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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覺自己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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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在1970年的時候又到來了,我父親死了,一個人晚上孤零零的躺在四處漏風,到處漏雨的房子裏的時候死了。早上被革命小將們發現了,還把我父親定義為畏罪自殺。

我沒有見到我父親最後一面,當我看到我父親的時候,他已經被火化了,骨灰裝在一個爛罐子裏面被哭成淚人的母親捧着。父親不能安葬在任何墓地,甚至本來是要骨灰都撒掉,我母親發瘋了一樣懇求,才最後保留了這一點骨灰。

姐姐早就不知道去哪裏了,她離開南海的時候甚至連句話都沒留下,只知道她去西北了,尋找她的新生活去了。

父親被埋在城市邊上一個小丘上,幾個父親以前一起挨批斗的反革命特務分子陪着我母親埋葬了我父親。那天,我沒有去,因為大隊要組織學習。等我回到家,我母親一見到我就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説我不是人,是禽獸。

我呆呆的站立着,很長時間,我的心在血。看着母親蜷縮在桌角哭啼着,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我不敢説我想念父親的話語,因為如果我説了讓人聽見或者我傷心的痛哭涕讓人看見,我很可能會被人揭發到大隊,而失去自己紅衞兵的身份,最後被人打成特務的兒子小特務。我憋得特別的難受,想瘋狂的大喊大叫或者大哭一場,但是我壓抑着,控制着,強忍着。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我身體裏有東西的覺越來越強烈,甚至覺得這個東西是個有形有質的東西。這個東西好像在收着什麼,我一有這樣的狀態的時候,這個東西的覺就越強烈。

我肯定是個不辛的人,在父親去世以後的一個月,我居然看到趙德民和龐怡巧偷偷的在一起,而且我看到怡巧笑得特別的甜,趙德民也特別的高興。我沒有去打擾他們,我靠在牆邊,聽着他們兩個在角落裏面調笑着説話,我恨極了,趙德民也背叛了我!怡巧也背叛了我!我嗓子裏面低低的嘶吼着,很想衝出去把趙德民打一頓,但是我忍住了。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魂不守舍的逃離了趙德民和龐怡巧打情罵俏的地方。

第二天,趙德民沒事人一樣的出現在我面前。我沒有搭理他,趙德民覺得我有點古怪,不知好歹的跟着我問我是不是碰到什麼事情了。

我吼道:“趙德民,你不要跟着我!”趙德民説:“雅君,怎麼了?”我繼續吼着:“你滾蛋啊,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嗎?”趙德民説:“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我一轉身把趙德民狠狠的推了一下:“趙德民,你有一套。從今天開始,我不認識,你也不認識我。”趙德民被我推的一個趔趄,退後了幾步,還是想走過來。

我指着他的鼻子罵道:“你再過來小心我對你不客氣!”趙德民站在那裏,好像滿臉狐疑,我狠狠地瞪了他幾眼,轉身就要跑開。

趙德民突然在後面喊道:“雅君,你誤會了,昨天晚上我和怡巧只是偶然碰到的!”我站住,轉過了,突然一股無名業火湧起,衝上去就給了趙德民重重的一拳,把他打的歪在一邊。

趙德民也喊道:“趙雅君,你瘋了你,想打架是不是!”我吼道:“我是瘋了,怎麼着,來啊!來啊!”然後就又向趙德民衝了過去。

趙德民抵擋了兩下,終於也還手了,兩個人就扭打在一起。

旁邊人圍了過來,有人跑過來拉架,卻還有人叫嚷着:“打,打,使勁打!”我鼻子上掛着血還是被人拉開了,趙德民鼻子也着血。

我吼道:“放開我,讓我打死這個王八蛋。”趙德民也被人拉着,吼着:“來啊!有種你來啊!”正當我們兩個要被人拉開的時候,一個人衝了進來,是龐怡巧。

我以為龐怡巧會跑向我,但是沒想到龐怡巧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居然跑向了趙德民,很關切的問趙德民怎麼樣了,趙德民説:“沒事。”龐怡巧轉過頭來,看着我居然罵道:“趙雅君,你是個王八蛋!”這聲罵讓我徹底的清醒了,我已經失去了龐怡巧的愛。

我沉默了一下,身上勁一軟,我什麼都不想説,但是聽到龐怡巧又在問趙德民怎麼樣了,我心中一股怒火又騰的升了起來,嗷的一聲怪叫,又向趙德民衝了過去。

一片混亂,我被一大羣人拉着,擋着,我則眼睛瞪得血紅,什麼髒話都罵出來了,像個瘋子一樣蹦着,跳着,要去打趙德民。龐怡巧尖鋭的哭啼聲和責罵聲也不時地傳來,但是她説的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清楚。

終於,我被大隊關到了一個房間裏,很多人都知道我是為了女人打架,因為大隊裏一直都知道我和龐怡巧是一對。我在地上一坐,哭出聲來。完了,我什麼都完了…我腦子裏就一個念頭,我要死,我不想活了。

隊長來找過我談心,我無打采的應付着,我也説了我就是為了龐怡巧才和趙德民打架。在這個年代裏,愛情是不能被提到很高的位置上的,結婚都是因為革命才結合。這樣光天化下滿口髒話,毆打革命同志算是很嚴重的錯誤了。反正我想死,我也無所顧忌了。

不過我死不了,我被關了起來,一切能夠自殺的工具都撤走了,連牀都沒有,只有地上的一個爛棉絮鋪在地上。而且,不給我吃飯,讓後餓了兩天,全身一點勁都沒有了,才把我放出來。

幾個指導員輪給我上革命教育課,什麼革命友情,團結同志,不要為了情情愛愛的把自己的前途毀了等等等等。

我清楚地聽到一個指導員走的時候和另一個人唸叨了一句:“他爸爸是趙清途,地主的兒子,鬧些花花草草的事情也難怪。”我聽到了也沒有什麼反應,是的,我就是趙清途的兒子,是地主的孩子,我是又怎麼了?難道地主的兒子就不是人?

我打架的惡果還在延續着,我在隊裏做了深刻檢查,接受了全大隊的批評。而且要深刻反省一個月,這一個月不能參加大隊的任何活動,也不能工作。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飯,必須等大家吃完了才能吃。而大家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怪。

曾經遠遠的看到怡巧,怡巧一看到我就跑開了。也看到過趙德民,他也沒有過來,我也不想過去。我被孤立了…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議論我的身分,投過來的眼神也都是不懷好意的眼神。

而我母親,居然在這個時候也去世了,她死在工地上,因為母親也是黑五類,必須要參加繁重的體力勞動才能有飯吃,據説是摔了一跤之後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我眼淚也沒有了,呆呆的捧着母親的骨灰,按母親的遺囑,一個人將她葬到了我父親的墳地旁邊。那還是我第一次到我父親的墳地上,如果不是父親的墳地旁邊有一顆巨大的銀杏樹,父親的墳地渺小的本不能讓人發現,只有一個小小的墳包,有一塊石頭橫在墳前,上面用炭灰寫着趙清途三個字,而且也模糊了。

我把母親埋葬完,天就下起暴雨來。昏天黑地,樹葉沙沙作響,密集的雨點就將孤單單的我淹沒了。

我不知道怎麼回去的,一回去就幾乎昏倒在家裏。半天才爬起來。隨後是一場大病,發高燒,渾身滾燙,隊裏的同志有的同情我,給我送了些吃的來,隊長也來看過一次,給我帶了一些藥。但是,這場病足足有一個星期的時間,然後卻突然的好了。

從此以後,我16歲之前被人監視的覺又回來了。無論我在哪裏,我都覺得被人監視着,這種覺很明顯,也很強烈,人越少的地方覺越明顯。

我覺得我可能是不是因為連續的打擊,讓自己神不太正常了。

而我的身體也開始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