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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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宮內。
“孃親!”柳兒行匆匆地在慈寧宮裏大聲呼喊着,她四處張望着“孃親,柳兒有事求見!”夢蘿上前攔住了柳兒:“公主,太后身體虛弱,不宜打攪。”柳兒一聽這話更急了,她不顧夢蘿的阻攔,不容分説地衝了進去:“讓我進去看看!”夢蘿
本攔不住柳兒,只能任她闖了進去。
“孃親,柳兒要個説法!”柳兒以為母親説“身體虛弱”只是因為不想有人打攪找的藉口“那孃親到底與繼宗去了何處?為何這多
都無音信,難道孃親忘了答應柳兒的事兒了麼?”待到柳兒怨聲載道地闖入,才發現雲兒神情恍惚地倚在榻上,目光呆滯,神氣全無。
“孃親!”柳兒這才覺得夢蘿剛才所謂的“身體虛弱”並非掩飾之詞,她看到母親憔悴虛弱的臉龐不由得慌了神“孃親如何了?”雲兒見到柳兒,稍稍回過神來:“柳兒…”柳兒氣急敗壞地高聲叫着宮女:“你們這羣人怎不為太后請太醫!快來人!”雲兒攔住柳兒,輕言細語:“孃親並無大礙…”柳兒將信將疑地看着雲兒:“孃親,若是身體抱恙就要請太醫來看看,彆強撐着。”
“不用,”雲兒強顏歡笑“來,陪孃親説説話。”柳兒坐到雲兒身邊,仔細把後者的臉龐端詳了個遍:“孃親氣不好。不是又為什麼事兒擔心了吧?皇哥哥最近沒惹孃親生氣吧?要不就是麟兒大婚之事讓孃親煩擾了?”雲兒頓時語
,不知從何説起。
柳兒,自從你父皇駕崩之後,孃親心中最重的事就是你們幾個子女,再沒有比你們更重要的事了。
“繼宗地事兒孃親考慮得如何了?”柳兒見雲兒沒有回應,迫不及待地詢問“孃親看繼宗是不是個可以託付終身之人?雖然柳兒知道他出身貧寒,無才無德,只是個在山中靠打獵勉強度的獵户。但是女兒是真心喜歡他的,請孃親成全…”雲兒深深嘆了口氣:“柳兒…如果孃親不同意又如何?”柳兒“騰”地一下站起身子:“孃親怎能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孃親從未承諾説要成全你與那繼宗之事,只是想與他見面,求得一個兩全其美之策…”雲兒狠了狠心,幽幽地説着。
“繼宗孃親也見過了,不是覺得還算滿意麼?”柳兒又衝到雲兒面前,哀求着“孃親,請孃親成全啊!”雲兒不忍心再看柳兒。怕自己不住她的哀求又鬆口:“那繼宗出身貧寒,身份低微,加上又不懂人情世故,怕是以後沒能力照顧金枝玉葉的公主。駙馬有才有德,與柳兒相敬如賓,這才是天作之合…”
“什麼天作之合,本都是你們的意願!是你們為我選的駙馬,是你們
着我下嫁的…”柳兒倒退着,淚水奪眶而出“為何要拆散我和繼宗?就因為一個你們覺得不好不如意的理由。就要斬斷我地幸福?”這話聽得雲兒心碎不已,愁緒和淚水
織在一起穿過鼻腔,嗆得她接連不斷地咳嗽着。幾乎
息不得。
柳兒見狀連忙上前替母親撫着後背,待雲兒的咳嗽稍微緩解了些,柳兒又去取了一茶碗水給雲兒飲下:“孃親,喝點水…”不知是更強大的心痛襲來,還是因為柳兒的關懷而動,雲兒的淚水終於決堤崩
。大顆大顆的淚珠滑落入碗中。
“柳兒錯了。孃親不要生柳兒的氣吧!”柳兒跪在雲兒榻前。
“就算是女兒不孝,女兒辜負了孃親的期望。以後不能再承歡膝下,但是,女兒只想和繼宗一起,就像武舅舅和小玉姐一樣,遠走天涯…”
“要想海闊天空總得兩情相悦才行,”雲兒冷冷地拋出一句,她似乎想用冷言冷語先打擊柳兒,讓她對繼宗失望“你就相信繼宗對你是真心實意?”雲兒對繼宗的質疑讓柳兒剛剛平靜些的情緒又動了:“孃親以為是柳兒自作多情了?孃親也是看不上繼宗地身份,才故意刁難的?”雲兒平靜亦然:“如果繼宗不是真心對你,在你失了公主身份之後再把你拋棄又當如何?也許他對你並無真情…”柳兒倒退了兩步,恨恨地説:“柳兒曾經以為孃親雖然貴為太后,但終究是來自民間,一定甚解凡間情
。沒想到在這深宮之中,除了爾虞我詐、爭權上位,再無半點兒真情實
!孃親讓武舅舅和小玉姐遠走,是怕小玉姐的真正身份玷污了大明的聖潔吧?即使她是與女兒一樣的血統,卻還是得不到一樣的肯定,那不如讓她離得越遠越好!”雲兒被柳兒這些刺痛心扉的話擊倒,幾乎不能
息。
“小玉姐和她孃親都不介懷,但是她們不肯留下不是因為不想要身份和肯定,是孃親和陳太后握住權力不放!”柳兒扭過頭“把她們上絕路的是誰?還不是你們,你們這些只想着皇室尊貴榮耀的名聲!”雲兒哀傷地看着柳兒,一句話也説不出來。
柳兒,你以為自己瞭解了真相,你以為你所見所聞所想都是對的,你只看到了表面,想到了表面,卻沒能瞭解到事情地本質。小玉和陳惜玉之所以離開,所揹負的責任太沉重,那不是隻言片語可以講清的事情,他們地離開是自身之幸,是小武之幸,是陳太后之幸,更是大明之幸。
“既然孃親不肯為柳兒做主,柳兒自會找到可以做主之人!”柳兒轉身離去“我不要當什麼公主,我要自己的幸福!”
“柳兒!”雲兒喝住柳兒“你回來!找皇上也沒用!”柳兒不聽勸説,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雲兒知道以柳兒固執的脾氣必生大事,馬上喚了丫鬟:“夢蘿,璃霜,陪哀家去乾清宮!”柳兒,你這孩子真是不聽話,你不懂孃親的苦心,還偏偏以為自己所想都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