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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歲月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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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畫扇看着飄舞氣憤的面龐,輕笑道:“飄舞姐姐莫要着急。我的身子我自己心裏有底,不礙事的,不過是天氣變化太突然,受了些風寒,很快就會好了。”飄舞依舊憤憤的道:“那你也得受罪不是?好好的一個人,怎的就這樣不知道愛惜自己。天冷了也不知多加身衣服,你每天把皇上照顧的那麼周到,把別人也處處顧及到,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一下自己呢?本來你的身子骨就弱,這下好了,病倒了,皇上哪裏能不擔心嗎?你這是照顧皇上還是折磨皇上。還有我,還有六福,你讓我們——”

“飄舞,幾年了,你這嘮叨的本事怎麼還是有增無減呢!”古畫扇輕笑着打斷飄舞的話語,再次到有些氣悶,隨即拂了拂口順着氣。

“你還嫌我煩!你要是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我才懶得每天過來煩你!”飄舞氣憤的瞪着古畫扇,可那雙眸明亮的眸子中,明明閃着淚光。

“飄舞姐姐,我知道的分寸的,你不要擔心,真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懂的,我都懂得。”古畫扇握着飄舞的手語重心長的輕聲呢喃。

飄舞聞言,那徘徊在雙眸的淚水,終於滑落,輕輕覆上古畫扇冰涼的手。只得無奈嘆息。

“聽話好不好,好好照顧自己,以後我不在你身邊時,就可以不用那麼擔心你了。”飄舞輕聲道。

古畫扇怔了怔卻是望着天際,微微怔神。她想説,不會了,等飄舞姐姐你出宮之後,我也很快就會離開了,我要去的地方,沒有病痛,沒有心痛,沒有煩惱,沒有覺——或許在那裏我才能真正的照顧好自己,不再讓任何擔心,自己也不會再擔心任何人。

——她生了病,再也不被允許出門忙碌,飄舞代替她值班,每天都在被她嘮叨的情形下跑去清心殿伺候,只叫着她煩!

六福隔三差五的跑過來看她,為她尋尋樂子,逗她開心。穆雅聽聞她生病,也是隔三差五的就來看她,百般叮囑她要好好調養。

純淵藍卿也是有空便來看她,他們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一見面就鬥嘴,恨不得上手。如今終於可以好好的坐下來聊聊天,談談心。

純淵藍慕也會有空就來她這裏坐坐,儘管他們有時候會一句話也不説,就這樣靜靜地待着。

風寒雖算不上大病,可這季節温度轉化太大,所以一直拖拖拉拉了半個月才好些,勉強可以當值。

卧牀這麼久,她着實是擔心純淵帝,又怕自己會突然暈眩難受。於是便將自己一直存放的那個荷包拿了出來,以備萬一。率先下一片雪蓮,待覺神情好了些時,這才將荷包揣進衣襟裏,緩步向純淵帝的寢宮走去。

這些子一直在下雨,昨才停,是以純淵藍栩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回宮的消息倒讓眾人不難接受。應該是雨天路滑,暫停趕路了吧!

不着急,她不着急,誰也不要着急,能夠平平安安返回最重要,哪怕會很晚——這幾陰雨綿綿,氣温被瞬間拉了下來,雖然還沒有立冬,沒有下雪,可温度卻已然冰冷。

古畫扇披着披風,這才着手到了御書房外。

守着門的六福一見到她,立刻笑了笑,待她走進,這才輕聲道:“扇兒姐姐,皇上等你半天了。”古畫扇聞言看了看剛矇矇亮的天,斜睨了六福一眼,道:“誇張了啊!六福!”六福卻是瞪了瞪眼睛,急急的道:“六福沒有騙扇兒姐姐,皇上今起的特別早,又不讓人伺候,還下令説今不早朝了!這不,就一個人進了御書房,現在還沒出來。因着這幾雨水多。天氣濕,師傅這幾身體狀況着實不好,今終於被皇上説服了躺牀上休息休息。皇上是説你的病情好了許多,今就能在一旁伺候,讓師傅放心。師傅一聽是扇兒姐姐要來伺候,也就放下心來,所以讓六福在這裏先侯着,等扇兒姐姐來了,再回去伺候師傅。”古畫扇聞言眸底氤氲着淡淡的愁思,驀地想起那靈冢想起純淵帝説太監不得入內的話語,心中難過。

皇上,李公公陪伴了您一輩子,到了死反倒被與您隔開。李公公現如今都還不知道靈冢呃呃呃時候,他若知道了,會難過嗎?皇上。

“扇兒姐姐?扇兒姐姐——”六福見古畫扇發呆,輕聲喊到。

古畫扇聞言,輕輕的看了眼六福白皙的面龐,與清透的眸子,心中晦澀難安。

“快回去照顧你師傅吧!告訴他這裏一切有我,讓李公公放心!”古畫扇輕聲道。

六福覺得他明明看到古畫扇的眸子氤氲着淚光,可他卻不能相問,不敢相問,因為他怕他自己也驀地落下淚來。

他雖平潑皮一些,可所不傻,如今的現狀他不是不懂的。

“那扇兒姐姐一個人要小心照顧着自己,大病初癒千萬別累着。有什麼事儘管差人來叫六福。”六福輕聲道。

“知道了!你怎麼還和飄舞一樣囉嗦!”古畫扇輕笑道。

六福卻是沒有再反駁,深深地望了眼古畫扇,這才轉身大步離去。

看着六福的身影消失在殿門處,古畫扇轉身面對着御書房的房門,將面上的表情調解但最好的狀態,這才輕輕叩門。

“進來吧!”屋內,純淵帝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已經十多天未曾來伺候,古畫扇乍然聽到這更加蒼涼的聲音,淚水驀地便湧上眼眶,趕緊用衣袖擦乾淨,深深的呼幾口,這才輕笑着推開門進入。

龍椅上依舊坐着那一抹明黃身影,桌案上依舊擺放着成摞的奏摺,那隻金筆依舊在純淵帝手中揮舞,批閲着所有的國事。

只是,那原本滿頭的青絲只變得華髮,那蒼勁有力的手勁變得有些輕顫,那原本神清氣的人此刻正捂着發出壓抑的咳嗽聲。那原本舒展愜意的眉頭,此刻佈滿皺紋,緊緊蹙在一起。

古畫扇只覺得淚水又差點湧出,趕緊眼睛,下身上的披風掛在一旁的衣架上,快步走向純淵帝身旁。伸手輕輕拍着他的後背,為他順氣。

終於不再咳嗽,古畫扇大大的送了一口,端起一旁的茶杯,手心覆蓋在杯壁上試着水温。但顯然這杯茶已經涼透。

看着已經批閲好的一摞奏摺,心中微微嘆息。這才抬步向一旁的茶房走去。

純淵帝停下筆,看着古畫扇緩步離去的身影,深邃的眸子裏氤氲着淡淡心安,隨即莫名的笑了笑,繼續低頭揮舞着手中金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