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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一巧成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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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宋巧比回來後,一夜未眠。

第二天晚上,她還是睡不著,在牀上翻來覆去地捶牀慨,最後忍不住罵自己一句沒出息,但還是拖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睡着。

到了第三天晚上,手機叮叮噹噹地響過來,宋巧比正在外面陪客户,喝了點酒,也沒看,直接笑嘻嘻地接起來了:“呵呵,怎麼,想我了?”電話那端聲音一沉,也笑了:“還別説,我還真的有點想你…”

“呵,是你啊。”宋巧比聽出是蕭遠的聲音,歪着鼻子哼了一聲。

“怎麼,阿比?有新歡了?”蕭遠的聲音不躁不惱,聽得出,笑意未減。

這邊宋巧比卻呸了一句:“跟你沒關係!”

“明兒我去找你吃飯,北京街的烤魚怎麼樣?”烤魚當然好,那家店尤其正宗,石盆火炭,剁椒紅油,肥碩鱸魚,外酥裏,再添煮點兒羊、白菜、香菇…一筷子下去,白浸汁,熱騰人。他知道她愛吃魚,怎麼能不愛呢?居水為鄉,以漁為生,她是地道的鯤城人。

但宋巧比現在心思不在這裏,她老闆正在酒桌上給她遞眼,她也懶得廢話,索在電話裏直説:“明天我約了人,恕不奉陪…還有,以後你都別來找我了,我結婚了。”説完,直接掛斷,回眸一笑應眾人。

她不知道,那邊蕭遠正在打麻將。

蕭遠面上不怎麼上心,卻用脖子夾着電話,一直聽着裏面的嘟嘟忙音,手伸出去,摸一張牌,凸溜溜的光兒,是他剛打丟的“草!”他才放了手機。

牌桌上的其餘幾位不約而同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皆是猜疑,不知他是罵牌還是罵電話裏的人。

蕭遠都不抬眼看他的牌搭子們,只漫不經心地來了一句:“打完這一圈兒喝酒去。”底下的人也不多問,半笑不笑地提議:“聽説東城區新開的火鍋店不錯…”

“旁邊不就是咱常去的泰式松骨嗎…”

“嗯,按摩一般,妞兒倒是漂亮…”妞兒?

蕭遠正用指腹着一張牌,猜是幺雞還是東風,神有點不集中,一翻,果然錯了。

晚一點的時候,宋巧比洗了澡正往臉上塗,有人來敲門,聲音敲得急切,像個人。她以為是合租屋隔壁的那對兒小情侶又沒帶鑰匙,便圾着一隻拖鞋,光着一隻腳,高矮不平地去開門。

剛打開門,就見蕭遠酡紅着臉豎在那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宋巧比手一抖,下意識想再去關門,卻早已經是來不及了。客廳面積不大,他向前一擁,宋巧比踉蹌一退,整個人便抵在牆邊,進退無路。蕭遠一甩手,大門就“砰”地一聲在他身後關上,大有“甕中捉鱉”的意思。

然而,鱉卻不想做鱉,但也看出他喝了酒,不想刺他,暗壓怒火:“來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蕭遠嗤鼻一哼:“打了電話你還能在嗎?”宋巧比喉嚨一緊,嗆了口氣,輕咳兩聲,聽起來跟裝的似的,急忙環手抱臂,臂內側空蕩蕩的,只一件棉布睡袍了事,想來也算天時地利,可惜人不合“那…你明知道我不歡你,你幹嘛還來…”

“他在不在?”對面的那位臉上掛不住耐煩,四下巡視,忽然發問,冷不丁地,也是讓人反應不過來。

“他?誰?”

“你説誰?你不是説你結婚了嗎?你不會是跟自己結婚了吧?”蕭遠雖然今晚喝了不少,可腦瓜子卻不渾,清楚着呢。

宋巧比瞪他:“説了你也不認識,知道那麼多幹嘛?”蕭遠冷笑一聲,指她的手指:“結婚怎麼連個戒指都沒有?”

“怎麼沒戒指?尺寸不合適,他拿去換了…”宋巧比心虛,有點底氣不足,蕭遠便瞧見眼底,微微一笑:“呵呵,換到這時候還沒回來嗎?”説這話時,他習慣地一挑眉,再看一圈屋子,真是沒個別人,不覺笑意漸濃,回眸神轉,臉緩和了許多,似乎要欣賞她再怎麼往下自圓其説:“難道你連他的名字都説不出來?該不會是你也不認識吧?”這一,倒還真管用,宋巧比一仰頸子,便衝口而出:“他叫周崇寒,北院的建築設計師,年薪二十萬!美元噠!在中心廣場買的高層,裝修好了我們就搬進去!”這話也是有誇張成分,她宋巧比哪知道人家年薪多少,能知道人家新房地址就算不錯了。

蕭遠眉一蹙,眼光一凌,伸出手去,把她整個兒撈到懷裏去,再一使勁兒,緊緊箍住她的板,趁她尖叫的功夫,托住她的腦袋,兩瓣嘴快貼到她鼻子上去了,壓着聲音説:“我要想,也能年薪二十萬,美元!”

!”這一聲還沒跐溜出去,大門的鑰匙孔就旋響起來,是隔壁屋的小情侶回來了。

宋巧比急了,一抬腿,也不知道踢沒踢到蕭遠,只覺他力道若有式微,她一跳,竟掙開去,慌不擇路地要往自己的房間跑去,説時遲,那時快,蕭遠反手一把捏住她的胳膊,腳步上前,在她耳低語:“跑什麼,我可以冒充你老公啊…”宋巧比全身一僵,回頭推,推不開,向前奔,奔不了,倒像個不倒翁似的,原地打轉兒,扭擰、搖擺…推推搡搡,趁亂就勢,倆人竟也蹭到她房門口,蕭遠忽地就在此時放了手,出於慣,她一頭栽進屋裏去,差點摔一跤,而蕭遠則一側身,跟着也進了房間。

外面大門開了,這邊卧室門卻關上了。門外是小情侶在客廳嘰嘰喳喳的對話,門裏是宋巧比跟蕭遠一言不發的對瞪。

氣,能不氣嘛,冒充老公?虧他説出來,她好歹現在是個已婚婦女了,怎麼能隨便就讓人揪住話柄,通姦可不是鬧着玩的!剛才可真是嚇得她這心啊肝兒的顫得厲害!

宋巧比驚魂未定,卻也有功夫拿餘光掃一眼她這房間,又是個促狹的方寸之地,擺一張牀就滿了,她隨手扔到一旁的內衣都還沒收起來,大喇喇地斜掛在牀梆子上,黑的,‮絲蕾‬。

得,當了鱉就得吃癟。

小情侶進了房間,那邊房門一關,宋巧比這邊門就開,指着蕭遠低聲説:“出去!”

“我就不!”蕭遠挑着嘴角,洋洋得意地向後一仰,整個人都倒在了宋巧比的牀上,似乎還舒服,臉上蕩着悠然的曖昧。

“再不走我就喊氓了!”

“你喊,你喊我就叫你老婆!”蕭遠歪着腦袋,故意氣她。

宋巧比果然黑睫一翻,出眼白,臉頰通紅,又把門掩上,提高了點嗓門低吼:“蕭遠,你到底想怎樣?”

“不想怎樣,就是好奇,什麼時候的事兒啊?結了婚怎麼也沒請我去喝杯喜酒啊?”蕭遠雙臂向後支着,眼睛滴溜溜地在宋巧比的身上轉,大概這時才注意到她穿的這身,不免嘴角上揚半弧,一臉子乎氣。

這神情宋巧比再悉不過,出於本能,抱臂回答:“前幾天領的證,沒來得及辦婚禮,不信我給你看小紅本。”蕭遠聽她這麼一説,忽然覺得她嫁人了這事兒十有是真的,不覺臉沉了沉,凝了目光問:“你到底是有多恨嫁?非把自己嫁了才算功成名就?再説,結婚有什麼意思,咱倆這樣不是好的嗎?”

“咱倆?咱倆算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你説什麼關係?當然是戀愛關係了…”蕭遠向前探了探身,冷不丁地抬手一拽,宋巧比就滾到他身上去,像只大蜘蛛似的掛在他脯上。

宋巧比當下慌了,她料到他會跟她耍氓,但也沒想到這麼快“氓…”她還沒説完這兩個字,嘴巴就被蕭遠堵住了,氣兒也不順暢了,一掙扎,她整個人還翻到底下去了,虎落平陽,地勢居險!蕭遠兜着臉看她,只見她臉頰兩糰粉紅,眉眼卻亂了方寸,一鼻子的氣急敗壞、狼狽不堪,他就笑起來,出潔白的牙齒。

他長得倒是不賴,利落整齊的短髮,鋒眉黑眸,嚴肅時是陰鷙的冷酷,不過一笑,就立刻變成一副小孩子的模樣。男人大概都是一半惡魔一半孩子,就是沒個正經人樣兒。

宋巧比拿他也是沒辦法,説是男朋友,他不是給人當男朋友的材料,不上個班,也不知道忙什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一天近一天遠,還不忘沾花惹草。説是普通朋友,他還常常調戲她,總尋摸着能摸個手親個嘴,當然,她也賤,或許因為總也沒落定個人,所以也就讓他得逞一兩回,半推半就的。

不過,實質的硬菜可一次都沒上過,她揣摩着他還是想跟她做個和平友好的牀友,但她卻心有不甘,總覺得自己可以“拐角遇見另一張牀”一張可以讓她安穩睡覺的牀。

難道今天他非得要來一道“無不歡”?還是一聽她嫁人了,他就來勁了,果然娶到手的不如偷到手的,這可真是個氓呢!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就是耍氓!”宋巧比可不讓他得逞,五手指抵在他臉上,發狠地撓過去。

蕭遠倒也不怕被她指甲劃破相,男人嘛,身上沒點傷叫什麼男人,尤其一女人,能怎麼傷他!

“只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才是耍氓呢!”他扯過她的手,掰到她頭上方去,直愣愣地瞅着她,氣連,眼神越發痴狂,對着她細白的脖子就俯過去。

救命——她真想喊,可聲音卡在喉嚨裏出不來,這房間是整套房子夾出來的隔斷房,四處木板不隔音,平裏隔壁那對兒小情侶,從早到晚的,宋巧比也是聽夠了,她現在可不想讓人一模一樣地再聽回去。

偏偏他的吻,如熱沼侵,極具野蠻,舌尖兒滑溜得跟條魚一樣,她愛吃魚,他怎麼能忘?她全身發酸發軟發脹…差點兒跟着他的節奏遊滑出去,就差那麼一點點兒…也就在這時,宋巧比説了一句話。

而説完這句話,蕭遠頓時就萎了,確切説,所有男人聽了這句話都得萎。

她説:“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