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互有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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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麥飯被秘密移往平安村照顧的消息傳到冉竹耳裏時,她正站在軍營後的那片林子裏。
那一夜,德太妃死,蕭風幾人全部受傷,也就在那晚花麥飯白白淨傷成了殘廢,張從喜告訴了她一個父親為了救治自己孩子的怪病從清廉正直的小官一步步踏上血腥宰相仕途的故事。
林中樹葉颯颯,陣陣送,滿眼紅花遍放,她卻聞不到一絲絲獨屬於林間的味道。
“皇上這時候安排其實好的,一個人若一心等死便是再好的藥材也沒用,但過了昨天,一切便不一樣了。如今的花麥飯好好配合治療的話想必會恢復的很快。那寶藏入口的山
還未炸燬,花麥飯有事情做了。”冉竹伸手想摘一朵紅豔豔的花兒,泛白的指甲觸碰到花瓣時頓了下,隨後縮了回來。
“他都傷成那樣了,還能做什麼。”疏影問道,望着冉竹益消瘦的身軀眉心緊蹙。
不對勁啊,她的身體怎麼會枯萎的這麼迅速?他這些天給她補了許多珍貴藥材雖然無法治,但也可以益氣補血,怎麼會一點效果都沒有?
“花麥飯格如此,皇上此番做法亦是讓他重拾信心。再説,平安村裏還有柳木南和松淵在那守着,不會出什麼事情。”冉竹眉眼彎了彎。
“你乾脆説那傢伙是勞碌命就是了。我真好奇昨天的銀針他是怎麼出來的,真是
準狠啊。”疏影嘖嘖稱讚道。
“我也好奇,但卻沒必要問個明白。不過你説他們到底有什麼事情瞞着我?我昨夜眼皮子跳個不停,老是想到穎冰陽,她到底去哪了?我在想蕭風擅自離職會不會去找她了,而秦彪或許也去找他們了。”冉竹並未回答疏影的話,望着遠處繁密綠意,憂心忡忡。即便是隻有兩人在的時候,她臉上的面紗也不曾取下,真的是習慣了。
“你想多了,現在比起穎冰陽的去向,這奪國大事才是最要緊的吧。我覺得尊景是派秦彪刺探軍情去了。”疏影不在意道,隨後想想不由再次説道:“你這麼擔心她,不如去問問素錦啊,你離開後她們一直在一起的。”冉竹一聽,眉眼間恍然大悟,伸手輕拍了下腦袋道:“真是糊塗了,我怎麼把素錦給忘記了。我們現在就去找她。”説完便提裙往外走去,走了兩步倏地停下,轉頭望向疏影道:“疏影你派人將景泠帶過來,這些天我兩形影不離,很容易教他們兩起疑心。今起,就讓景泠照顧我吧。”疏影猶豫了下便點點頭,冉竹猜的沒錯,尊景昨夜已經開始盤問了,自然他以冉竹身體不適需要照顧為由打發了莫尊景。
“在此之前,你幫我看看我的右肩膀,今天起牀右手竟抬不起來了,我還聽到肩胛骨自己在活動…”冉竹無語道,看着疏影雙手在她右肩膀捏着,着,他的臉
陡然變了,她也就停了話語,靜靜抬眸望着他。
“你覺不到痛嗎?”疏影嚥了下口水,艱難問道。
冉竹搖頭,眼神頗為無辜。
“碎了。”疏影手無力的從那瘦弱的肩膀上滑下,眼底有幾分憐憫。
“哦,童華下手夠狠的。”冉竹輕輕活動了肩膀,肩胛骨處清晰的發出咔擦咔擦的聲響,聽的人孔豎起。
“他下手重是一個原因,還有…”疏影沉默了會道:“你的身體在變差,變得很差。”他無法跟冉竹説什麼骨質疏鬆那一類的專業名詞,彷彿她的體內寄存了一種恐怕的東西,在一點一點一點侵蝕着她的身體,直到…
疏影閉上了眼,呼起伏不定,不敢再想象下去。肩膀上被人輕輕拍了下,耳邊響起一聲不在意的笑:“我和疏影之間也有秘密了,真好。不許告訴別人哦。對了我想我和你還是一起回平安村吧。説起來,花麥飯救我一命,我還沒
謝他呢。”笑聲帶着輕柔話語如風飄過,睜眼,紅衣長裙正掠過他身旁緩緩往外走去。
疏影目光跟隨着那道風景慢慢轉身,瓊林碧樹,漫天芳草,那一道紅如血紅綢恣意輕揚,便是他眼中最極致最荼蘼的風景。
嘆息自腔裏低低發出,疏影邁開步子跟了上去,卻覺得整個身子都沉的很。
這樣的秘密,他真的應該要替她守到底嗎?
飛龍山軍營大廳中,地上跪着一名碧衣女子,恬靜容顏令人為之一亮,低眉順眼之勢一看便是温順易相處惹人憐愛之人。
她的正前方高椅上正端坐一人,黑長袍上領口袖口金線繡着龍紋,威嚴淡漠而視。
“素錦,這兩聖女可有去找你?”
“回皇上,自聖女歸來,還未曾召見奴婢。”素錦恭敬答道。
“嗯,如果她要找你,你該懂怎麼回答吧?”宣墨聞言眉宇間神鬆了鬆,口氣卻依然威嚴冷肅。
“奴婢明白。”素錦將頭低低垂下,越發的恭謹。
“當事情茲事體大,少一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宣墨説到這裏停頓了下,抬眼看向地上跪的女子,見她只是垂首斂眉,未有半分膽怯,心中不由升起一絲讚賞,但口氣依然冷肅:“但朕知道聖女素來待你如家人,你對她亦是十分衷心,朕便將你留了下來並且照顧用來頂替的麗柔。朕本以為白靜死了,她當初的計劃也就跟着消失了,卻沒想到在朕失蹤的這一個月內,她竟然將此消息賣給了密鬼林的豺狼族。”話語到此,陡然喝道,此刻的宣墨雙手青筋暴起,漆黑深淵的瞳仁裏風雲湧起,變幻無常,若常人看到必然心膽俱裂。
地上的人終於有了變化,腦袋在地上重重嗑起,話語自責無比:“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誤聽麗柔的花言巧語,讓她鑽了空子。”
“昔年他們橫霸扶餘國,對百姓燒殺搶掠無所不用其極。我宣朝先祖為了圍剿他們一族耗費了上萬兵力,先祖亦是被他們毒箭中而亡。豺狼族與宣朝之仇不共戴天。豺狼族雖然如今隱居在密鬼林,但他們生
狡詐陰險刁鑽永不會改變。朕告訴你這些,是要讓你明白,你犯下的錯誤足以死一千次都不夠。”宣墨怒喝道,望向素錦,眼中十分失望。
他一直認為素錦是這宮中心思最為細膩的奴婢,認為在重兵把守的軍營裏看守一個沒武功的麗柔是很容易的事情,只要守住事實真相,他的冉竹將永遠是將士和百姓心中最聖潔的聖女。
可是百密一疏,當時龍血草和寶藏的事情令他心心念念只顧着冉竹,竟忘記了在白靜死後派蕭風暗中殺掉麗柔。失蹤的這一個月內,她竟然將那畫紙和聖女赤體呈兵拉她當替罪羊的消息賣給了豺狼族,只為求保住她的小命和榮華富貴。
可恨,太可恨!
“待穎姑娘成功歸來之,奴婢願親手奉上麗柔的首級將功贖罪。懇請皇上將奴婢的小命留到那一天。”地上沉默的咚咚咚聲響起,素錦的話語裏已然泣不成聲,眼底晦暗一片,形同死灰。
她不怕死,因為那天站在帳篷外,她親耳聽着穎冰陽從麗柔口中打探出的消息時,她已經當自己是個死人了。
那天啊,她知道,穎冰陽是想殺死麗柔的,因為穎冰陽進帳篷時,手中分明拿着一把磨着尖利無比的短刀。
她站在帳篷外,既緊張又興奮,她想着這尖酸刻薄的麗柔終於要死了。而她的聖女一定會回來的,會和皇上一起安然回來,屆時再沒人阻擋在他們二人中間,冉竹被白靜扔在練兵場的事情也會被徹底掩埋…
這是多美好的事啊,可隨着穎冰陽的那一聲尖利怒吼…什麼都變了…
素錦恍惚的聽着宣墨令她退下,此間似乎又説了許多話,聽在耳裏全部化成一道道厲冰刺在口。
她恍惚的走了出門,頭頂的太陽明晃刺眼,腦袋裏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她想起來了。
半月前,麗柔説見自己天天哭喪着臉看的於心不忍,所以帶她去溝渠鎮逛逛。那時她沉浸在聖女被埋藏寶藏山的消息痛苦哀傷中,便隨麗柔折騰去了。
素錦啊,你怎麼就這樣讓麗柔利用了呢?
若聖女赤體呈兵的真相大白於天下,你讓聖女如何活?她,可是唯一一個在皇宮親口説出你是她朋友的人啊…豆粒大的淚水早入斷了線的珠子自她蒼白的臉頰上悄然落下,眼前模糊亮光一片。她踉蹌而行,只覺一道黑影面而來,她不及也不想閃避,咚的一聲撞了上去…
”皇上,素錦昏倒了。
“小夏子的尖細聲音在門口安靜響起。
“將她醒送回去。聖女如今對穎冰陽去向十分關心,一定會去找她。這幾
你看着她,還有那個麗柔,你去警告她,在穎冰陽回來之前讓她繼續當好她的柔妃。否則,朕會讓她過的比死還不如!”大廳中暗影處,冷酷無情的話語低沉傳出,帶着九重地底的寒冽冷意。
小夏子渾身哆嗦了下,恭敬的俯身退出,臨走將門反手關上。
半晌,死寂般的大廳內,發出一聲低柔寵溺的無奈呢喃:“小竹,我的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