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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難以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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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益軒是雲家在筠州布的暗椿,不好公然出面,接洽之後,就先行離開,由程宗揚陪着眾人一道入城。

筠州城比江州大了數倍,江州戰事方殷,各地押運糧草、軍械的司官都聚在城中,還不時能看到軍的兵將在街頭出沒。

雲丹琉高挑的身材引來無數目光,但被她周圍如狼似虎的惡漢一瞪,再囂張的人也都打消了搭訕的念頭,忽然雲丹琉輕輕“咦”了一聲,勒住馬匹,後面兩位惡漢立刻圍攏過來,護住大小姐。

雲丹琉道:“這時節怎麼會有葡萄?”路邊放着兩隻藤條筐,裏面盛着的葡萄已經賣去大半,售貨的卻是一個年輕的蠻人漢子,聽到有人問訊,他便張開手,比了個五枚銅銖的價錢。

雲丹琉跳下馬,推開護衞的大漢,説道:“我問你,你這裏有青葡萄嗎?怎麼賣的?”她反覆問了幾遍,那蠻人只固執地張開手。

也不知他是論斤還是論串。秦檜道:“他是荊溪蠻,聽不懂這邊的話。”説着他蹲下來,利地説了一串蠻語。

那個荊溪蠻人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秦檜,然後回答幾句,撥開表層,從下面找了幾串還長在藤上的青葡萄出來,秦檜解釋道:“他説他們那裏有個山谷,一年四季都有葡萄。這些青的還沒透,不好吃,不要錢。”

“你居然會蠻語?”雲丹琉對他刮目相看,然後道:“給他兩個銀銖,筐裏的青葡萄我都要了,要帶着藤葉的。”隨從拿出銀銖,那蠻族漢子卻不肯接。秦檜道:“他們從未使過銀銖,有散碎的銅銖,給他一些便是了。”隨從換了一串銅銖,那漢子仍不肯接。雲丹琉有些不耐煩起來。

“給他就是了。”秦檜説了幾句,把銅銖遞過去,那蠻人漢子點了點頭,拿起銅銖便走。雲丹琉氣得笑了起來。

“這做的什麼生意?搶錢麼?”

“單買青葡萄他不肯要錢。買幾串的,這些錢又太多了,我跟他説,這些葡萄我們全都要了,他便連筐都送給我們。”秦檜笑道:“借大小姐的光,大夥兒都能嚐嚐鮮。在下先謝過大小姐。”雲丹琉一笑“你倒會辦事。那好,把筐拿上,回去按人頭分了,就當是我請你們吃的。”程宗揚道:“原來大小姐喜歡吃酸的,連青葡萄都能入口,哈哈。”雲丹琉鳳目掃來,火藥味十足地爆了句口“我愛吃什麼,關你事!”程宗揚錯愕間,雲丹琉已經吩咐手下“把那些青葡萄都收好了,我要帶回建康去。”程宗揚惡地想道:這些青葡萄看着就倒牙,吃完還不酸死你!

想着,他心裏忽然沒來由地突突跳了兩下,她要帶回建康?給誰吃呢?不會是給…吧?不可能!程宗揚存了心事,無心再挑逗丫頭,一行人匆匆來到店鋪,接錢款。

那些大漢把馬背上的樟木箱子取下來,在庫房內整齊地排成一列。雲丹琉點了點頭,為首的大漢拔出長刀,撬開封死的箱蓋。

耳邊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黃澄澄的金光,成疊的金銖碼在箱內,每箱兩萬枚,重量超過二百公斤,一共十箱,僅黃金的重量就有兩噸。尋常人家一年的衣食,也不過十幾貫錢,這二十萬枚金銖,合四億銅銖,足夠養活上萬户人家。

頭一次見到這麼錢,敖潤和馮源都有點呼不暢,連程宗揚也覺得有點眼暈。雙方逐一清點數目,每接一箱,都在接的單據上按下指印。秦檜和祁遠一道動手,僅清點數目就用去了兩個時辰。

雲丹琉一直留在現場,監督雙方的接過程。當最後一枚金銖清點完畢,她拿過接單“啪”的拍上掌印,然後甩給程宗揚。

程宗揚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拿過單據,看到數目寫的是“貳拾萬”程宗揚記得這是明代才推廣的大寫數字,不知道又是哪位先賢創造出來的。

他在數目下籤上名字,按好指印,給林清浦。秦檜滿面風地説道:“大夥一路跋山涉水,先找地方歇息。在下去筠州最好的酒樓包幾桌席面,晚間一起樂樂!”雲丹琉板着臉道:“這地方待不得。走,我們回建康!”她手下那些海盜漢子對女主人忠心耿耿,聽到吩咐,也不顧路途勞累,當即牽了坐騎,返程回建康。程宗揚對林清浦道:“走這麼急,恐怕要在路上過年了。”林清浦出一絲苦笑,低聲道:“雲三爺的意思,本來想讓大小姐在筠州過完年再回去。”雲蒼峯的心思自己多少也能覺一二,不過雲丫頭這脾氣,自己實在是受不住。

“大小姐自己要走,我也不好攔,就是辛苦林兄了。”林清浦笑道:“清浦來時,雲六爺已經吩咐過,這幾個月便留在筠州,聽公子差遣。”程宗揚喜出望外“這可太好了!”程宗揚在筠州,孟非卿在江州,雲蒼峯在建康,雲家主事的六爺雲秀峯在晴放,幾方分居各處,單靠人傳信或者飛鴿傳書,極為不便。

有這位影月宗高徒,他的水鏡術就可以派上用場了,程宗揚與林清浦有子未曾見面,因為靈飛鏡的關係,雙方情非比尋常,程宗揚更是想拉攏他未曾得手,反而對林清浦平添了幾分敬意。

當下送走雲丹琉一行,兩人細談了分別後的情形,程宗揚道:“我有些子沒回建康,不知四爺雲棲峯可好?”

“還好。四爺官職照做,前些子還升了一級。”

“我聽雲老哥説,廣陽渠的事已經有了眉目?”

“尚書省的左民曹已經派員去廣陽勘測,不出意外的話,一兩年間就要動工了。”程宗揚拉拉雜雜談了一會兒。

然後道:“這幾天氣涼了,不知瑤小姐身體可好?”林清浦一怔“瑤小姐?”林清浦參與過臨川王的事,算是雲家的心腹,竟然連他也不知道雲如瑤的存在,雲家對這位小姐還真是諱莫如深。

程宗揚岔開話題,説起與雲六爺的聯絡。林清浦道:“雲六爺目下在晴州,臨行前六爺吩咐,公子辦妥筠州之事,便請聯絡。”程宗揚一口答應,心裏卻不想起那個披着狐裘的少女。

雲丹琉買的那些能酸掉牙齒的青葡萄,不會是給她小姑姑的吧?***荊溪尋倉“兩千石糧食,一共是六千五百銀銖,三千銀銖的定金已經支付過,還差三千五百枚銀銖。”程宗揚將一隻解開的錢囊推過去“這是一百七十五枚金銖,請周老闆收好。”看着錢囊中黃澄澄的金銖,周銘業神情微動,像糧行這種小本生意,平常升斗出入,大都是用銅銖,連銀銖都不多見。

何況是金銖,不由對這年輕商人的身家又高看一眼。如果有選擇,程宗揚寧肯用銀銖支付,免得太過招搖。

但二十萬金銖換成銀銖,足有幾十噸重,等從建康運來,討債的恐怕早就把自己的店鋪踏平了。

“公子果然是信人。”周銘業接過那筆沉甸甸的金銖,然後笑道:“再過幾就是除夕,公子孤身在外,不若來舍下守歲,共度新年。”程宗揚道:“那怎麼好打擾?”

“你我之間,哪裏要這般客氣!”周銘業道:“不瞞公子説,這幾敝行上下都在庫中忙碌,為公子籌措那一萬石糧食。公子身邊只有幾位伴當,年夜未免冷清,何妨一同聚聚。”周銘業如此盛情,程宗揚也有些心動,自己在這個時空第一次過除夕,如果身邊只有祁老四、敖老大、馮大法和死臣,這年也過得太慘了點,於是笑着答應下來。

臘月二十八,筠州人家家户户開始打年糕,準備過年。城南一家新開的糧行不言聲地掛出水牌,標出每石四百銅銖收購糧食的價碼。

年關時節,各家多少都有些餘糧,看到糧行掛出的牌子,有人過來訊問,得知不論多寡,一律以現錢易,便有人動了心,拿糧食來換些錢銖,購買年貨。

祁遠當起了掌櫃的角,通過孫益軒招募了幾個信得過的夥計,開始收購糧食。馮源閒來無事,也跟着打打下手。程宗揚把那筆錢銖給敖潤看管,把這個漢子嚇了一跳“程頭兒,這可是幾十萬金銖。老敖不吃不喝,幾十輩子也賺不下來。你就這麼放心扔給我?”

“少廢話,要是信不過你,我還帶你來筠州?”程宗揚把鑰匙丟給他“我和會之出去一趟,明天回來。

你和馮大法一起看着錢,下午孫老闆來,拿一千金銖,讓他想辦法換成零散的銀銖、銅銖。有事你和老四商量,自己拿主意。”馮源道:“程頭兒,不如我也去吧。守着這麼大一堆金銖,我怕是連覺都睡不着。”

“別!”敖潤一把拉住他“留我一個人怎麼成?馮大法,你小子也太不仗義了!”祁遠道:“我還是守着糧食安心點兒。這麼多金子,老祁看着都眼暈…老馮啊,幫我肩,你昨天那兩下,手法還真地道!”程宗揚擔心庫房不夠用,與秦檜一道往浮凌江下游,尋找地方儲放糧食。

浮凌江在城南,距常平倉不遠,安頓了店鋪的事,兩人找了艘漁船,順水而下。起初一段順風順水,不到一個多時辰便行了四十餘里。浮凌江並不寬,城邊幾里還有些農田,再往下游,地勢逐漸變得崎嶇,難以耕種,大片大片都是未開發過的原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