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四年·冬&m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怪的是這男孩,十一二歲光景,冷冷地練,狠狠地練。一雙大眼睛像鷹。一身像鷹。末了還來招老鷹展翅,耗了好久好久。
“喂,”丹丹喊:“你果不?”男孩忽聽有人招呼,順聲瞧過去,一個小姑娘,上紅碎花兒胖棉襖,胖棉褲,穿的是絆帶紅布鞋,’納得頂結實,着他無聲地來了。最奇怪的是辮子長,辮銷直長到股眼,尾巴似的散開,又為一束紅繩給”縛住。深深淺淺明明暗暗的紅孩兒。
男孩不大懂理——多半因為害羞。身手是硬的,但短髮卻是軟的。男孩依舊耗着,老鷹展翅,左腳滿腳抓地,左腿徐徐彎曲成半蹲,右腿別放於左膝蓋以上部分,雙手劍指伸張,一動不動。
丹丹怎服氣?擰了。馬上心存報復,放貓下地,不甘示弱,來一招夠嗆的。
小臉滿是挑釁,撿來兩塊石頭,朝男孩下頷一抬,便説:“瞧我的!”姑娘上場了。
先來一下朝天蹬,右腿蹬至耳朵處,置了一塊石頭,然後緩緩下,額上再置一塊。整個人,腿雙劈成一直線,身體控成一橫線,也耗了好久。
男孩看傻了眼。像個二楞子。
一男一女,便如此地耗着。彼此也不肯先鳴金收兵。
連黑貓也側頭定神,不知所措。
誰知忽來了個猴麪人。
“天快黑了,還在耗呀?”一瞥,不對呀,多了個伴兒。還是個女娃兒,身手俊的。
看不利落,乾脆把面具摘下,出原形,是個頭颳得光光的大男孩,一雙小猴兒眼珠兒
溜亂轉。見勢
不對,無人理睬,遂一手一顆石彈子打將出去,耗着的二人腿一麻,馬上萎頓下來。
“什麼玩意?懷玉,她是誰?”唐懷玉搖搖頭。
“你叫什麼名字?”
“你呢,你叫什麼名字?”丹丹反問。
“我是宋志高,他叫唐懷玉。”
“宋什麼高?切糕?”宋志高拖拉着一雙破布鞋,曳跟兒都踩扁了。傻傻笑起來。
“對,我人高志不高,就是志在吃切糕。切糕,晤,不錯呀。”馬上饞了。賣切糕的都推一部切糕車子,案子四周鑲着銅板,擦得光光,可以照得見人。案子中央就是一大塊切糕,用黃米麪做的,下面是一層黃豌豆,上面放小棗、青絲、桂花、各式各樣的小甜點。然後由大鍋來蒸,蒸好後扣在案子上,用刀一塊一塊地切下來,蘸白糖,用竹籤挑着吃,又税又軟又甜…
“曖,切糕沒有,這倒有。”忙把兩串冰糖葫蘆出示。
“一串紅果,一串海棠。你…你要什麼?”正説着,忽念本來是拿來給懷玉的,一見了小姑娘,就忘了兄弟?手僵在二人中央。
志高惟有把紅果的遞予丹丹,把海棠的又往懷玉手裏送,自己倒似無所謂地悵悵落空。
懷玉道:“多少錢?”志高丕可一世:“不要錢,撿來的。”
“撿?偷!你別又讓人家逮住,打你個狗吃屎。
我不要。”當着小姑娘,怎麼抹下臉來?志高打個哈哈:“怎麼就連拉青屎的事兒都抖出來啦。嚇?你要不要,不要還我。”懷玉搶先咬一口,粘的糖又香又脆,個兒大,一口吃不掉,軟味酸。冰糖碎裂了,海棠上餘了橫橫豎豎正正斜斜紋,懷玉又把那串冰糖葫蘆送到志高嘴邊:“吃吃吃!”
“喂,吃呀。”志高記得還不知道丹丹是誰,忙問:“你叫什麼名字?”
“牡丹。”
“什麼牡丹?”、“什麼‘什麼’牡丹!”
“是紅牡丹、綠牡丹?還是白牡丹,黑牡丹?”
“不告訴你。”一邊吃冰糖葫蘆一邊掇着長辮子。等他再問。
“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