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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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起和城仲摩的相識,其實也是巧遇。就在學校開學的第一天,我騎着那輛新買的野狼125到學校,當我正在停車的時候,有一個人從背後拍我的肩。
“同學,跟你借一百塊!”我看着那個人,口嚼着口香糖,穿着一件緊身黑背心和一條洗得幾乎破了的牛仔褲,蓬頭垢面、頭髮散亂披肩,但卻説着一口
利的國語。我以為他是出來混的,二話不説,便掏出一百塊給他,只希望能花錢消災。
等我給了他錢,徑自停好車後,卻發現他竟然還在旁邊等我。我心想,這下子完了,準是被釘上了!
所謂的“被釘上”正是指被“勒索”我心裏正惴惴不安時,他開口道:“剛才真謝謝你,坐計程車卻忘了帶錢,幸虧你幫我解了圍。我叫城仲摩,哲學系一年級,你呢?”他倒是大方的。
“我?我叫飛揚,法律系一年級。”我傻傻地回答他。像他外表長得那麼引人注目的,我倒是第一次認識。
“飛揚,神采飛揚,好名字,也是個特別的姓氏。”我從來都沒有聽過有人用“神采飛揚”四個字來形容我的名字,因為那給人的覺像是在形容女孩子,我不喜歡;但是從他口中説出卻如此悦耳順口,意外地沒有讓我
覺不舒服。
之後,我們就各自回自己的教室了,這就是我第一次和城仲摩認識的情形。之後的好幾天,我都沒再見到他,漸漸地,我也淡忘了這個人。
直到兩週後的一天早上,憲法課才剛結束,班上的“門神”翁嶽聲喊着:“飛揚,外找!”對於一個新生而言,會有誰來找我呢?我直覺的反應是直屬學長來找我了。結果我跑出去一看,是他…城仲摩。
“嗨!又見面了!”他給了我一個有點親切又不太親切的招呼。
“喏!這是還你的錢!”原來他今天是專程來還那一百元的,就在我將這件事完全淡忘之後。
我笑着收下,也不知道該説什麼,因此,我用微笑代替了一切。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仍舊是黑緊身衣配上破牛仔褲,不過這一回,他髮型變了,把頭髮梳成一
辮子綁在後面。這一次我才真正仔細看了他,原來他的眉
那麼濃、眼睛那麼大,嘴巴也不小,再配上一身古銅的膚
,哇噻,酷哥!我羨慕他!
別以為我這麼説是指自己很醜。錯!大錯特錯!我的同學這麼形容我,説我簡直是潘安再世,由此,你可以想見,我為何會羨慕城仲摩了。潘安?那不是娘娘腔嗎?
可恨!
再把話題説回來。俗話説: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也因為那區區的一百塊,為我們的友誼揭開了序幕,也正因為那一百塊,我在往後長長一輩子的子裏,得稱他一聲“姨父”直到現在,我仍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使我們成為哥倆好。我和他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不僅外型、個
不同,就連生活背景也差了十萬八千里,但這並不影響我們的友誼,在短短數年的大學生涯中,我們共同分享了彼此的喜、怒、哀、樂。
“仲摩,你到底在幹嘛!下了課就不見人影!”認識城仲摩到現在快一個月了,我仍是搞不懂他!有時候覺得他很神秘,可是你一問他,他又什麼都告訴你。
“沒有哇!打工嘛!不然怎麼生活!”打工?生長在富裕家庭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打工這檔子事。倒不是我驕縱,而是我老爸認為學生的責任就是把書念好;要工作,以後走上社會有的是時間,不急在這一時半刻。想想,也是有道理的。
“你父母不供應你念書嗎?”我知道有些人家的父母不準孩子唸書,只希望他們多賺點錢貼補家用。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而我也沒有親戚可以依靠,一切只腦瓶我自己。”城仲摩聳聳肩。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是不知道,不過看他的樣子,倒不特別在意。
“其實這也沒什麼,台灣意外死亡率益升高,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變成孤兒,我既不是第一個,也不可能是最後一個,這一點我看得很開,所以你也不用在意。”對於城仲摩能輕鬆地跟我談關於身世的問題,讓我對他的豁達
到十分佩服,但他的成長過程更令我驚訝。
等我們彼此更稔之後,我發現他竟然和我同年齡,但他的表現及人格的思維似乎又比我成
許多,原以為他同我一樣是重考生,沒想到卻是…
“我是以同等學力考進來的,高二那年被學校開除,還好我辦了休學,否則,學校是不會讓我參加聯考的。”
“開除?為什麼?”長久相處下來,我逐漸地瞭解城仲摩,對於他偶有的怪異行為、想法也較能接受,但這些,應該還不至於到被學校開除吧?
“説到這個,淵源就很長了,你真的要聽?”他問我。
我認真地點頭,於是他開始細説從前。
城仲摩兩歲時,父母雙雙死於一次空難,而身在其中的他卻僥倖存活下來,因無任何親人,因此被送往彰化的某一家育幼院。從小在育幼院長大的他受到院長的許多關愛,因而引起其他小朋友的不滿,於是大家合力排擠他。起初,他逆來順受,但小朋友的行為愈來愈過分,他實在忍受不了,就開始和其他人打架了。
事情很快傳到院長耳裏,由於院內孩童怨聲四起,院長迫於無奈,將他轉到其他鄰近的育幼院。
很快地,城仲摩到了就學的年齡,因為天生聰慧,國小念到五年級就直跳國一;也許是樹大招風,他上了國中之後,討厭他的人愈來愈多,不少人也因為他個子小、年紀小而欺負他,由於在學校得不到同學的喜愛,他開始轉往校外發展。他加入了幫派,專門做偷竊的勾當。據城仲摩説,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碰到一個可以難倒他的鎖,他常笑自己,要是以後找不到工作,至少還可以做個鎖匠。
混幫派的一年中,他因為忽略了學業而被留級了。之所以會有這個結果,也許是他潛意識中刻意造成的,畢竟跳級生在一般學校中是極少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