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劃地為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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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道彩光本是百年前佈陣的六十四人之力,威力之大可想而知,李無憂若非是用本身功力御使剛才取自大陣的浩然正氣抵擋,早已粉身碎骨。但這兩種力量,都幾乎都等同於天地之威,實非人力所能抗,所以即便是僅僅只是借得浩然正氣之力的李無憂,還是茅屋中借了金、水、火三靈氣的蘇慕白,兩人也都很快便要吃不消,只是這個時候誰先放手就等於自尋死路,無奈下不得不都死撐下去。
寒山碧見此又急又怒,飛撲向茅屋中,卻立時被出的司徒松所阻,身不得。
四道光華僵持了約莫十息,李無憂功力終究稍遜蘇慕白一籌,當即便要崩潰,心際靈光猛地一閃,一行字跡浮現心頭“懸星辰之力以成軸,引乾坤之氣而為元”暗自咬牙道:“説不得,只好賭一把了!”頓時將全身最後一道元氣分成真靈二氣,再將真氣化作浩然正氣猛地向前一推,將那三蓬彩光壓得一縮,同時將那道靈氣轉做土。
下一刻,引自天地間的浩然正氣抵擋不住三道彩光靈氣的襲擊,反噬而回,李無憂噴出一口鮮血,但那道浩然正氣已為其所引,迅捷地化為他本身功力,再次回擊,暫時擋住了靈氣的進攻。
“***!老子終於領悟了星**的奧妙!”李無憂不大喜。這星**本是在北溟時候,若蝶便已傳授給他,只是他天資聰明,偏偏於此門妖術上全無慧,練了三月,毫無寸進,倒沒想到今生死關頭終於初有領悟。
他正自得意,體內浩然正氣卻又已耗盡,天地間的浩然正氣卻再次反噬而回,李無憂故技重施,氣化氣,再次抵擋住靈氣的進攻,如是數次,暫時免於不敗。
“好小子,竟然能與六十四位高手相抗!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強撐多久!”茅屋中傳來蘇慕白的笑聲,顯然是行有餘力。
“白痴才會強撐!”李無憂哈哈大笑,雙手虛抱,合抱中心,金光一閃,忽然出現一個金缽。
下一刻,蘇慕白驚訝地發現,李無憂放棄了抵抗,但浩然正氣化作的黃綠之光和那三道靈氣卻全數朝那金缽納而去。是什麼東西,竟然有如此威力?
“***!是時候了!”李無憂狂噴出一口鮮血,猛地念訣,將正氣盟法術“移花接木”打入金缽之內。
金木水火四彩光頓時自金缽內放出,直向下,源源不絕地落到波哥達峯附近一個山頭上。
“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個小山頭竟齊被夷為平地!李無憂筋疲力盡,如斷線風箏一般,飄飄折折,墜到那池水之中。
下一刻,他冒出水面,卻見手中金缽已然有了數道深深裂痕,再看看那座面目全非的小山丘,不咋舌,慶幸道:“還好老子見機得快,不然連伏魔金缽也罩不住了!”隨即劫後餘生的欣喜化作了滔天怒火:“蘇慕白,你這個生兒子沒眼的老王八蛋!説話不算話,恩將仇報,卑鄙無恥的偽君子!是不是你爺爺和你媽通姦才生下你這雜種,不然怎麼完全不懂廉恥?”
“哈哈!罵得好!罵得痛快!”接口的卻正是蘇慕白的聲音,緊隨其後的是一陣摧枯拉朽的拆屋聲,李無憂一愣,定睛看去,卻見那茅屋中勁氣亂,茅草竹壁四處飛散。
不時,那座茅屋已然煙消雲散,原地空空蕩蕩,唯有一名白長衫的中年書生揹負雙手站立,夜風中,很是卓爾不羣。
這傢伙難道就是蘇慕白,似乎也不是很帥嘛?只不過看上卻只有三十歲上下,了不起,內功深湛的人就***牛啊!不過老兄,你揹負着雙手裝酷出場的造型早就過時了,也好意思拿出來現?不如擺個股朝上平沙落雁式好了!等等,老蘇説的法寶奇珍呢?怎麼半點影子都沒見?一定是這老東西到肚子裏了。***,人説宰相肚裏能撐船,果然不是鬧着玩的。不過那麼多東西,你老藏在肚子裏不怕消化不良嗎…
“弟子寒山碧恭喜陛下重見天!”一個恭敬的女聲打斷了李無憂的胡思亂想,他心頭一震,抬眼望去,卻發現寒山碧不知何時已趴伏在地,頂禮膜拜,而一名白髯虯發的黃衣老者正恭敬立於一旁,顯然是那司徒鬆了。
“不必多禮。朕這次能重見天,你居功至偉,你這就起來吧!”蘇慕白輕輕一拂袖,寒山碧立時覺得身前排山倒海的巨力壓來,身不由己地站了起來。
“朕?蘇老怪,你***當自己是皇帝啊?”李無憂驚疑不定,艱難爬上岸來,靠得近些,卻見夜掩映下,蘇慕白淵峙嶽停,氣度非凡,果然有皇者氣派,不大怒:“少***給老子裝糊塗,你以為罵自己兩句,又裝成皇帝就沒事了啊?剛剛偷襲老子的帳,不能就怎麼完了!”
“無憂!不得無禮!還不快來拜見吾皇!”寒山碧斥道。
“老婆,你是不是也糊塗了?蘇老兒最多不過當過宰相,什麼時候又坐上皇帝了?”李無憂不解,心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
“錯了!眼前這位就是百年前一統我魔門的魔皇,姓古,諱上長下風的就是!”寒山碧道。
“古…長…古長天?等等,阿碧,你説他不是蘇慕白,而是古長天?與蘇慕白齊名的魔皇古長天?”李無憂嚇了一大跳,忍不住倒退了三步。
“哈哈!除了朕之外,天下又有誰敢稱魔皇?”蘇慕白大聲狂笑,聲震高崗,只驚得林木發抖,羣山亂顫。寒山碧和司徒松為其氣勢所攝,紛紛拜伏於地。
“不!不可能!”李無憂又是驚訝又是懊惱,再次倒退三步,頹然坐到地上“不,我救的是天下第一名俠蘇慕白,不是魔皇古長天,不是…不是…”只是聲音漸漸變小,思前想後,聯繫起剛才種種,卻是連他自己也不得不信,眼前這白衣書生更有可能是古長天。
二百年前天下第一高手自然是盜王陳不風,而古蘭魔族第一高手燕狂人卻能與他不相伯仲。一百年多前,正道第一高手是傳奇人物蘇慕白,而當時唯一能與他抗衡的也正是燕狂人的傳人、魔道第一高手的古長天。
在百年前那個風起雲湧的時代,身為新楚宰相的蘇慕白,和一直居於地下幕後縱天鷹王朝,並控制着天下魔門的古長天,幾乎給這個時代的每一處都被打上了他們的烙印,因此這個後世人無限嚮往的時代又被後世史家稱為雙驕時代。只是當蘇慕白高唱《鶴沖天》掛冠遠去不久,讓黑白兩道聞名喪膽的魔皇古長天也從此不知所蹤,徒留後世人扼腕而嘆,誰料想這一代兇人竟是被困於此,此時一旦重臨人間,實不知又有幾家歡喜幾家愁,多少生靈又要遭塗炭。
李無憂一心只以為那陣中人是蘇慕白,卻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拼盡全力救出的非但不是昔年的正道神話,反是他的死對頭,曾經一夜間盡屠十萬楚軍的古長天,百姓死活自是與他關係不大,但被騙的心中卻充滿苦澀,懊悔便轉作了憤怒,雙目中已是血紅一片:“阿碧,你是不是沒來潼關之前就已知道我通四宗法術?你是不是早已知道這山頂陣中所困的不是蘇慕白而是那狗皇帝?”
“膽敢辱罵我皇!找死!”司徒松大怒,便要動手,卻聽古長天淡淡道“算了,司徒護法,他怎麼説也救過朕,且饒他一次。”司徒松恭敬説了聲遵命,退了下去。
寒山碧見他目眥俱裂,沒來由的一陣膽寒,忙解釋道:“無憂,我事先是知情,可是…”
“沒有可是!你打斷我的腿,不是為了瞞蕭如故,是要瞞我!因為這樣一來,我就再不會防你有詐,是不是?這一路行來,你所作所為、所思所想的都是如何我破陣救人,是不是?什麼師父重病,影鳥畢方也全***都是幌子!什麼君心我心,什麼劃地為牢,全他媽是想引老子同情的狗!古長天和司徒松所作所為,無一不是配合,你三人演的好戲!從頭到尾,真正被蒙在鼓中,被人當猴耍的只有老子!只有老子!哈哈,李無憂,你這個白痴,從頭到尾,你都只不過是被別人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枉你還想什麼君心我心,長相廝守!”剎時間,他又驚又怒,又悲又恨,話到嘴邊,句句都是冰涼。
“老公!你聽我解釋…”寒山碧剛奔到一半,卻猛見李無憂已拔出長劍,直指過來,冷冷打斷了她的話“別叫得那麼親熱!寒山碧,從今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自做你的事,與我李無憂何干?又何需向我解釋什麼?”
“我不相信你會殺我!”寒山碧大步向前,一無所懼,雙目中卻已然是淚影婆娑,幾顆珍珠幾已奪眶而出。
“是!老子現在功力全失!殺不了你!”李無憂冷冷一笑,忽然還劍架到自己脖子上,眼神中出一股瘋狂的堅持“但老子殺得了自己!寒山碧,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自刎在你面前!”
“無憂,我不是有心瞞你。對你是真是假,難道到了如今,你還是不知麼?”寒山碧雙眸中淚光漣漣,幾顆淚珠已不爭氣地濺在地上,足下卻再不敢上前分毫。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假作真時真亦假!今生今世,我李無憂若再信你寒山碧一次,要我不得好死!”李無憂哈哈大笑,言語卻一冷如冰,説罷再不看她一眼,一甩衣袖,憤然朝山下奔去,剛走到崖邊三步,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如球般滾下一端斜坡,落到五丈之外,一動不動。
“不許過去!”寒山碧足方揚塵,古長天已然冷喝道“如此是非不明,舉止衝動之輩,怎配得上你?他要走就任他走吧!”李無憂掙扎着爬了起來,踉踉蹌蹌,無聲無息,朝山下慢慢行去,任寒山碧呼聲淒厲,至始至終,未曾回顧。
山風習習,夜涼如水。
寒山碧艱難凝住步伐,悽然下望,新月如鈎,星光淡淡,那少年踽踽的藍衫背影漸行漸遠,心頭不知是悲是痛,默默將那句“假作真時”唸了一遍又時一遍,一時竟是痴了。
時值大荒3865年七月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