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情和恨,轉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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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到這裏,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淩氏女忽然恢復了一慣的聰明伶俐,她恨恨的叫道:“我是下令要殺洛小衣!不錯,如果比起那些秀弱的閨閣女子,我是惡毒了。可是藍和,你的洛小衣呢?她就不惡毒嗎?在千里香時,她輕描淡寫的殺過幾條人命?因為她的緣故,無罪而死的人命又有幾條,這些,你別説人不清楚!”她的話越説越順,本來還噎着的聲音,也清楚了幾分:“不説別的,淹死在大河中的人命,又有多少條是她動的手?當然,你可以説,她是為了自保,可是藍和,難道我不是為了自保?你問問你自己的心,如果你是我,你會不會做同樣的選擇?我的夫君,我的指腹為婚,註定要白頭到老的夫君,居然在神都幾年,便瘋狂的上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還為了她想要離棄我,想要把結盟千年的兩個家族的情毀於一旦,想在把千辛萬苦培養出他的家族背棄。一個那麼了不起,那麼天才,那麼享有威名,名動天下的青年,居然因為一個野丫頭要走上不歸路,你説,你是我的話,會不會把那野丫頭給殺了,在來得及挽回之前,把災難消滅掉?”她侃侃而談,一席話説得又清又脆又長。説完之後,她已經從打擊中冷靜下來,眼淚也不了,白玉般的臉上,表情淡淡的一派從容,似乎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只是一個玩具。
終於,在淩氏女的期待中。藍和慢慢點了點頭:“説得不錯,口才很好。”淩氏女暗中一聲長嘆。閉了閉雙眼。
藍和的手晃也不晃,劍尖抵着她的玉頸,徐徐的説道:“凌三小姐,你知道我平生最恨什麼嗎?”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淩氏女不由睜大眼疑惑的看着他。
藍和忽然冷笑了一下,説道:“我平生最恨地就是這些大道理。家族?指腹為婚?榮譽?哈哈哈哈…。
詫異的看着眼前放聲長笑地藍和,淩氏女都傻了呆了,藍和的笑聲中充滿不屑,她一點也聽不明白。
兩人這番談,外面的人早就驚動了。因為淩氏女處事老辣。初來荊羅時便果斷的處理了幾個行事陋,言語無禮的人。現在一眾護衞都擠在門外,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拿不定主意是衝進去,還是等一下再説。
“別急,裏面那男的是姑爺,人家小夫起了口角,我們要是衝進去且不是找死?”一個容長臉的青年護衞嘿嘿的笑着説道,他蕩的看了一眼門內,暗暗忖道:説不定,人家吵着吵着,便滾到一塊去了。
青年後面站着一箇中年文士。文士皺着眉頭,説道:“不對,你們聽這語氣,這聲音,三小姐在哭!”
“咄!哭又怎麼樣?你家婆娘便沒有被你氣哭過?”這麼一説。那中年文士頓時沒有底氣。只是他的眉頭始終鎖着,總覺不是這麼一回事。
藍和自然是聽到了外面有人,他頭也不回,哈哈一笑後,收住笑容慢慢地説道:“凌三小姐。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洛小衣嗎?”這話一説。淩氏女馬上抬起頭,專注的看着藍和。在她看來。洛小衣唯一的長處便是她地美貌。可她調查過,藍和對洛小衣動心之初,可一直以為她是男子的。既然那美貌並不是原因,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在她看來,洛小衣魯,野俗,沒上沒下,狡猾,心毒手辣,無恥,庸俗,簡單就是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優點!可就是這樣一個差勁到了極點,天下間的任何一個女子都要強過她的洛小衣,卻令得優勢如藍和這樣的男子如痴如醉,入了魔障般的喜歡。
藍和慢慢的出一個笑容,他輕蔑的看着淩氏女,説道:“她和我一樣,總是覺得如你這樣的臉很可笑。”淩氏女臉一白,不等她開口,藍和繼續説道:“當然,事實上不止是你可笑,你家地人,我家的人,也一樣可笑。”他慢騰騰的説道:“這個,你自然是無法瞭解的,我今天也不是來跟你解釋這件事的。”説到這裏,他忽然想起了洛小衣,不由微笑起來:“把劍架在你地脖子上,再跟你解釋我為什麼喜歡別的女人,這事光是想想也太可笑了,所以,我不解釋了。”收住笑容,藍和徐徐的説道:“凌三小姐,你已經對洛小衣下了兩次手了。按道理,我應該取了你的人頭,以絕後患!”藍和説最後一句話時,很從容,很平淡,平淡得彷彿平常閒聊的表情一樣。甚至,他嘴角那閒適地笑容,還一直淡淡地掛着。這讓淩氏女很受不了,她現在完完全全的明白,藍和對着她微笑,並不意味着他喜歡自己。更明白了,在藍和心中,她就是一個路人,一個陌生人。要不是因為這次自己做得讓他動了火,他還不一定記得自己地長相!
這種温柔的漠視,完全是一種欺瞞。淩氏女突然想道,從自己懂事起,就一直以為,自己在藍和心中佔了一席之地。有時自己做了什麼得意的事,也總是喜歡説給他聽。那時她以為,藍和嘴角這種淡淡的閒適温柔的笑容,是因為喜悦。
可她直到現在,眼看着他把劍架在自己頸項,罵着自己惡毒,罵着自己可笑時,還掛着這種笑容的時候,才知道,他的微笑,沒有任何的意義。他僅僅只是習慣!
一時之間,翻天覆去的痛向她湧來,心痛如絞中,淚花再次嘩啦啦的落個不停。她實在傷痛到了極點,傷痛得無以復加。剛才還神清氣,侃侃而談的表情也變得呆滯,同時,臉已經變得在片灰敗。
怔怔的,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藍和,望着發着青白遊離光芒的劍尖。一時之間,她忽然有種衝動,對着這劍尖撞上去!撞上去!讓自己的血來使他痛苦!使他永不超生!
要是她只是一個平常的女子,很可能當真就這麼撞了上去。可她不是,她是長期受着英教育的世家之女。她骨子裏着倔強,高傲,不可一世的世家之血。
緊緊的閉着嘴,淩氏女透過淚眼,一眨不眨的瞪着藍和。她昂着頭,一動不動的維持着自己的驕傲。
藍和自然不會知道她心中的波濤洶湧,更無法明白她倔強神情下的劇痛。他刷地一聲,長劍一收。雖然收回了劍,可藍和身上的殺氣更加凜冽,更加張揚!
冷冷的看着淩氏女,藍和繼續説道:“可是,我不能這樣做!”他又微笑道:“殺了你,不但不是除盡後患,反而會後患無窮。在小衣的觀念中,她一直覺得這樣的事是絕對不能做的,做這事的聰明人死得太快,活着的也太不舒坦。”一提到洛小衣,他的臉上便不自覺的出一抹温柔。那温柔是如此的耀眼,又是如此的刺眼。
“因此,我不能殺你。上一次你派出殺手針對小衣時,我的人放過了他們。當時我想着,你才是下命令的人,殺了他們於事無補。我也想着,做事就得把事情的本解決,一勞永逸。所以當時我放過他們,也放過你,等我把我跟你的婚約解除後,便來算一算總帳。”説到這裏,藍和的聲音一沉,聲音在充滿懊悔的同時,帶着鋪天的恨意:“我還真沒有想到,我放過你們的行為,居然讓你們以為我在搖擺,居然已導致了這麼多的麻煩出現!”藍和的話還沒有説完,他只是陳述到一半。驕傲如淩氏女,已經聽不下去了。她沒有辦法一直這樣若無其事一樣的聽着藍和訴説他對另一個女人的痴情。
所以,她仰天長笑起來。這笑聲好不突然,不但是藍和,連外面傾聽的眾人也給嚇了一跳。他們這時的臉上盡是憂,從雙人的對話中,他們聽到了殺機,也聽到了決裂,可是,藍和既然説了不殺小姐,他們這個時候衝進去也沒有用啊?
大笑了好一會,淩氏女才慢慢的住了嘴。她看着藍和,冷笑道:“是嗎?好痴情的藍公子啊,可是你的小衣,為何身邊跟着另一個男人,為何她信誓旦旦的説要跟那個男人在一起?難道藍公子一直在自作多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