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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西力斯昂哥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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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痛苦萬分地從地上爬起來,有一瞬間,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之前所受到絕望和難過的情緒也全都回來了。他就在半獸人堡壘之下的地底入口前,銅門緊緊的關着。他一定是之前猛撞那扇門時,把自己給撞昏了,不過,他並不清楚自己究竟在那裏昏睡了多久。那時他似乎全身都着火了一樣,又慌又憤怒,現在他則是覺得彷佛身在冰窖,凍得渾身發抖。他悄悄地走到門前,將耳朵貼上去傾聽着。

他可以聽見遠處傳來微弱的半獸人走動聲,但很快的它們就漸行漸遠,最後再也聽不見了。他的頭很痛,眼前有各式各樣的幻影在黑暗中跳來跳去,但他還是努力掙扎,在黑暗中冷靜下來,仔細思考眼前的處境。很明顯的,他目前完全不可能從這個入口進入半獸人的堡壘,它可能好幾天之後才會打開,而他不能再等下去了,時間非常寶貴、也非常緊迫。他對自己的任務已經不再有任何的懷疑,他必須救出主人,即使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犧牲生命是最有可能的結果,而且也是最簡單的選擇。”當他收起寶劍刺針,轉身離開銅門時,他神情凝重地對自己説。他不敢動用靈的星光,只能在黑暗的隧道中摸索着離開。在此同時,他試着拼湊起自從佛羅多和他離開十字路口後所發生的一連串事件。他連現在是什麼時刻都不知道了,應該是快要第二天了吧,他想,但是,他連這中間過了多少天都不能確定了。他在一個黑暗充斥的國度,在這邊,現實世界的時間似乎早已被遺忘,而走進這國度的人也會跟着一起被遺忘。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想到我們,”他説:“現在他們的狀況又是怎麼樣?”他對着眼前隨意比劃着。事實上,他面對的方向是南方,正朝着屍羅巢,而不是西方。在外面西方的世界裏,這時間正是夏墾曆法的三月十二,亞拉岡正帶領着黑艦隊從佩拉格離開,梅里正和驃騎進入石車谷,米那斯提力斯陷入火海,皮聘看着迪耐瑟眼中的瘋狂之逐漸累積…即使在這憂患的處境中,他們的朋友還是會不時地想到佛羅多和山姆。他們並沒有被遺忘,但是,沒有人能夠對他們伸出援手,光是想念還不足以幫助山姆衞斯,山姆此刻陷入完全孤立無援的處境。

最後,他好不容易回到半獸人通道的入口石門,同樣還是找不到是什麼機關讓它關得這麼緊;因此,他照舊用之前的老方法爬了過去,身輕如燕地跳下來。接着,他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屍羅巢的出口,它那張巨網的殘骸依舊在冷風中風飛舞。在經歷了之前讓人透不過氣的黑暗之後,這裏的風讓他冷得直打哆嗦,不過,這也讓他清醒許多,山姆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萬籟俱寂,他眼前的亮度約莫只有烏雲籠罩下的落這種程度。從魔多冒出的黑煙掠過低空,飄向西方,他可以看見底下的烏雲被紅的火光照亮,整個被染成暗紅

山姆抬起頭看着半獸人的高塔,從它小小的窗户中突然冒出了紅光,不知道這是否是某種訊號?之前由於他的狂怒而忘卻的恐懼,現在又重新回到他的心頭。極目所及之處,他只有一個可能的道路可以選擇:山姆必須要找到這個醜陋高塔的正門。可是,他覺得兩腿無力,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把視線從眼前讓人膽寒的景象移開,強迫自己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他專注着聽着身邊的一切聲響,觀察着附近所有的縫隙和陰影,在屍羅的腐臭之氣籠罩下,走回佛羅多倒下的地方;然後他繼續往上走,來到他戴上魔戒、看着夏格拉的隊伍經過的山坳。

他在那裏停下腳步,坐了下來,他已經走不動了。他有種覺,如果自己走過這個隘口,朝向魔多踏出一步,他就再也無法回頭了,他永遠不能離開那個黑暗的國度。他毫無理由的拿出魔戒,再度戴上,在同一瞬間,他立刻覺到它的沉重,同時,也更清楚的覺到魔多之眼在自己製造出來的黑影中焦躁的搜尋、調查着,希望能夠確認這一切不安和疑惑的來源。

和之前一樣,山姆立刻覺得自己的聽力被放大許多,但眼前的世界卻變得模糊不清。山道的巖壁顯得相當蒼白,彷佛是隔了一層霧,但是,他依舊可以聽見遠方的屍羅痛苦哀嚎的聲音;在非常靠近的地方,他似乎可以聽見叫喊聲和兵器互相撞擊的聲響。他跳了起來,立刻緊貼在巖壁上不敢動彈。他很高興有魔戒的幫助,因為眼前又來了另一羣半獸人。一開始他是這樣以為的,然後,他才意識到並不是這樣,他又被自己的聽力給搞混了,半獸人的呼喊聲是來自於高塔中,現在塔頂就在他頭上。

山姆打了個寒顫,試着強迫自己往前走,很明顯出了什麼狀況。或許這些半獸人擺了上級嚴格的命令,讓他們殘酷的天主導一切,目前正在待佛羅多,甚至是把他殘忍地亂刀砍死。他繼續聽着,漸漸的,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他很確定高塔中起了爭鬥,這些半獸人一定窩裏反了,夏格拉和哥巴葛的部下打起來了。雖然這只是很渺茫的希望,但也足以讓他再度鼓起勇氣,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他對佛羅多的敬愛之情壓下了一切其他的情緒,他忘記自身所處的危險,放聲高呼道:“佛羅多先生,我來了!”他朝着那斜坡跑去,一過最高點,斜坡往左轉,開始急遽的下降,山姆進入了魔多。

他拿下魔戒,或許這是他內心深處對危險的警告,但他覺得自己必須看得更清楚一點。

“最好把周遭的環境都看清楚,”他嘀咕着“不須要一頭闖進霧中!”他眼前的大地看起來寸草不生,毫無一絲生氣,就在他的腳前,伊菲爾杜斯的山勢形成陡峭的懸崖往下直落,落入一道山溝,在山溝的另外一邊又是高起的山丘,但這山丘凹凸不平,看起來像是利爪的尖端一樣讓人極端不舒服,這是摩蓋,這黑暗國度第二圈的防禦。在那之後則是一個黑暗的大湖,上面點綴着幾點火星;那裏有着非常大的火勢,從那團烈火中升起了大得驚人的煙柱,翻滾着飛上天空。煙柱的底端是暗紅的,上端則構成了籠罩這黑暗大地的天頂。

在山姆眼前的是歐洛都因,也就是火焰之山。底下的熔爐不時會噴出高熱、致命、劇毒的岩漿,蔓延過附近的地面。有些岩漿會沿着巨大的溝渠向巴拉多,有些則是蜿蜒地上多巖的平原,最後,在它們冷卻之後,看起來會像是大地所吐出的恐怖石龍。疲倦的山姆現在所看到的是末裂隙劇烈活動時的景象,它的光芒被伊菲爾杜斯的山勢所阻擋,讓從西方而來的人只能看見彷佛泡在鮮血中的山壁。

在這恐怖的光芒中,山姆呆立着,當他轉向左邊時,他可以看見那恐怖陰森的西力斯昂哥塔,他從另外一邊看見的巖角不過是它最高的尖塔。它的東面有三個從底下山壁延伸出來的巨大樓層,背靠着另一個高聳峭壁,這座峭壁上有一層層逐漸退縮的龐大堡壘,面對東南方和東北方的牆壁,平滑得讓蒼蠅也難以停留。在最底下的一層,也就是山姆腳下兩百尺的地方,有座被城牆包圍的廣場,出口則是在東南方,面對着一條寬廣的道路。城牆的外塔建築在絕壁的邊緣,俯瞰着這條路和通往魔窟谷的大道會合。這條路的另一個方向穿越一段崎嶇的地形,進入了葛哥洛斯盆地,通往巴拉多。山姆所在的這條小路有道往下的陡峭階梯,在塔門外和大道會合。

當他看着眼前的道路時,山姆這才吃驚地明白,這座塔建造的目的不是為了讓外人不能進入,而是為了將敵人關在裏面。事實上,這是剛鐸許久以前所建造的堡壘,是伊西立安東方的前哨站,在最後聯盟的大戰之後,西方皇族的人類為了監視索倫屬下的生物依舊潛伏的這塊大陸所興建的。但是,這和牙之塔一樣,人們鬆懈了,戒靈接管了這些高塔,它已經被惡的生物佔領了許多年。在索倫迴歸魔多之後,他覺得這些高塔非常不錯,因為他的僕人很少,大多是被恐懼所驅使的奴隸,所以這座高塔的目的依舊和古代一樣,是為了避免人們逃出魔多。不過,如果有敵人試圖秘密潛入魔多,這是在魔窟谷和屍羅的巢之外最後的防禦陣線。

山姆非常明白要越過這在嚴密監視下的高塔,進入那大門有多麼困難。即使他做到了,在底下那條重兵看守的道路上他也走不遠:連這濃重的黑暗,也無法讓他躲過擁有夜視能力的半獸人。不過,最糟糕的是,他的任務並不是要躲開守衞逃出去,而是單槍匹馬闖進高塔。

他的思緒轉到了魔戒之上,但是,他從那上面只能獲得恐懼和危險,當他一看見末火山之後,就覺到魔戒產生了變化。在許多年以前,魔戒就是在這邊鑄造的,它的力量越來越強,越來越惡,只有意志力極為堅定的人才能夠控制它。山姆站在那邊,雖然沒戴上魔戒,只是將它掛在脖子上,他還是覺得自己膨脹變大了。他彷佛披着自己的巨大幻影,站在魔多的高牆上俯瞰一切,帶來無比的威脅。他可以覺到只有兩種選擇:繼續拿着魔戒,承受它的折磨;或是戴上魔戒,挑戰躲在這國度之內的惡之主。魔戒已經開始啃食他的理智和思緒,他的腦中開始浮現異想天開的景象:他看見了萬夫莫敵的山姆衞斯,此紀元的英雄山姆,拿着火焰的聖劍橫越這黑暗大地,在他的呼喚下萬民歸順,前來征討巴拉多;然後,所有的雲朵都散去,陽光照耀大地,在他的旨意之下,葛哥洛斯的山谷變成長滿花朵和果樹的美麗山谷。他只須要戴上魔戒,讓自己成為它的主人,這一切都會實現。

在那嚴酷的考驗下,是他對主人的敬愛讓他保持理智,不過,在他內心的哈比人依舊清醒着;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偉大到足以接受這重擔,即使那些幻象真能實現也不會有差別。他想要的只是一個小小的花園,不是擴張成整個國度的領土;他想要用自己的手栽種一切,而非指揮他人為他效命。

“反正,這都只是幻覺而已,騙不了我的!”他對自己説:“我連喊都來不及喊,他就會發現我,把我抓起來。如果我在魔多戴上魔戒,他很快就會發現我的行蹤,唉,我只能説,這次的希望渺茫到跟天降霜一樣!正當隱形可以幫上忙的時候,我卻不能使用魔戒!就算我能夠更深入魔多,那東西也會變成越來越沉重的負擔,我到底該怎麼辦呢?”其實他並不是真的到疑惑,他知道必須立刻走向那座門。他聳聳肩,彷佛是將那些幻影和重擔甩開,開始慢慢地往下爬。他每走一步,就覺得自己縮小很多,走不了多遠,他又恢復成原來那個渺小、恐懼的哈比人。不久之後,他來到了高塔的外牆,即使他不戴上魔戒,也可以聽見裏面打鬥的聲音。此時,那聲音似乎就是從外牆之內的廣場傳出來的。

山姆正爬到一半,突然有兩名半獸人從黑暗中跑了出來,他們並不是跑向他,這兩人是跑向大路,不過,沒跑多遠,兩個人就踉蹌倒地,再也沒有爬起來過。山姆沒有看見攻擊的人,但他推測這兩個傢伙多半是被躲在牆內或是陰影處的敵人給死了。他繼續前進,緊靠着左邊的牆壁。他抬頭看了一眼,就知道完全不可能爬上去。這座石牆幾乎有三十尺高,上面沒有任何的空隙,最要命的是,最上面還做成像是顛倒階梯的形狀,大門是唯一的入口。

他繼續小心翼翼地前進,同時他忍不住想着,高塔中究竟有多少夏格拉的人馬?哥巴葛又有多少兵力?他們到底在爭執什麼?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夏格拉的隊伍大概有四十人,但哥巴葛的人數幾乎有兩倍之多,不過,夏格拉的巡邏隊只是他管轄部隊的一部分,他們多半是為了佛羅多和戰利品而爭吵。山姆停下了腳步,他突然間想通了,裏面的景象清楚地浮現在他眼前:秘銀鎖子甲!一定是這樣!佛羅多穿着它,絕對會被他們發現的。從山姆所聽到的片段來看,哥巴葛一定會想要將它據為己有。魔多的命令可説是佛羅多唯一的護身符,如果他們決定不管上級的命令,佛羅多隨時都可能被殺。

“快點啊,你這個慢的傢伙!”山姆自言自語道:“快跑啊!”他拔出刺針,衝向敝開的大門,但是,正當他準備要闖進門內時,突然覺得一陣戰慄,彷佛他撞上了屍羅的蛛網,只不過這是隱形的;他看不見是什麼阻擋了去路,只知道某種堅韌到讓他無法突破的力量擋在前面。他打量着四周,在門旁的陰影中看見了兩名監視者。

他們看起來像是兩個坐在寶座上的雕像,每個雕像都有三個頭顱,一顆腦袋看着外面、一顆腦袋看着對面,一顆腦袋看着門內。雕像的頭顱看起來像兀鷹一樣,膝蓋上則是像鳥爪一樣的雙手,他們似乎是用一整塊巨大的岩石雕刻而成,不會移動,但卻有着意識,彷佛是某種惡的妖靈注入了他們體內。他們能夠分辨敵我,不管是否隱形,都沒有敵人可以走進這門內,這兩座雕像會阻擋他進入或是離開。

山姆硬着頭皮又闖了一次,這次他似乎在口和腦袋上都捱了一拳,踉蹌地連退數步。最後,別無選擇的他靈機一動,拿出了凱蘭崔爾賜的玻璃瓶。它的白光迅疾增強,黑暗門廊中的陰影立刻逃之夭夭,醜惡的監視者動也不動地坐在那邊,顯出他們僵硬的原形。山姆看見他們的石眼中出惡狠狠的光芒,讓他不退了幾步;不過,他可以覺到這兩具雕像的意志動搖了,被恐懼所取代。

他立刻衝了進去,當他將玻璃瓶收進口袋中的剎那,立刻可以覺到身後似乎有扇大門用力地關了起來,他們又再度清醒過來,從那些惡的頭顱中冒出淒厲的喊聲,在高牆間迴響。從極高的地方傳來了一聲刺耳的鐘聲,宛如在回應這警告。

“完蛋了!”山姆説:“我剛按了門鈴!好吧,來吧!”他大喊着:“告訴夏格拉,那個強悍的靈戰士帶着靈寶劍來了!”沒有任何回應,山姆大步走向前,他手中的刺針閃動着藍芒,整個廣場都籠罩在陰影中,但他可以清楚地看見地面上都是屍體。他腳旁就有兩名半獸人弓箭手,背上都着小刀,在那之後還有更多慘不忍睹的屍體。有些是被砍死、有些是被死,有些臨死前還緊抓着對方不放,有些則是互咬、互抓而死的,整個廣場的地面沾滿了黑的血

山姆注意到有兩種制服,一種上面繡着血紅眼,另一個則是有着骷髏面孔的月亮,但他並沒有停下腳步更仔細察看。在廣場的另一邊,高塔最底端的門半開着,裏面透出紅光,一名高大的半獸人就死在門邊。山姆跳過那具屍體,走了進去,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

一條寬廣的走廊從門口通向山內。兩旁的牆上所着的火把提供了微弱的照明。走廊兩邊有許多扇門,但除了地上的幾具屍體之外,一切都是空蕩蕩的。從兩名隊長之間的談,山姆推測,不管佛羅多是死是活,都會被關在塔頂最高的房間裏面,只是,光要找到通往上面的路,可能就得花上一整天。

“我猜應該會在靠近後面的地方,”山姆喃喃地説:“整個高塔似乎是往後傾斜,反正我就先沿着這些火光走走看!”他沿着走廊緩緩往前,每一步都變得更沉重,他又開始覺到恐懼。除了他的腳步聲之外,四周一片死寂;不只如此,這腳步聲似乎越變越大聲,到了最後甚至有點像是巨人鼓掌的聲音。滿地的屍體、空曠的走廊、濕得好像沾滿了鮮血的牆壁,在在都讓他疑神疑鬼,擔心敵人會突然從旁衝出,將他殺死。除了眼前的威脅之外,門口那兩個恐怖雕像,一直是他心中揮不去的陰影。這幾乎已經超過了他容忍的極限,他寧願和敵人面對面(當然,對方的數量不可以太多),也不想要繼續忍受這種提心吊膽的折磨。他強迫自己想着佛羅多、想着他被緊緊綁住,仆倒在某個黑暗角落的樣子。

他走過了火光照耀的地方,來到了走廊盡頭的一扇拱門前,這就是之前那個地底通道的另一邊,他的確沒猜錯。這時,頭上突然傳來了一聲被扼住的慘叫,他立刻停下腳步,然後聽見了腳步聲不斷近,有個傢伙從上面拼命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