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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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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兒坐在木屋裏將爐火生着,將雪兔的用刀子割成細細的一條條喂那隻雛鷹。雛鷹大概是餓了,吃的十分歡喜。愛兒聽着它歡快的鳴叫,心頭止不住傷心起來。

在雪兔的眼裏,蒼玄鷹算不算是血腥的殺戮者呢?如果是,那麼,蒼玄鷹是不是應該承受滅絕的危險而不去獵殺雪兔呢?生存是作為一個生物最基本的條件而存在着,假如連生存的能力都不具備了,談再多的理想又有什麼用呢?弱強食,其實不過是這自然界中最通俗的一個條件罷了。愛兒想到阿修所説的自然的選擇,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但是,在人和人之間,這種自然的選擇是不是也那麼明顯呢?強者和弱者,難道就一定要註定相互殘殺,分出個勝負來嗎?愛兒不明白那些異獸司的人為何那麼渴望力量,他們所作的事情無一不是令人髮指的事情,但究其源,無非是想讓自己變得更為強大罷了。強大?人的力量就算再怎麼強大,最終還不是要面對死亡嗎?就像阿修説的那樣,就算你改變了命運,最終也還是逃不了死亡的結局。人生在世,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

她這麼想着想着,忽然想到房間裏睡的阿修。她從沒有見過如此虛弱的阿修,虛弱得還沒有自己懷中的那隻雛鷹強悍。

她推開阿修的房門,阿修斜倚在牀上看着用冰塊做成的窗户,那裏面映出她的身形,阿修轉頭看向她道:“羅文還是去了嗎?”愛兒點點頭,不知説什麼好。

阿修嘆了口氣道:“你們都長大了,再不是當年的頭孩子了。有一些事情,以前能阻止你們,現在是無論如何不行了。也有一些事情,以前瞞着你們,現在是無論如何也瞞不住了。”

“在阿修師傅面前,我們永遠都是孩子。”愛兒關上房門,找了椅子坐在牀邊。

阿修看見那隻雛鷹在愛兒的手心不住地跳來跳去,他伸手將雛鷹拿到牀上,雛鷹歡喜的在那裏踱來踱去,粉的小嘴在獸皮上啄來啄去。

“它很可愛,像小時候的羅文一樣。”阿修輕輕撫着雛鷹的羽,雛鷹把頭在阿修的手上蹭來蹭去。

“阿修師傅在羅文很小的時候就到了烈焰國了嗎?”愛兒聽他説羅文的小時候,忽然就來了興趣。

“有一些事情,最終還是要你們知道的。即使是過了再長的時間,它都不會因為時間的改變而改變原初的意義。”阿修將目光再次轉向窗外。

“我十六歲那年從泉之國來到烈焰國,為的就是尋找這位給烈焰國帶來三年災難的孩子。當時我只説自己是劍之國的劍客,聽説烈焰國又難,特前來幫助一同禦敵。羅煞收留了我,並派我做了軍隊的前鋒。我在沙場之上征戰了三年,殺了很多人,也有很多次差點被別人殺死。戰爭是那麼殘酷,讓我都不想再次回憶起當年的那些事情。”阿修緩緩説道。

“災難?”愛兒驚道。

“羅文是烈焰國國王羅煞的次子。在羅文出生的時候,卡加火山噴發了。卡加火山噴發本是常事,怎知這次的噴發整整持續了三年。漫天的塵埃遮住了太陽,也遮住了賴以維繫生命存在的農業命脈。三年裏,由於沒有陽光,烈焰國的農業基本處於停步的狀態,以往稻穀豐收之處,只剩下田裏的孤墳,温頓河中淌的,也盡是死魚的屍體。至於城郊路巷,則到處都是餓死的人,景象慘不忍睹。周邊的各國更是趁機對烈焰國進行侵犯,森、谷、沙三國攻城掠地,邊境戰火紛生。因此,羅文一出世便被看作是災難的化身,人人對他都敬而遠之。”阿修細細回憶着當年靜音和他所講的事情説。

“這麼説來,羅文也怪可憐的不是嗎?”愛兒聲音有些低沉。

“確實是這樣,羅文雖然天生頑皮,但實際上他也並沒有太多的朋友。我非常清楚他的痛苦,因為那痛苦我也曾同身受。遠離故鄉,父親因我而死亡。同樣被看作不詳的化身的我,面對着同樣命運的羅文,從內心深處到同情。那是一種身負詛咒的覺,雖然這一切的詛咒可能都是他人的妄論,但這妄論的力量,卻使得我們都無法輕易身從這詛咒之中身。”阿修説着説着,不有些沉默了。

“聽羅文説,您在一次戰鬥之中受到了強烈的刺,才患上了現在的怪病,是不是這樣子的呢?”

“是,也不全是。其實我在泉之國的時候這病就已經初端倪了,只是不曾如那次征戰般強烈。那次戰鬥實在太慘了,我們一支五百人的突擊隊中了谷之國的埋伏,我靠着空氣盾的防護倖免於難,但身邊的戰士們卻都慘死在了沙場之上。回到軍營時,我想到那些戰士們慘死的樣子,腦子忽然就變得疼痛起來,這疼痛來的是那麼強烈,使我不能再次上馬加入到戰鬥之中。在隨軍隊出征的大夫治療之下,我漸漸恢復了過來,不過那血腥的場面卻印刻在了這裏,再也無法除去。”阿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出勉為其難的笑容。

愛兒安靜地聽他講着,配合着阿修的手勢,她也出若有若無的淡淡的一笑。

“我出生沒多久父親就死了,而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已經十六歲了。十六年的時間裏,我每天都在想,假如我不是出生在這樣的時間、場合那有多好?但誰也不能改變這既定的事實,我每天看上去都很開心,但是心裏卻始終有心結無法打開。後來,泉之國的靜音法師將我的身世告訴了我,我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為何而犧牲。那時候,靜音大師告訴我,説我不是為了戰爭而出生的,但是我卻擁有着無法抗拒投入到戰爭之中的命運。我的父母從未希望我參與到這紛爭的戰鬥之中,但是我卻不能抗拒命運的安排。我拿起了劍,用戰鬥去換取信息,以求通過這些許的信息找到自己的母親。”

“你知道找到我母親的關鍵是什麼嗎?”阿修忽然停頓下來。

“該不會是羅文吧?”愛兒試探地説。

“沒錯,就是羅文。在我離開泉之國的時候,靜音大師告訴我,只要找到烈焰造成火山噴發之人,後定會有機緣找到我的母親。”阿修的眼神有些離。

“打完了與谷之國的戰爭我載譽而歸,陰差陽錯,羅煞讓我當了羅文的師傅。以我當時的戰功,再在沙場之上征戰幾年就會成為及榮譽與特權為一身的將軍,但命運將羅文送到了我的面前,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現在想想,與其説羅煞利用了我,倒不如説是我利用了羅文才對。”阿修一臉的苦笑,愛兒看着他,到他的眼中有着一種無法言語的淡定,那種覺,就像是矗立在寒風之中的雪松,任外界怎樣地惡劣,自身始終站在原地不離不棄。

“哪裏有什麼利用呢?你對羅文這麼好,羅文心裏一直都十分謝你的。”愛兒安阿修道。

阿修搖搖手道:“對他再好,其實也是利用了他。雖然現在看來,找到我的母親還是遙遙無期的事情,但是我相信靜音大師的話,只要我這麼堅持在羅文的身邊,想必一定能找到我的母親。”

“冒昧地問一句,您的母親去哪裏了呢?”

“不知道,眾説紛紜,誰也沒有確切的答案。”阿修搖搖頭。

“世界這麼大,那靜音怎麼就知道羅文一定能幫你找到你的母親呢?”愛兒對這個靜音和尚也略有聽説。

“萬事都講究一個緣字。就像你和我今天在這裏對話一樣,這就是命中早已註定的事情。假如不是羅文被遣送到烈焰峯,那我們就不會經過夜鎮,只要我們不經過夜鎮,那就不會遇見你,沒有遇見你,也就不會在這山谷之中建起這個木屋,沒有了木屋,也就自然沒有了我們現在的對話。這就是命運,即使是下一秒所發生的事情,我們也全然沒有把握。任何的事情都是無數看起來毫無瓜葛地細小碎片的成功組合,在這組合之中,只要有一個細節出了差錯,就不會形成最終的結局。我之所以相信靜音所説的話,是因為我相信命運,相信緣分,我相信他所説的話,相信羅文是我找到我母親這一結果中重要的一個碎片。”阿修將那隻雛鷹放在窗前,雛鷹嘰嘰地叫着,外界的陽光刺痛了它的眼睛。

阿修把雛鷹放回到愛兒的手中,説道:“我就像這雛鷹一樣,一生下來沒多久就沒了親人,寄人籬下,可謂是和它是同病相憐啊。”愛兒輕輕撫着雛鷹,她眼睛通紅地看着阿修説:“誰説不是呢?我們都是同病相憐的苦命人。”

“您説之前在泉之國的時候見過一個和我父親同名的人,現在還能想起那個人的樣子嗎?”愛兒把眼光投向阿修。

“你是説楊宇嗎?”阿修想了一會兒回答。

愛兒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説下去。

“靜音大師説他是那烈焰國的一員大將,人稱“霹靂火”楊宇。他像你一樣,一頭紅的頭髮,但是卻有一雙黑的眼睛,不像你眼睛是天藍的。我當時看見他的時候,他形容都十分的憔悴,好像是受到了什麼嚴重的打擊一樣。他身形高大,樣子倒是十分帥氣。”阿修細細回憶道。

“阿修師傅,你在泉之國待了那麼多年,泉之國的人眼睛都是什麼顏的呢?”愛兒忍不住下淚來。阿修所説的楊宇,與他的父親卻是有幾分相似。

阿修再次看了看愛兒的眼睛,恍然大悟道:“你母親是泉之國的人嗎?”愛兒點點頭道:“正是。今天羅文跟我説了您以前的一些事情,我才想把自己的身世全告訴你。”阿修一直都懷疑愛兒的身世,但是他卻忽略了眼睛的顏這麼明顯的一個問題。作為純粹烈焰國血統的擁有者,羅文和王室們的眼睛是暗紅的,其餘的烈焰國族人眼睛則是褐或者黑的。泉之國的人,眼睛則都是天藍,森之國是綠,沙、谷兩國是黃,玄冰國是寶石藍,劍之國則是橙。作為劍之國與泉之國混血的阿修,他的瞳則顯出一種淡淡的紫

他聽愛兒這麼一説,心頭的一個結總算是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