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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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聽見七寶的大喊聲,但我卻給不出任何反應,整個人的思維都陷入了混沌,手腳徹底的不聽使喚,連動也動不了。
所有的知能力都在消失,嗅覺,聽覺,視覺,觸覺…
整個人都像是變成了一團空氣,有了種不切實際的虛無。
直到一陣撕裂般又帶着温熱的疼痛傳來,這才把我從那種陷入幻覺的狀態里拉回來。
我依舊站在原地,並沒有像是幻覺裏那樣深陷於黑暗,所有的知力都還在。
爩鼠跟養九生還是保持着先前的狀態,一個玩命的撕咬,一個淡定無比,壓就不把爩鼠放在眼裏。
只不過比起剛才的情況,稍微有了那麼一點點轉變。
養九生跟我幾乎是臉貼着臉站在一起的,他的右手已經破開了我的腔,雖然我看不見,但我還是能覺到…這怪物似乎是拽住了我的心臟。
沒錯,我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更沒想到過別人觸碰到自己的內臟,竟然是這麼一種覺…
這時候,從腔裏出來的血很多,多到了連身蠱都要修復不過來的地步,剛開始我還清醒,只是覺疼,但是現在…意識卻開始漸漸的模糊了。
這不是什麼好現象,真的。
“乖,別怕,我不是在殺你,我只是在幫你…”養九生説着,一隻手緊緊攥住我的心臟,一隻手放在我的頭髮上,輕輕撫着,眼神裏滿是温柔,彷彿是在看自己的親人那般,温和得讓人挑不出病來:“你很快就會回到神的懷抱了…”我張了張嘴,想要罵他一句***,但在這時候,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來,有許多血堵住了喉嚨,這一張嘴,沿着嘴角就了下來。
自打我修了身蠱…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覺到死亡…蠱氣並不能修復他給我造成的傷勢…本就趕不上他傷害我的速度…
媽的…我怎麼能死在這兒?!我是來給老爺子報仇雪恨的!不是來送命的!
“嗖!”伴隨着一陣破空聲,養九生的腦袋上,瞬間就被人上了三支箭。
沒等他反應過來,由七寶帶着的大獄繩,已經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給老子撒手!”七寶瞪着通紅的眼睛,瘋狂的嘶吼着:“把他放開!快點!把手出來!”養九生忽然狂笑了起來,攥着我心臟的那隻手也越發使勁,臉上的笑容無比病態,充斥着數不清的嘲。
“哈哈哈哈!既然你們都想殺我!那你們就來殺吧!我絕對不還手!我會讓你們都回到神的懷抱!”隨着養九生開始狂笑,那些跪伏在地上的怪物,也紛紛有了變化。
在此之前,它們都一直處在被我們忽視的狀態下,因為它們沒有任何攻擊,起碼沒有選擇攻擊我們,而是在誠心誠意的朝聖,接那個狗不通的海神到來。
但到了此時,它們的身卻出現了異變,從後頸的正中間開始,皮膚一分為二,甚至連皮膚下的血都裂開了,深可見骨。
這一條完整劃分了怪物身的線條,從後頸一直延伸到後處,皮全部翻卷了過來,像是一對翅膀。
而它們的腮幫子上,也莫名其妙的裂出了三條縫隙,左邊三條,右邊三條,完全是對稱的。
這些縫隙看着就像是魚鰓。
魚鰓剛出現的時候,怪物們都齊刷刷的抬起了頭,張大嘴接着天空中掉落下來的雨水,之後便甩了甩頭,那些魚鰓也隨之動了起來,很快就噴出了一堆透明的水霧。
“這是鮫人?!”孔百楊往我們這邊跑來的時候,嘴裏驚呼了一聲,滿臉的不敢相信:“傳説中的鮫人應該不長這樣啊!”
“管球它們長什麼樣啊?!趕緊過來幫忙!”七寶嘶吼道。
這些怪物並沒有攻擊我們的舉動,而是不停重複着磕頭的動作。
磕頭之前,需要將腦袋揚起臉,大口接住雨水,之後一頭磕在地上,魚鰓中頓時就噴出水霧…
也許是因為它們變得越來越像是魚了,所以在這時,從它們皮膚下滲出的粘,也變得越來越多。
而我被養九生握住的心臟,疼痛也由最開始的劇烈疼痛,轉變成鈍痛。
此時腔那一塊的傷口開始漸漸麻木起來,身體覺開始慢慢的變沒。
在視線變得模糊時,我低頭看了一眼,很模糊的看見,養九生手臂上纏繞着一圈黑氣。
看着像是爩鼠身上的煞氣,但我知道,這跟煞氣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這些黑氣,就跟剛才從古井裏冒出來的黑氣一樣,沒有任何奇怪的味道,似乎也不帶半點威脅。
但很有可能就是因為它們,才導致身蠱暫時的失去了部分效力。
修復身的速度,遠遠比不上養九生對我造成損害的速度。
七寶發了瘋似的,一邊用大獄繩勒他,一邊用棺材釘捅他。
孔百楊倒顯得冷靜許多,原本還想往我們這邊跑,很突然的就停下腳,開始掉頭往回跑。
爩鼠的嘶叫聲也變得愈發淒厲了,爪子,牙齒,任何能用上的一切,沒有半點保留,都用在了養九生身上。
但這一切對養九生來説都造不成影響,哪怕臉部已經讓七寶鑿爛了,脖子都被爩鼠啃去了大半,他説話的聲音語調,依舊是那麼正常。
“先生跟普通人不一樣,體內的氣要比普通人強橫太多,既然你們不願意跟隨我,那就把這些氣都獻給神吧…”養九生説着,語氣越發的温和,哪怕自己都被鑿爛了臉,也沒有生氣的意思。
毫不誇張的説,七寶已經開始崩潰了,瘋狂的往養九生臉上捅着棺材釘,嘴裏不停的大吼着。
“姓養的!**你媽!鬆手!把我兄弟放開!”我的視線已經很模糊了,距離徹底失去視覺能力,恐怕也要不了多久。
在這時,我依舊能看見養九生臉上的笑容。
那種難以描述的笑容,簡直慈悲到了極點,比聞人菩薩臉上的憨笑都要親切。
“你…殺了我…也會有人給我報仇的…”我雙手垂在一邊,徹徹底底的放棄了抵抗,很勉強的出了一抹笑容,説的這些話,幾乎都是從嗓子眼裏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想給你報仇的人,我都會送下來陪你的,保證一個都不會落下。”養九生笑道,攥着我的心臟,輕輕捏了幾下。
瞬間,已經消失大半的疼痛,又一次向我襲來,甚至比最初的時候還要烈,疼得我眼淚霎時就出來了。
“你們不是有祖師爺嗎…不是信奉那些宗教裏的偽神嗎…他們呢?為什麼誰都沒來救你?”養九生問我,語氣裏盡是嘲跟譏諷。
“他們…他們忙着收拾你們的神呢…你全家的狗東西…”我咬着牙,眼前徹底被黑暗籠罩了,什麼也看不見,但嘴裏還是在逞強:“遲早有一天…你他媽死得比我慘…”聞言,養九生深深的嘆了口氣,很無奈的説。
“雖然海神只是舊真神的後裔,但它也值得你們敬仰,既然你們在這裏死了,那就安生點,乖乖的把身獻祭給海神吧…”
“如果你們自覺點…可能海神還會寬恕你們的魂魄…讓你們回到舊之主的懷抱…”聽見這話,我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舊…舊?
在那時,陳秋雁的夢,以及她夢中出現的大腦怪,還有這個詭異的漁村,那些形態猶如鮫人的怪物,這一切一切都聯繫在了一起。
“七寶!快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