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雁塔秘密一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長安南城有兩座寺院,都是皇家建造的。一座就是大慈恩寺,另外一座是獻福寺。兩寺相隔五里,風氣卻截然不同。
大慈恩寺基本上算是國寺。雖然也有供人進香的前院開放,但都是些達官顯貴才去那裏結緣。一般人不會去那裏拜佛的,出不起香油錢。那種莊嚴地氣氛,也不是百姓所喜歡的。就像衙門。那裏是修行人的樂土,往來的都是些皇親貴戚,朝廷大員,知名文士,高僧大德。
大慈恩寺的大雁塔,供奉着西天取來的大藏經,沒有人可以輕易上去。著名的經譯院,則擔負着翻譯梵文的重任。國家出錢供養他們。其實朝廷已是着意培養他們為佛門中的領袖地位,就差直接封為護國寺了。
不過在依教奉行以外,尚有南方佛法。曹溪已故禪宗六祖慧能大師,已經為天下道俗所敬重。於如實修持方面,已然另成一脈。弟子遍走八方,聲譽漸隆盛。特別是他的講義,正被越來越多的人接受。
獻福寺是平民的好去處,走的是普度眾生的路子。獻福這名字好聽,提起來也心順。平民都喜歡去,可以搏個好兆頭。寺裏的小雁塔,還可以登上去遊覽一下,從高處俯瞰這片常年生活的土地。
另外還有高僧常年説法,傳的就是曹溪禪宗的頓悟法門。大家雖然聽不懂,但還是很願意聽聽有知識的人説話。
上午鍾戀棠來了,因為昨天我的邀請。這會兒她們家正忙着變賣家當,準備過幾天的行程。
“爺爺急着回家,過幾天就走了。京城我都沒來得及遊覽一下。好不容易才來一趟。”看她滿臉可惜,我説:“今天出去吧。我陪你遊覽好了。”於是向娘稟告,表示手帕來了,我得出門陪她遊玩。在帶了一隊衞兵以後,就出了門。
“聽説小雁塔裂了個大縫,是不是真的?”鍾戀棠一副好奇的樣子。
“是倒是了。大縫有什麼好看的?”我有些不懂,她怎麼會想去獻福寺?那裏現在可是擠死了。不過看她一臉堅持,也就隧她心願了。
馬車走得快,一會就看到了熱鬧的人羣。大街被人圈得只剩下一點點了。我們遠遠停下看着那羣人,鬧哄哄地就像菜市場。
“這就是了?”鍾戀棠有點吃驚地看着前方的人山人海。
“對呀。這就是獻福寺。繞過那些人羣就到了。”我笑着回答,戴上遮陽斗笠跳下了車。是沒錯。老遠就聞到了那種香煙味。剛才都告訴過你人多了,你自己堅持要來的。
自從小雁塔裂了以後,每天都有許多人擠在獻福寺外指指點點。遠遠地看着小雁塔卻不肯進去。不過發生已經好幾天了,沒開始那麼轟動。今天看起來人有點少。
有家兵開路,我們穿過山門,寺院。回頭看看那些在外邊擠作一團的人。要不是帶了衞兵,我們都擠不進來。
想看就進來,都擠在外邊指指點點地。近些天來又有什麼佛塔下鎮着黑山老妖的消息傳出。説是有什麼黑山老妖被高僧鎮在佛塔下,不知道什麼原因又被它逃了。還有人有眉有眼地説看見一道黑氣往東竄去了。
也真是的,小雁塔裂開的那天晚上是初一,黑地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看黑山老妖?這種謠言居然也有人深信不疑。街面上的菩薩畫像現在是成倍地漲價。令我懷疑是不是那些店面的老闆放的風聲。
大唐奠下,國富民奢。安樂子過太久,人們都喜歡沒事找事給自己
點麻煩。八年前黑虎只是嚇了嚇強盜大叔,長安就已經是家家驅鬼,户户做法。這次小雁塔開裂,他們怎肯放過。不編幾個黑山老妖的故事出來嚇唬嚇唬自己,哪能開心。
十五層重檐密閣,梭形卷剎。線條自然圓和,塔身玲瓏秀麗。小雁塔很漂亮的。現在卻從頂到底地開着一尺多寬奠窗。真是可惜。
偌大地寺院陽光明媚,就只有我們幾個人在塔下轉悠。仰頭看看那高聳地黃塔,我咧嘴一笑:“走啦。上去看看。”平時還有一些出家人在這裏招呼,照顧那些爬塔不便的人們,現在都不知道躲哪去了。在家兵地小心護衞下,我們提着裙子往上爬。光線從塔的裂縫進來,明明亮亮。地上有不少地灰土,掃塔的僧人也偷懶了。
十五層膽階,好容易才爬上去。俯瞰長安,黃瓦灰瓦,磚牆土牆,陽光下一個明亮地世界。風中遠遠帶來幾聲嘈雜。幾家屋舍,青煙鳧鳧飄向藍天。閉上眼靜靜地享受一下這點靜謐,微風傳來了地氣息。
一路靜靜地走下來,沿途徑看那一層層地斷口。光滑地平面,平行地裂縫。
“樂詩,這縫裂得好奇怪。倒像是刀劍削的。”她也看出來了。切口這麼整齊,明顯地是人為造就的。本不是地震所能
出來的。
繞着殘破建築轉幾圈,朝後院走去。到處看看。
“那兩位守門師父功夫不簡單啊。我們過去瞧瞧。”鍾戀棠看到同道,想親近一下。
門口站着武僧?那就是禪堂了。也沒什麼好瞧的。一般都是一個人在上邊説,其它人在下邊坐着聽,靜悄悄連個問話的都沒有。要是遇上出名的前輩,就更是誠惶誠恐,生怕自己説錯了。一點沒有不懂就問的自覺,也不知道他們修行是為誰修的。
闊大地禪堂裏,光線有點昏暗。陽光從門外進來,照出幾條光線。點點微塵在光線中浮游。一羣灰衣的僧人,靜悄悄地在地上打坐。不同於山門的喧鬧,這裏是一片靜謐。
有不少佛門居士輕手輕腳走來,在出家人後邊盤坐,遠遠地聽禪師説法。這些人也算得上是信心堅固了。在寺裏出了這麼怪異的事情以後,還是懷着對和尚的崇敬之情,繼續前來聽法,而不怕惹禍上身。
高位上坐着的老和尚,年紀已經很大,鬚眉都白了。要是這麼大年紀,一般的人早就什麼都放下不管了。當個退院老和尚,位置讓給年輕人。什麼都不用幹,就可以活得舒舒服服地。就像我前生那樣。
在門口看看,沒什麼意思。這種場景前生見多了。轉身準備到別的地方轉轉。
“女施主留步。”老和尚一臉和善地和我打招呼。
“大師有什麼事嗎?”我疑惑地看着那個出家人從屋裏走出來,“阿彌陀佛,老僧斗膽請施主到後院小敍。不知可否?”聽説他是六祖的得法弟子,不知道修為怎麼樣?不過出這麼大事還能安然地坐禪説法,也是有點道行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聊聊也是好的,説不定還可以受點啓發,知道一些東西。於是欣然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