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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釋放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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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不管是費蕖或賈似珀,格得都很少見到,因為他們已升為術上,可以跟隨“形意師傅”在秘密的心成林研習。學徒級的學生不能進入心成林,所以格得留在宏軒館,與眾師傅學習術士必修的技巧。

“術士”是已學會魔法,但還沒執手杖的弟子。術士必修的技巧有:呼風術、氣候控制術、尋查暨捆縛術、法術編造、法術寫構、算命術、誦唱術、萬靈療術、藥草術。格得夜裏獨自在寢室,總會在書本上方放萱燈火或燭火的地方,變出一小團假光,研讀“進階符文”及“伊亞符文”——這類符文皆用於宏深大法。

這些技巧,格得很快便學會,學徒們因而紛紛謠傳,有哪些師傅曾表示少年格得是柔克有史以來最捷的學生。這項傳聞漸傳漸誇大,甚至把甌塔客也扯了進來,説它是靈假扮,會在格得耳邊悄聲傳達智慧。甚至還有傳言,格得初抵學院時,大法師的渡鴉曾以“準大法師”的遠景向格得致敬。

無論大冢是否相信這些傳言傳言,也不管他們喜不喜歡格得,多數學生都欽佩格得,也渴望在格得領導大家競賽取樂時追隨他,畢竟的暮光漸長,格得早見的野也有發之時。不過,格得大都把心思放在功課上,努力持守驕氣和脾氣,所以很少加入大夥兒的比賽。格得雖置身於師兄弟之間,但費蕖不在,他就沒有朋友了,而他也沒想過自己想要有個朋友。

格得十五歲了。要學習巫師或法師的高超技術,他還少年幼。但格得學習各種幻術都奇快無比,以至於那位年紀尚輕的“變換師傅”也在不久後就開始單獨教導格得,傳授變形真法了。變換師傅解釋,為何把一樣東西真正變成另外一種東西時,必須重新命名,才能維持咒語的效力;他還告訴格得,如此一來,變換後的束西周遭事物的名稱和本質,將受到何等的影響。他也提到變換法術的危險,其中最大的危險就是:巫師改變個人形狀之後,極可能被自己的法術定住。由於格得出理解的自信,年輕的變換師傅不由得受到驅動,而一點一點多教些;漸漸地,他不止傳授格得變換術而已,甚至指導格得“變換大法”並把《變形書》借給他研讀。這些事,大法師都不知情,變換師傅這麼做雖然出於無心,其實是不智之舉。

格得也跟隨“召喚師傅”一同習法。召喚師傅是個嚴肅的長者,由於長年傳授艱深沉鬱的巫術,自己也被染得沉鬱了。他教的不是幻術,而是真正的魔法,就是召喚光、熱等能量,以及牽引磁力的那種力量,還有人類理解為重量、形式、顏、音聲等的那些力量。那些都是真正的“力”源於宇宙深奧的巨大能量。那種力,人類再怎麼施法,再怎麼使用,也無法耗盡或使之失衡。學徒們雖然早已認識天候師傅及海洋師傅呼風喚海的那類技藝,但是隻有他曾經讓眾學徒見識到,為什麼真正的巫師只在需要時才使用這種法術:因為召喚這些塵世力量,等於改變了這個世界,而這些塵世力量也是世界的一部分。他説:“柔克島下雨,可能導致甌司可島乾旱;東陲平靜無,西陲可能遭暴風雨夷平。所以除非你清楚施法後的影響,否則千萬不要任意行動。”至於召喚實體和活人、喚醒神靈和亡魂、召祈無形等等,那些咒語都是召喚人類技藝和大法師力量之高峯,他很少對學生談起。有一兩次,格得試着引導師傅透一點這種秘術,可是師傅沈默不語,反而表情嚴厲地注視格得良久,害格得漸不安起來,就不再説什麼了。

格得在施行召喚師傅教他的那些次要法術時,的確偶爾會到不安。那本民俗書上有幾頁也有某些符文看起來好像很悉,卻不記得在什麼書上看過。施行召喚術時必説的某些片語,他也不喜歡講。這種種總是讓他立刻想起漆黑房間裏的黑影,想起閉的房門裏,黑影從門邊角落向他近。他急忙把這些想法和回憶拋開,繼續施法。他告訴自己,他之所以會碰到這種恐懼和幽暗的時刻,純粹是因為他個人無知而產生的暗影。他只要學得愈多,懼怕的事物就會愈少;等到他最後擁有巫師的全部力量時,就一無所懼了。

那年夏季的第二個月,全校師生再度聚集在宏軒館慶祝月夜節及長舞節。那一年,這兩個節出現在同一天,所以節慶將持續兩晚。這種情況每五十二年才會發生一次。節慶的頭一個夜晚是一年中黑夜最短的月圓之夜。曠野間有笛子吹奏,綏爾鎮到處是鼓聲和火炬,歌唱聲響遍柔克灣月光映照的海面。第二天早晨出時,柔克學院的誦唱師傅開始誦唱長詩《厄瑞亞拜行誼》。那首詩歌講述黑弗諾島建造白塔樓的經過;以及厄瑞亞拜如何由伊亞太古島出發,經過羣島區和邊陲,抵達西陲的最西邊,並在開闊海的邊緣遇見歐姆龍。最後,他的骸骨被破碎的盔甲覆蓋,倒卧在歐姆龍的龍骨之間,一同棄置在偕勒多島的孤獨海岸邊,但他的劍卻高懸在黑弗維島最高塔樓的頂端,至今仍在內極海海面上的夕陽霞光中閃現紅光。詩歌唱畢,長舞開始。鎮民、師傅、學生、農民等等,男女老少簇擁在柔克島街上,置身燠熱的灰塵和暮中,一同隨着鼓聲、風管、笛聲一直跳舞,沿路跳到海灘和海上。天空圓月高懸,音樂聲融合在碎聲中。東方既白,大夥兒便爬上海灘,走回街道,鼓聲停了下來,只有笛子輕柔傾訴着。當天晚上,羣島區每個島嶼都是這樣慶祝:一種舞蹈、一種音樂,把眾多被海洋分隔的島嶼連結了起來。

長舞節結束,很多人第二天竟高枕,到了傍晚又聚在一起吃喝。有一羣年輕的小夥子、學徒和術士,他們把膳房的食物搬出來,聚在宏軒館的院子裏舉行私人晚宴。這羣人就是:費蕖、賈似拍、格得與六、七個學徒,還有幾個從孤立塔暫時釋放出來的孩子,因為這種節慶也把坷瑞卡墨瑞坷帶出塔房了呢。這夥年輕人盡情嬉鬧吃喝,為了純粹的玩興,也像王宮裏的奇幻表演一樣要耍魔術。有個男孩變出假光,合成一百顆星星照亮院子,這些光有珠寶般的七彩,散落在這羣學徒和天空真星光之間的空中,一撮撮緩緩前進。另兩個學徒把碗變成一球球線火焰和圓滾柱,只要火球一靠近,柱子就彈起跳開。費蕖呢,一直疊腿坐在半空中,拼命啃烤雞。一個比較年幼的學徒想把他拉到地上,費蕖卻反而飄得更高,讓他夠不着,然後鎮靜地坐在空中微笑。他不時朝地面拋棄雞骨頭,丟下來的雞骨頭轉眼變成貓頭鷹,在假光星羣間咕咕叫着。格得將麪包屑變成箭,到空中把貓頭鷹逮下來。貓頭鷹與箭一落地,又變成了雞骨頭和麪包屑,幻術就消失了。格得也普飛到空中與費蕖作伴,可是由於他還沒學通這項法術的秘訣,所以必須不停拍動手臂,才能浮在主中。大夥兒看他邊飛邊拍的怪樣子,都笑起來。為了讓大家繼續笑,格得便繼續耍寶,與大家同歡。經過兩個長夜的舞蹈、月、音樂、法術,他正處在高昂狂野的情緒中,預備接任何來臨的狀況。

末了,他終於輕輕在賈似珀身邊着地站立。從不曾笑出聲的賈似珀挪了挪位置,説:“一隻不會飛的雀鷹…”

“賈似珀是真的寶石嗎?”格得轉身咧嘴笑道:“噢,術士之寶;噢,黑弗諾之玉,為我們閃耀吧!”作假星光,使光線在空中跳躍的那位少年,這時移了一道光過來,纏着賈似珀的頭跳躍發光。賈似珀當晚雖沒像平常那麼冷酷,這時卻皺起眉,揮揮手,用鼻子噴氣,把星光呼走。

“我受夠了小男孩吵吵鬧鬧的蠢把戲!”

“少年人,你快步入中年了。”費蕖在空中評論道。

“如果你現在想要寂靜和陰沉的話,”一個年紀較小的男孩嘴説:“你隨時都可以去孤立塔呀。”格得對賈似的説:“那你到底想要什麼,賈似珀?”

“我想要有旗鼓相當的人作伴。”賈似珀説:“費蕖,快下來讓這些小學徒自己去玩玩具吧。”格得轉頭面向賈似珀,問:“術士有什麼是學徒缺乏的?”他的聲音平靜,但在場男孩突然全部鴉雀無聲,因為由格得及賈似珀的語調中聽來,兩人間的恨意,此時宛如刀劍出鞘般清晰分明。

“力量。”賈似珀回答。

“我的力量不亞於你的力量,我們旗鼓相當。”

“你向我挑戰?”

“我向你挑戰。”費蕖早己下降着地,這會兒他趕緊跑到兩人中間,臉鐵青。

“學院止我們用法術決鬥。你們都清楚院規,此事就此平息吧!”格得與賈似珀呆立無語,因為他們確實都曉得柔克的規矩,他們也明白,費蕖的行為出於友愛,他們兩人則是出自怨恨。他們的憤怒只稍稍停歇,並沒有冷卻。只見賈似珀向旁邊挪動一點點,好像只希望讓費蕖一個人聽見似地,冷冷微笑説:“你最好再提醒你的牧羊朋友,學院的規定是為了保護他。瞧他一臉怒容,難道他真的認為我會接受他的挑戰?跟一個有羊騷昧的傢伙,不懂‘高等變換術’的學徒決鬥?”

“賈似珀,”格得説“你又知道我懂什麼了?”頃刻間,在沒有人聽見格得唸了什麼字的情形下,格得就憑空消失了。他站立的地方,有一隻隼鷹在盤旋,並張開鷹小嘴尖叫。頃刻間,格得又站在晃動的燭光中,雙目暗沉沉地盯着賈似珀。賈似珀先是驚嚇得後退一步,但現在他只聳聳肩,説了兩個字:“幻術。”其他人都竊竊私語。費蕖説:“這不是幻術,是真正的變換身形。夠了,賈似珀,你聽我説——”

“這一招足夠證明他揹着師傅,偷窺《變形書》。哼,就算會變又怎樣?放羊的,你再繼續變換呀。我喜歡你為自己設下的陷阱。你愈是努力證明你是我的對手,就愈顯示你的本。”聽了這番話,費蕖轉身背對賈似珀,很小聲對格得説:“雀鷹,你肯不肯當個男子漢,馬上停手,跟我走——”格得微笑往視他的朋友,只説:“幫我看着侯耶哥一會兒,好嗎?”他伸手把原本跨乘在肩頭的小甌塔客抓下來,放在費蕖手中。甌塔客一向不讓格得以外的任何人觸摸,可是這時它轉向費蕖,爬上他的手臂,蜷縮在他肩頭,明亮的大眼一直沒離開過主人。

“好了。”格得對賈似珀説話,平靜如故:“賈似珀,你打算表演什麼,好證明你比我強?”

“放羊的,我什麼也不用表演。不過我還是會,我會給你一點希望,一個機會。嫉妒就像蘋果裏的蟲一樣啃蝕着你。我們就把那條蟲放出來吧。有一次在柔克圓丘上,你誇口説弓忒巫師不隨便要把戲。我們現在就到圓丘去,看看不耍把戲的弓忒人都做些什麼。

看完以後,説不定我會表演一個小法術讓你瞧瞧。”

“好,我倒要瞧瞧。”格得回答。他暴烈的脾氣稍有侮辱的跡象就爆發,其他師兄弟平常已習慣,所以此時反而訝于格得的冷靜。費蕖卻不驚訝,而是越來越擔心害怕。他試着再度斡旋,但賈似珀説:“費蕖,快撒手別管這件事了。放羊的,你打算怎麼利用我給你的機會?你要表演幻術讓我們看嗎?還是火球?還是用魔咒治癒山羊的羊皮癬?”

“你希望我表演什麼,賈似珀?”年紀較長的少年聳聳肩説:“我什麼也不興趣,不過既然如此,你就召喚一個亡靈出來吧。”

“我就召。”

“你召不出來的,”賈似珀直視格得,怒氣突然像火焰般燃燒着他對格得的鄙視。

“你召不出來,你不會召喚,又一直吹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