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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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盡頭的黑暗空間,只剩下我和她兩個人。
“值得麼。”我突然開口問道。
“什麼值得麼?”陷入回憶的她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的有些發怔。
我深深的了口氣,聲音調整到最平穩的節奏:“我説,為了一個夢裏愛上的男子,付出了這麼多,甚至不惜毀了好好的人生,值得麼。”她眼睛裏似乎就快要滲出淚水,無比清澈的,不帶絲毫殺戮的眸子緊緊鎖住我,聲音浸濕了她的無可奈何:“那你呢,黎慎,值得麼?”我真的沒有想到她會反過來如此問我。
可是,我也該想到的,不是麼?
是啊,黎慎,你呢,值得麼。
你到底是要問她,還是要問你自己呢?
“我沒什麼值不值得,我和你不一樣,你是為了愛他而來,我卻是因為愛,反而毀了他。”説完這句解釋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高秦酒野。
就算我曾經愛的不是高祈而是高秦酒野,可是就能説我沒有負了高秦酒野麼?
錐刺搖了搖頭,目光帶着憂傷的堅定:“你來到這裏,和我是一樣的原因。我因愛而想要和他在一起,你因愛而無法釋懷負罪,你無法原諒自己,正是説明了你無法放下心中的那個他。”我突然很想笑,想大笑到眼淚都
出來。
可是我沒有。
我的回答依然很平靜,彷彿這世間再無什麼事會讓我傷心。
“可是,可笑就可笑在,我連我心中的那個他,都記錯了。我甚至無法判斷,我心中的那個他到底是誰。”
“這重要麼。”錐刺問道。
“這怎麼會不重要?”
“在我看來,這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你現在愛的是誰,你有沒有負了你現在的愛情。”
“黎慎,過去的就過去了吧,既然你都無法回憶起你曾經的心中到底藏了誰,何不乾脆就放棄呢?”
“我只是覺得我自己很可笑。”我覺得有些累了,於是我也直接坐在了藏在漆黑中的地面上,和她面對着面。
“沒什麼可笑的。你還是沒能意識到,這一切其實都不是你的錯,而是源於你對聶尊的愛。只要你真心實意的愛聶尊一天,就不可能真正的想起來你曾經是怎樣愛過另一個人的。你想沒想過,或許你的失憶真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甚至和你來到裂區也沒有關係。只是因為,你不想要原諒你自己,而在潛意識裏不想讓你自己想起來而已。”我皺眉:“你的意思是説,這一切都是我內心選擇好的?”
“沒錯。你想想看,你的腦子沒有受過撞擊,你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那麼不管你的意識到底怎樣的分裂,到底帶你來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方,你那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是誰也改變不了的。沒有任何一向本領可以偷走你腦子裏和心中的東西,包括情。你的失憶,完全是你個人內心深處的要求,是你自己人為的。只是你習慣了遺忘,這種習慣很難打破,會讓你自己都相信,你是真的失憶了,而不是自己選擇
的遺忘。”聽了錐刺的這番話,我的第一反應是,我要反駁。
可是,在還沒開口之前,突然問了問自己。
黎慎,你的失憶,是真的和你自己沒有關係嗎?
為什麼就是不敢用無比肯定的話告訴她,是的呢?
“黎慎,記憶真的有那麼重要麼?你自己不願意想起,又不肯放過自己的迫自己去尋找從前,又一邊去努力的愛着聶尊,你的心裏,沒有了從前,沒有了未來,甚至沒有了你自己。那,到底有誰?”|一種莫名的煩躁迅速籠罩了我。
可我不想發火。
我在煩躁我自己,我覺的到。
是我真的遲鈍嗎?包括錯過了他們,或者是她們。
如果不是我遲鈍,那是不是就真的意味着,我是個善於自我欺騙的大騙子?
“黎慎,問問你自己的心吧,你騙了你自己多少次?是不是,連愛聶尊,也是你自己在騙自己?”這句話幾乎讓我立即炸:“不!我愛聶尊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沒有騙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叫喊出來後,我才在她瞳孔的倒影裏看到自己的失態。
看吧,愛情就是如此難看,它會侵蝕你所有的理智,令你一敗塗地。
頹然的將雙手垂落在身體兩邊,我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力氣。
就坐在我對面的錐刺此刻抬起一隻手,慢慢的撫摸上我的臉,她的動作輕柔,纖柔的手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片冰涼的粘稠之。
這撫摸令我覺得不自在,因為只有那麼幾秒,就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她。
不是説,沒了心臟就再也不會見到她了麼。
我是不是該高興,我終於可以擺她了。
可是,為什麼卻還是會無緣無故的想起她?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你的確愛他,也就只有他,會讓你這樣毫不猶豫的反擊。”錐刺眼神似在嘆息,幽幽的説道。
我喃喃開口:“可是,愛,也有錯麼…。。”
“是啊,愛,也有錯麼…。我只是為了尋求我自己的愛而心甘情願的來到裂區,我有錯麼?”錐刺的聲調突然提高。
“我只是為了見我魂牽夢繞的愛人,甚至不惜只靠意識體活着而來到這裏尋找他!我有錯嗎!”錐刺的情緒突然動了起來。
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救命稻草,原本瞬間
憤難忍的眼神又倏地變得乞憐,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幾近哭泣:“黎慎,你幫幫我好不好,從前都是我小看你了,不,應該説,是我看錯了,直到最近我才看懂,你是這
裂區唯一一個有心的人,所以你幫幫我好不好,幫我救他出來。”她的眼神充滿了乞求:“也許你會認為我是在利用你,你怎麼想我都無所謂,你要力量,我可以變成你的力量,如果你要離開,我就保護你直到你離開,如果你要留在
裂區,我也願意付出永遠這個時限來陪你,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只求你幫我救他出來,我不想他再那樣受着折磨了。”望着眼前這張充滿悲傷的臉,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將昔
那張殘酷暴力血腥恐怖的面孔和她相對應。
我只覺得眼前的她,似乎真的已經走投無路,她需要我的幫助,雖然我連我自己都幫不了。
想到這裏,我苦笑着對她説:“幫你,我十分願意。只是,你看我真的可以麼。兩年了,我自己的朋友我沒有一個救出來了,反而犧牲了不少,我這樣的人,你也可以信任麼?”她連連點頭:“可以的!你可能不知道你自己身上潛藏着多大的力量,我相信你,只要你願意,我會傾盡所有祝你一臂之力,甚至告訴你關於裂區的一切,只要你肯幫我救出他來!”我知道,許下的承諾就是欠下的債。我今
若是答應了她,以後,我就要為我的承諾負責,也為她負責。
望着她哀傷乞求的眼神,我突然想起了那個殘缺畫面裏的我。
高祈靜靜倒在血泊中,我雙手顫抖着舉着一把滿是血紅的刀,狼狽的坐在一邊。
刀尖上的血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板上。
那個記憶中最無助的時候,如果也有人肯幫幫我,拉我一把,我是不是就不會來到這裏?
慢慢閉上眼睛,我覺的到握着我的她的手,不斷傳來的瑟瑟發抖。
了口氣,穩了穩心神,重新睜眼時,已是一片清明。
反手握住她的手,我淡淡的笑了笑:“只要你相信我,我就願意幫你。”彷彿定格了一般,她的瞳孔停滯了那麼一秒。
“不相信麼?”我輕聲問。
又像是剎那間回神,她把頭搖的像個撥鼓:“不不不,我相信,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麼快就答應!”我依然笑的很淡,那是因為我現在實在還擠不出看上去非常歡快的笑容。
“難道你還做好了,和我大戰三百回合甚至不惜折磨我迫我為你服務的準備不成?”這回連錐刺都忍不住微微一笑:“我沒有那麼殘忍。以前你見到的那個兇殘恐怖的我,也不過就是出來嚇唬嚇唬人的,但凡是活武器,都是生靈的意識在支撐着武器本身,所以活武器才會與眾不同。因為我們都是人,比通人
的靈獸還要通人
。”
“那你為什麼不早和我説?”
“我要先了解你,何況,説實話,我以前從沒打算過靠誰來幫我,因為我覺得裂區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就算是之前你為聶尊做了那麼多,我都沒有完全相信你的真心。直到你剛才急於辯解你對他的愛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眼底的那種深深的悲傷,愛才會悲傷,愛才會難過。那樣真摯的情
是偽裝不出來的。於是我相信,你是真的愛他,而一個真的會不惜一切去愛另一個人的人,是值得信任的。”我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值得信任的人不是我,是聶尊。我對他的愛,是基於他從前對我的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