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黑幕驚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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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聽到調研組來河陽的那一刻,喬國棟就開始等。他相信,秦西嶽會去看他,會帶着關心帶着同情甚或不平,到他家裏坐坐。等了幾天沒動靜,喬國棟就讓兒子去打聽。喬小川一聽他把希望寄託在秦西嶽身上,當下火了:“你還指望他來救你?他恨不得幫強偉一腳把你踩死!”兒子的話喬國棟不信。怎麼會呢?老秦跟他的關係,不一般哪。縱是別人都衝他吐唾沫,老秦也不會的。喬國棟又接着等。
這期間,就有各式各樣的消息傳到他耳朵裏,有説調研組是衝他來的,也有説調研組是衝強偉、週一粲來的,有些甚至説,調研組是想挖河陽的老子,凡是在這條河裏遊過的魚,都有可能被收到網裏。喬國棟納悶了:一個調研組,有那麼大能耐,那麼大力量?他是人大主任,自然知道人大的分量,別人敢對人大抱幻想,他不敢。那充其量也就是做做樣子吧?他這麼想。也説不定,張祥生跟高波的關係,不一般,就像齊默然和李副主任的關係一樣,深着哩。説不定這次派調研組下來,就是高波書記的意見。他又想。
不管咋樣,對秦西嶽,他還是抱着希望的。就算老秦不替他説話,不替他申冤,來陪陪他,跟他説幾句話,總行吧?可他沒有!
喬國棟受不住了。人咋能這樣啊?落井下石也好,人走茶涼也好,換到別人身上,喬國棟不覺得奇怪,可秦西嶽這樣做,他受不了。莫非真如人們説的那樣,他讓強偉收買了,或者向強偉低頭了?
就在喬國棟唉聲嘆氣想不出一個好辦法時,週一粲突然打來電話,開口就説:“你還耐得住啊?外面都嚷嚷翻了,你還能窩在家裏不出門?”
“我還出得了門嗎?我的腿雙被人捆住了!”喬國棟沒好氣地説。
“喬主任,沒人能捆住你的腿雙,除非你自己不想動。”週一粲道。
“説這些沒用。我現在是罪人,是眼中釘,中刺,你怕也正巴不得我倒大黴呢。”喬國棟説的是真心話,對週一粲,他更加不敢指望。
“喬主任,這樣説就不友好了。該替你説的話,我在會上全説了,你還要這麼想,我有什麼辦法。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站出來,你是人大代表,調研組這邊,有你説話的份。”接完電話,喬國棟就按捺不住了。週一粲雖然令人憎惡,但能在這時候想起他,又讓他不能不動。想了一夜,他決定今天還是到會場來。他要親口問問秦西嶽:他帶着這個調研組,到底想在河陽幹什麼?
喬國棟的目光緩緩掠過會場,最終停在了秦西嶽臉上。秦西嶽正在跟坐在邊上的吳海教授説話,看見喬國棟,知道今天這會又開不下去了。
他緩緩起身,着喬國棟火辣的目光。
“今天這會誰主持?”喬國棟問。
“我。”秦西嶽道。
“你?”喬國棟滿是狐疑地問了一聲,用極盡諷刺的語調説:“想不到秦大專家也升官了,恭喜,恭喜啊。”秦西嶽忍着,他知道喬國棟要來,心裏似乎早就作好了準備。
“喬主任,你請坐。”
“我不是主任,少埋汰我!”喬國棟發着火,人還是走進了會場。有人站起身,為他讓座。喬國棟沒理,徑直走到主席台前,就站在老奎曾經站過的那個地方。
“過來坐吧,老喬。幹嗎拿那種眼光看我?”秦西嶽笑着説。
“秦西嶽,我問你,我是不是人大代表?”
“是啊,誰説你不是了?”
“那好,我再問你,開這樣的會,我有沒有資格參加?”
“有。”
“那你為什麼不通知我?”
“不通知你?對不起,老喬,你誤會了,我們只是邀請一些代表,座談座談。”
“座談?”喬國棟往前跨了一步“座談我更應該參加。”
“那好,我們歡你。”秦西嶽再次站起來,請喬國棟入座。不過他的臉
,已沒剛才那麼好看了。
“現在想請我參加?遲了!秦西嶽,不,秦組長,怪我喬國棟看錯了人,想不到處處受人尊重的秦專家、秦代表,最終竟也做了別人的清潔工。”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確,你自己應該更清楚!”兩個人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高,對此,參加座談的人這兩天都已經習慣了。看見喬國棟的那一瞬,大家就知道今天這場爭吵是少不掉了。不過,喬國棟如此不客氣地質問秦西嶽,還是讓代表們驚訝。
大家都把目光投到秦西嶽臉上。
秦西嶽暗暗調整了下自己,道:“老喬,你如果想開會,那就坐下談,談什麼都可以。如果你是跑來鬧事的,不客氣,請你出去!”
“出去,你讓我出去?秦西嶽,你現在真是口氣大得能吃人啊。”
“老喬,請你講話注意點。你是黨多年培養的幹部,又是人大代表,不會連最起碼的常識都不懂吧?”
“常識?你説的是哪種常識?我喬國棟是不懂,要不然,我也到不了今天!你秦西嶽倒是懂得多,不論啥時候,你都能風風光光地當座上賓。”
“老喬,你太過分了!”秦西嶽終於控制不住了。他原以為出了這麼多事,喬國棟會有所反思,有所清醒,沒想到他還是這樣。他把自己的失敗全部歸結到了別人身上,總以為是別人在背後暗算他,排擠他,殊不知,他這一生,都是在算計的漩渦裏掙扎。
“老喬,你真讓我失望。好吧,你有什麼牢騷,儘管發出來,今天當着這麼多代表的面,你坦坦蕩蕩發一回牢騷,把你心中的不滿還有委屈,説給大家聽聽。不過在這之前,我忠告你一句:你目前這個樣子,一點不像是個國家幹部,更不像人民代表!”
“你…”喬國棟最終還是啥牢騷也沒敢發。他沒想到,一向儒雅的秦西嶽,怎麼突然間變得像個官員,説話做事,都有種大領導的做派了?正在猶豫間,強偉忽然進來了。喬國棟怔了幾怔,最終,恨恨地轉過身,回去了。
下午,強偉沒讓秦西嶽參會,而是特意將他和張祥生留了下來,並把他倆請到了另一家賓館。
強偉這樣做,並不是因為上午那一幕,到後怕或是不安了。對那些傳聞還有攻擊,他沒時間理會,也不想理會。他還是那句話:座談會該怎麼開就怎麼開,沒必要顧忌他,也用不着為他擔心。他找兩位組長,是有更重要的事商量。
就在秦西嶽跟代表們座談的這些子,強偉這邊的調查也在緊鑼密鼓進行着。從幾條線上彙報來的情況都比他想象得要嚴重,他自己吃不準,這才急着找張祥生跟秦西嶽討主意。
“就目前調查到的情況看,牽扯進河化兼併案裏的人不是一個兩個,除了河陽市的幹部外,省上幾家部門,也有不少同志要捲進去。”他説。
“真有這麼嚴重?”張祥生的眉頭皺了起來。
“事情恐怕還不只是這樣,我擔心…”
“擔心什麼?”張祥生追問道。
“我怕它又成了一個綜合案,個別人出事不要緊,一批幹部出事,會不會…”
“這擔心是多餘的——個別人出事跟一批人出事,質還不是一樣?”一直坐着不吭聲的秦西嶽忽然説道。對河化集團曝出的這兩起大案,秦西嶽在電話裏聽強偉簡單提起過。那是在調研組下來的前一天晚上,他本來是想徵求一下強偉的意見,調研組到河陽,到底從哪幾個方面入手,才能把工作做紮實,沒想到強偉卻跟他透
了這件事。當時他的反應是,河陽可能又要成為全省關注的焦點了,強偉也會再次處在風口
尖上。但隨着這些天的座談,秦西嶽又改變了原來的想法。處在風口
尖怕什麼?成為焦點又怕什麼?不能因為怕起漩渦,就連水面都不敢碰了,更不能因為怕揭短,怕
醜,就捂着蓋着。有些事我們捂了多少年,總也不敢去碰,結果呢?並沒把它捂好。把事實真相揭出來,讓人們從事實中接受血的教訓,比干巴巴的説教要好!
“也不能説完全一樣,但既然牽扯到了,就不能不查。省上也不是沒出過綜合案,前年鋼廠腐敗案,牽扯進去的人就不少,影響是大了點,但警示意義也大。我看還是順着原來的思路,繼續查下去。有什麼困難,隨時提出來,我們共同解決。”張祥生説。
“我想去趟北京,見見高波書記。”強偉忽然説。
張祥生不吱聲了。秦西嶽也出一絲不安。從強偉臉上,他已經看到了事態的嚴峻
。憑他的想象力,他還不能想象這種大案要案的複雜
,以及查處的難度,但是他相信,再棘手的事情,最終還是有辦法解決,河化這兩起大案,是不會嚇倒強偉的。
三個人經過一番合計,最終同意了強偉的意見,去北京向高波書記彙報。
當天晚上,強偉便離開河陽,趕往省城。
強偉走後不到半小時,張祥生便接到來自省委秘書處的電話,要求調研組離開河陽。具體緣由,秘書處沒説,張祥生也沒問。
到了這個時候,還用得着問緣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