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血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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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邵固駐馬停在一處小土坡上,居高而下遠遠看着戰陣中的情況。旁邊的近侍説道:“大首領,今天這唐軍有點反常啊!野戰突擊並不是他們的特長。可是你看看,他們就連步兵也開始衝鋒了。這…我們和唐軍打了多次道了,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唐軍!”李邵固緊擰着眉頭,緩緩的點了點頭:“的確是有點反常。不過,對方的領軍將領是莫從離。這小子,平常半天也擠不出一句話來,可是一但下了狠心,卻是什麼事情也敢幹。眼下看來,他是豁出
命要和我拼命了。世事難料啊!大賀家的長子,居然成了唐軍的將領。陣前對敵,我們也沒有選擇了,只能將他殺死。這麼點兵馬,就算再兇猛,也不是我這三萬契丹
騎的對手啊!”旁邊的副將近侍們靜默無言,卻從李邵固的口氣中聽出了一種矛盾和不忍的味道。可是再轉眼看一下戰陣裏,唐軍全無情面的在殊死而戰。出於戰士的信念,的確是別無選擇,只有將這個大賀家的長子也埋葬在戰陣上,才是最好的結局。
就在這時,前方哨兵飛馬而來報道:“報大首領!敵軍領軍將領,是大唐遼陽王、營州都督秦霄!”
“什麼,是他?”李邵固凜然一驚,大聲道:“看仔細了?”
“看仔細了,的確就是他!”哨兵大聲的吼道:“陣中,那個金甲紅袍帶着幾百人當先鋒的大將,就是秦霄!他身邊的近衞,就是唐朝的天兵!那面五爪金龍負圖旗,就是帥旗。上面寫得清楚…大唐遼陽王,秦!”
“好啊,他居然親自來了!”李邵固一擊拳,沉聲喝道:“下令全軍,不惜一切代價擊殺泰霄!斬泰霄者,賞牛羊三千、奴僕二百,金銀一石,封部族副首領!”
“是!”哨兵飛馬而去。
李邵固微眯起眼睛,冷漠而兇悍地盯着戰陣之中,找尋那面金龍大旗,沉沉自語道:“秦霄,大唐的戰神、草原部族眼中的狼魔將軍?我們終於可以在陣前決一雌雄了!能與闕特勒和可突於比肩的勇士,今天這裏,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李邵固登高看得清楚,自己的軍令下達之後,契丹人明顯有意圖的朝戰陣一角匯攏…那一處的核心地帶,正有一面黃龍大旗在風招展飛揚;旗下一名金甲紅袍的猛將,正大開大闔的左衝右殺。四周居然沒有一合之將,敢於上前
鋒和阻擋的契丹人,眾相披靡。
李邵固咬着牙恨恨地啐了一口:“瘋子!怪物!”刀光劍影中,生死一線間。
秦霄已經忘記了一切,只記得眼前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那就是永不停歇的殺戮!眼睜睜的看着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在契丹人的彎刀下,悲憤與仇恨的力量,已經充滿了全身上下每一處地方。
每個人的左臂上,都繫着一塊白布條。每一個戰士陣亡的時候,其他還活着的人都在對他們進行無言的默哀與祭奠。
來不及抹去心中的傷與痛苦。揮去那從未出現過的淚滴…繼續,殺!血染盔甲,血染塵土,我只能揮、淚、殺!
“啊…渣!”秦霄奮力一吼,淡金馬人立而起,鳳翅鎦金鐺劈頭斬碎了一個契丹人的頭頂,紅的白的四下飛濺!
同樣失只記得殺戮了的契丹人,不顧生死的繼續朝秦霄
水般的湧來。彎刀、長槍、冷箭,如雨般撲
而來。
秦霄只能憑藉着本能的意識,飛快的躲閃,無畏的劈殺。而且身旁這些契丹人,好像永遠也殺不盡絕一樣,斬倒一批,馬上有更多的人衝殺而來。就如同一輪輪波濤,劈天蓋地,層層不絕。
死?
突然間,秦霄就想到了這一個字。
再神勇的將軍,再無敵的勇士,也無法在這樣車輪戰中活下來。秦霄已經覺,一股死亡的氣息朝自己撲面而來。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與絕望參雜的
覺。
死並不可怕。可怕是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
眼前,秦霄就覺到了這樣的危機信號。他身邊所帶的三百天兵監勇士,雖然個個武藝絕倫手段高妙,但畢竟人少。陷落在契丹大軍的包圍圈中,被一層層的契丹人圍剿衝殺,雖然目前死傷並不嚴重,可是戰鬥力對於對洶湧而來的契丹人,顯得明顯不足。
好在後面的虎騎師也迅速的殺了進來,強大的衝擊力讓秦霄覺身邊的壓力頓時減小了不少。而且李為印等人率領的左右部也從契丹大軍的兩側衝殺進來。三支大軍,如同一柄三叉戟,生生的扎進了契丹大軍腹地。
而秦霄和他身邊的天兵監將士,就是這柄三叉戟的最尖端的鋒刺,要的就是勢如破竹刃披靡!
沒有退路,只能向前。明知道已經陷入了重圍,秦霄也沒想過要殺回去與大部隊匯合。他就是要讓自己扮演尖兵,將契丹大軍的陣腳衝突得一陣混亂!
鳳翅鎦金鐺,再一次讓人膽戰心寒的飛舞起來。那面黃龍負圖的秦字帥旗,頭一次在東北的疆場上如此狂放不羈的肆意奔騰,所向披靡!
不管是近身搏還是衝刺拼殺,契丹人都拿秦霄這支尖兵沒有太好的辦法。這夥人,就如同飄乎而霸道的魔鬼,在契丹人的腹地左右撕裂着他們的身軀。
李邵固居高而下地看下去,明顯的看到,秦霄帶着手下的寥寥數人,就像是一塊烙鐵扎進了雪堆裏,所到之處契丹人馬層層倒下,無可阻擋。同時,後面衝殺跟進的中軍和左右兩翼的唐軍,也毫不畏死地只顧朝前衝殺,與平裏的戰法一點也不相同。一般來説,唐軍都是習慣陌刀陣與棋牌陣在前,騎兵居於左右翼護陣。可是今天,唐軍一改作風,排了個騎兵習慣用的鋒矢陣,不要命的只顧主動出擊。
而就在這時,戰陣之中,居然莫名其妙的有人開始唱起了歌,而且越唱越大,幾乎所有的唐軍都跟着唱了起來…“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一曲慷慨昂的軍歌,伴隨着響天徹地的喊殺與馬嘶聲,響徹整個大戰場。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只有這雄渾的軍歌,震盪了每一個唐軍的心!
捨生、忘死、向前!每個唐軍心中所想的,只剩下這些。
戰友倒下,戰馬倒下,來不及悲痛,只能繼續廝殺。
氣勢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