道:“看你們這樣忙亂做甚麼!是不是有要事報告?”幾個賊黨聽見崔仁壽這樣一喝,立即站定腳步,其中一個居然屈膝跪了下來,稟道:“報告寨主,本山寨今天晚上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本山第二十三分隊巡咱的弟兄,直到今天酉牌時候,全隊失蹤,不見一個人返回來,二十三分隊的頭目何權,卻死在後山的利刀陷坑裏!”又有一個頭目稟道:“後山第四十分隊的兄弟遇了敵人,敵人年紀不大,是兩個十六七歲的小孩子,本領相當厲害,四十分隊十二名弟兄,被他殺了十個,連小頭目成剛也被殺斃,只走生了兩人,急忙跑到四十一分隊報告,哪知道四十一分隊的弟兄趕到時,這兩個敵人又不知道趕到哪裏去了!”靳崔二賊聽了這個報告,各把眉頭一皺,靳永嶽叱喝道:“巡山伏路的一班人全是酒囊飯桶!給人家混了進來也不知道,趕快出動所有巡山隊伍,多備松燎火把和孔明燈,四處搜索,哪一隊發現敵人不用硬鬥,最緊要放起信號火箭,知道沒有?”這些賊黨被靳永嶽這樣一喝,個個誠惶誠恐,唯唯諾諾去了。

靳崔二賊吩咐了巡山盜黨之後,便向隨行各人説道:“兄弟留神,我們大家一齊搜索,哪一個首先發現敵人行蹤,重重有賞!”這些賊黨轟然應和,風捲殘雲一般由二人身邊經過,槍向山下去了,賊黨經過兩小俠藏身的地方時,燈光亂幸好葛石二人躲藏得十分隱秘,沒有被賊黨發現,石金郎等這百多個賊人走過之後,方才由茂草探出頭來,呼了一口大氣,説道:“好險!師兄,我們還闖不闖?”葛雷説道:“哪有不闖之理?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前走走試試!”他們兩個在黑影裏,展開陸地飛行功夫來,不到十幾下起落工夫,已經迫近寨柵,石金郎就要翻身跳上去,葛雷阻止他道:“不要亂來,豪柵裏面鋪着串地錦網,你難道看不出來,只要一跳下去,立即上當!”石金郎一眼看去,果然不出所料,只見木柵柱後,稀疏疏的長着一層青草,這些青草是極有規律的,一望而知,是用人工妝成,點綴在網眼上,青草面積足有一丈多闊,石金郎不皺眉道:“沿木柵這一帶,方丈以內之地,完全鋪滿地錦網,這怎樣辦?”葛雷笑道:“師弟又來為難了,我們雖然不能夠由外面跳入去,難道不會由地下竄進嗎?”石金郎恍然大悟!

小俠葛雷爬行到木柵柱下,拔出間的匕首刀來,就着柵腳,一連鋸斷四,本書上文已經説過,葛雷這把匕首是龍江釣叟盛雲川用九煉純鋼煉成的,雖然説不上削鐵如泥,也是鋒利異常,葛雷鋸了幾鋸,四碗口細的木柵柱,齊齊的截斷了!

他用手扳住柱腳,用力一拋,卜卜幾聲,不到片刻工夫,已經成功一個缺口方,這方剛剛可以鑽進一個人。

葛雷用手指了指方,石金郎向裏面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只見那面串地錦網,離地足有一人多高,網下與地面空隙之間,可以客留一個人蛇行竄進,葛雷笑道:“兄弟你看,我説由上面進去不得,可以由下面進去這句話,可有錯嗎,你我兩個人體格瘦小,大概可以進去吧!”石金郎點了點頭,他暗裏佩服葛雷心思的細,他兩個一前一後,由木柵腳下一方裏,鑽了進去。

他兩個小心貼着串地錦網下面,避開網眼鈴鐺,蛇行匍匐,不到片刻工夫,已經深入賊黨裏面,只見人來人往,燈火輝煌,葛雷和石金郎閃在暗影裏面,留心這座賊寨,只見這座寨子佔地很廣,頗具規模,除了一列列的營房之外,還有錢糧房、機密處、兵械庫、弓箭室等,不過上述這些房屋,多數是臨時架搭的,全是木石一類簡陋房子罷了,正中一間高大巍峨的建築物,那就是忠義堂,葛雷跟隨了龍江釣叟許多年,江湖經驗十分豐富,他知道凡是賊寨的忠義堂,多半是主要人物聚集的地方,便在暗影里長起身來,和石金郎兩個跳上屋頂,一溜姻般向忠義堂奔去,果然不出所料,他來到忠義盤的屋瓦檐前,只見獨角龍呼延慶和混天龍彭君佩坐在那裏!

葛雷發現了北四龍的蹤跡,心裏十分高興,他伏在瓦面上,偷聽呼延慶和彭君保兩人的對話,只聽彭君保道:“大哥,依照小弟愚見,要把頭道溝山嶺造成一座牢不可破的山寨,本沒有可能,我們過去在風子嶺和六龍莊的窩,何嘗不是銅牆鐵壁,戒備森嚴,結局不是枝龍江釣叟這老不死的派人內應外合打破嗎?我們目下所欠缺的,不是器械糧草,火藥火槍,也更不是山寨防守不夠堅固,而是欠了幾個有本領的人物,主持山寨防務,萬事莫如求才急哩!”呼延慶喟了一口氣道:“四弟不用多説了,愚兄何嘗沒想到這一層?我已經派人,幾次到二道溝山嶺裏,刺探那伏虎異人的下落,哪知道接連去了幾次,始終沒有人得到結果回來,真是沒有辦法!”彭君佩道:“大哥之言差矣,每一件事如果不是躬自親為,決不會做出結果來,劉備也要三顧茅蘆方才得到諸葛亮哩!大哥只派幾個飯桶傢伙去,這些飯桶只到了二道溝山嶺,看見莽蒼蒼的森林,立即害怕起來,折返寨內,只回報沒有人居住,這樣一來,即使兄長再派十次人去也沒有中用呢!”呼延慶恍然大悟道:“賢弟説得有理,對於這一件事,我們應該怎麼辦?”葛雷和石金郎豪會神的去聽,只見彭君佩湊近呼延慶的耳邊,靜悄悄説了幾句,呼延慶不住的點頭,葛雷聽不到彭君佩説的是甚麼話,不大失所望!

就在呼彭二人附耳低言的時候,忠義堂外突然響起一片嘈雜的聲音來,葛石二人嚇了一跳,原來是金頭龍崔仁壽,鐵背龍靳永嶽兩個在寨外搜索回來了,他兩個一進忠義堂,立即叫道:“大哥,四弟,你説事情多麼奇怪,我們今天派出去的巡山隊伍,有一個分隊的弟兄完全失蹤,沒有半個回來,小頭目何權死在陷坑裏,伏路弟兄發覺了兩個小孩子,和他力戰不勝,反而被他殺了十多個人等到我們帶大隊人馬出去搜索,卻又不知哪裏去,這兩個小鬼,連影子也不見了!”混天龍彭君保道:“兄弟再不用説,這一定是龍江釣叟搞的鬼了,龍江釣叟手下不是有兩個臭小狗嗎!一個名叫葛雷一個叫甚麼石金郎,上次我們風子嶺巢被破獲,還是這兩個小狗勾引官兵,裏應外合,今天晚上的事,相信又是這兩個小狗乾的勾當,如果捉住他時,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鐵背龍靳永嶽冷笑道:“你們也把這兩個小狗雜種太過當做人了,這兩個小東西專門鬼鬼祟祟,偷營劫寨,挖牆鑽,做的都是小鬼不能見大神的事…”鐵背龍還要滔滔不絕的説下去,冷不防頭頂上嘩啦啦的一響,飛落幾片瓦來,完全打在鐵背龍靳永嶽的身上,反彈落地,跌得粉碎,這一下出其不意,忠義堂上的北四龍和賊黨,不由嚇了一跳!

原來撒下這瓦片的,不是刁鑽古怪的葛雷,卻是少年氣盛的石金郎,石金郎伏在瓦面上,聽見鐵背龍靳永嶽連罵小狗雜種,已經心頭火起,再聽他説自己只配偷營摸寨,鑽牆挖,小鬼不能夠見大神,更加冒出火來,小英雄不加思索就在屋槽揭起一疊屋瓦來,約莫有五六片之多,舉手一抖,把瓦片飛下去,説也好笑,不偏不歪,這幾片瓦完全打在鐵背龍的身上,打了個滿身開花,落地物碎,葛雷要想制止他時,已來不及,連連頓足不已!

獨角龍呼延慶,金頭龍崔仁壽,霍地跳離椅,一聲大喝,同時拔出兵器來,就要跳上屋頂,天龍彭君保道:“大哥不用魯莽,包圍了忠義堂,再用亂箭他,迫他現出身來,不怕他飛上天去!”呼延慶猛然醒悟,吩咐左右侍衞小盜號召人來,包圍了忠義堂四周,連附近的耳房也扼守住,個個張弓搭箭,朝着屋頂,只要寨主一聲號令,就要亂箭如蝗,百矢競發,只見忠義堂前滴水檐上,黑影一閃,現出兩個人來,正是葛雷和石金郎,高聲喝道:“下面賊人聽着,且慢放箭,叫呼延慶上來答話!”呼延慶聽見來人單挑自己,立即排眾上前,右手抱鑌鐵霸王鞭,朗聲大喝:“姓葛小狗,天堂有路你不進,地獄無門竟自投,你今天到頭道溝山寨來,總算是陽壽告終的子了,任你花言巧語,也難選得活命!”葛雷呵呵大笑道:“獨角龍,你自己罪滿惡盈,死到臨頭,居然語無倫次起來了,你記起風子嶺和六龍莊嗎?何嘗不是天羅地網,機關密佈,結果怎樣?就以今天晚上看來,任你防守如何周密,寨柵四面遍佈陷坑和串地錦網,本少爺畢竟也混進來了!我叫你上前只有兩句話,五之後,我師傅龍江釣叟老人家的大駕就要降臨本寨,割你們四個的狗頭,還有你們手下一班狐羣狗黨,也別想有一個活命,你們在這五天裏面,只管儘量吃喝,風快活,將來到閻王殿也不枉到人間走一場,知道沒有?”石金郎哈哈大笑!

小俠葛雷這一番話,又是刁毒,又是挖苦,呼延慶一聽之下,怒火當堂升起三千丈來,大喝一聲:“小狗滿口狂言,叫你死無葬身之地!”他剛才一展霸王鞭,小俠葛雷刷的一聲,由屋瓦上跳了下來,人未落地,一條雙龍金絲如意扣,已經挾着勁風,直向賊酋兜頭打到,這是葛雷聰明過人的地方,因為在瓦面上動手,賊人不難一聲號令,亂箭如蝗,四面八方過來,小俠葛雷雖然有一身本領,不怕亂箭,石金郎的武功較次,卻是可慮,所以他一開首便跳下來,掄金絲如意扣,用了個“烏龍掠地”的招數,向呼延慶頭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