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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新人原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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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斯林的一再堅持下,加上領受了翻譯重任的愛娃在一邊推波助瀾,老實的阿山夫婦躲到卧房裏緊張地嘀嘀咕咕一番後,只好繳械投降。

回到“客廳”阿山大叔鄭重地將一個金屬卡片遞到愛娃手上:“愛娃,這是你的識別卡,我已經在裏面存了二千多比。哎,老爹對不起你,長這麼大,你連省都沒去過,這次就算斯林哥哥代表我們陪着你到省都去旅遊一趟吧!”很顯然,夫婦倆還是對斯林的參賽沒有抱有任何幻想。

小心翼翼地接過裏面存了家裏一年積蓄的識別卡,愛娃猶豫不決地看着斯林,高漲的熱情也有些消退。

斯林如何不知道這張小小卡片代表的份量?加上為他治病的錢,這個貧窮的小家庭已經起早貪黑地為自己這個陌生人白白打了四年工!

斯林從來沒有想過,在遠離綠野大陸的外星,在遠離親人的大目,自己還能得到絲毫不遜於金玉和叔叔嬸嬸們的愛和關懷,把哭泣視為懦弱的他再次淚眼朦朧。被人關心、被人信任的美好受彷彿讓他回到了谷裏小鎮,回到了與金玉嬉鬧的兒時時光。

斯林紅着雙眼默默地轉身,出門時回過頭來,紫藍的眼眸光溋彩,充滿了睥睨天下的浩然氣勢:“阿山大叔、清泉大嬸,相信我!我一定讓愛娃成為諾原最美麗的‘新人’,擁有最幸福的未來!這是斯林-谷裏對賜予我第二生命的父母發下的誓言。”第二天,阿山大叔開着他那輛周身轟轟亂響的農用機甲將斯林和愛娃送到二百公里外的小鎮。

花了一百個多比,阿山大叔用自己的識別卡為斯林作保,為斯林辦了個臨時身份識別卡。

經過基因改造的美麗辦事員好奇地看着這兩個“原人”不相信他們竟有個“新人”親戚,總覺得事有蹊蹺。可是老實的阿山從來沒有拖欠過政府貸款、神殿供養和税金,識別卡的信用度極高,遠遠超過擔保級別,她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照章辦理。

受到刁難的阿山極不高興,將兩個孩子送上公共飛船後,他仔細回味着斯林昨晚的誓言,默默地祈禱着:“慈悲的光明之神啊,請幫助我的兒子吧。我和清泉都把他看作自己的孩子,從來沒有賒求他報答什麼…萬能的神啊,如果可能,就讓他實現他的夢想,讓愛娃過上好子,不再吃我們的苦,不再受那些‘新人’的白眼吧。”經過短暫的外太空飛行,公共飛船很快到達元省省都元都。

斯林這才知道,愛娃她們的生態區是多麼落後“保護”得多麼原始!

高達幾百層上千層、直直入白雲裏的高樓大廈,半空中穿梭不息、閃着各種鮮豔彩的陸航器,街頭不斷跳動畫面、巨大的虛擬廣告屏,寬敞平坦的百米大道、匆匆來去、高昂着自信和驕傲的腦袋的“新人”人

一切的一切,不但一直生活在落後的綠野大陸的斯林看得目瞪口呆,就是在投影中經常看到這種畫面的愛娃見到實景後,仍然被深深地震撼,緊緊拽住斯林的胳膊動都不敢動。

兩人站在車站前面,茫然地看着密如蛛網的街道,本就不知道要往哪裏去,怎麼去。

所有人超過兩個土包子身邊,都鄙棄地一歪嘴。特別是看到愛娃時,不屑之更加骨,對斯林也投以不解的目光。

慢慢地,斯林終於發現不妥:從走出車站到現在,他就再也沒見過除愛娃外的第二個原人。同船到達的另外幾個原人也早就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

斯林暗暗嘆了口氣,更緊地攥住愛娃的手掌,小心地攔住一個面相斯文的男人:“這位大哥,請問你一下,康寶在元都的分公司怎麼走呀?我們想去報名參加美夢成真大賽。”男人一聽斯林怪里怪氣的語言,本來有幾分不快,一聽“美夢成真”幾個字,立刻眼睛一亮,提起了興趣:“哦?你要參加大賽?你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打進康寶公司十萬年慶典的總決賽嗎?你是什麼學院畢業的?你有信心嗎?你有代理人嗎?我是元都緋緋代理公司的總經理兼王牌代理人緋緋。如果先生能夠和敝公司簽約,敝公司將代理先生的一切參賽事宜…”擁有一個女人名字的陰柔男人噼哩啪啦説了一大通,不要説還需要與愛娃手勢的斯林,就是愛娃也並沒聽清楚幾句。兩人堅定地、茫然地盯着這個緋緋,與白痴相差無幾。

緋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以他慣有的飛快語速喃喃道:“看來是兩隻菜鳥,哎,也不知有沒有油水。算了,今天都還沒有開張,就是他們了…好歹也頓飯錢再説。”愛娃總算聽清了幾個詞:“油水?飯?太好了,為了怕暈船我都沒吃早飯呢。斯林哥哥,這位先生要帶我們去吃飯耶,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雖然失去了天魔氣,斯林卻是谷裏小鎮正宗的小氓出身,一見這緋緋先生骨碌碌亂轉的眼珠,看羊牯一樣的神情,斯林就知道,今天遇到“知音”了!

“呵呵,原來在大目也有‘同行’啊!行,就跟你走,看看你要耍什麼手段。”斯林不動聲,假裝用懷疑的目光死死地打量着緋緋先生,直盯得他心裏發,正要落荒而逃,斯林突然大笑着一巴掌拍在緋緋肩上:“我一看這位大哥就是大大的好人。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當然一切聽大哥的了。好,吃飯去!”緋緋頓時喜笑顏開,臉上的賤笑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是一個斯文敗類:“咯咯咯,這位小兄弟果然好眼力!對,先去吃飯…厄,不過…這位…這位妹妹是原人,只怕不方便去高檔的地方。”愛娃神情一黯,不由自主地往斯林背後一縮。

斯林然大怒,一把抓住緋緋的口:“混蛋,敢侮辱我妹妹!原人怎麼啦?我還要帶我妹妹參加美夢成真呢。我就是要讓那些混蛋看看,原人也是人,是比新人更優秀的人!”在天森做親王、做翼馬戰隊的隊長久了,斯林自然而然養成了鋭利的氣勢,一半真、一半做作的舉動嚇得緋緋魂飛魄散,手中的皮包“啪”地掉到地上,結結巴巴辯解道:“小…小兄弟你放手呀。我可沒有侮辱令妹的意思。這…這不過是那些愚蠢的市民的偏見罷了。我自己也是在今年才剛剛湊足錢做了最普通的不能遺傳的基因改造手術,我哪裏會歧視這麼漂亮的原人妹妹呀!”好嘛,情急之下連老底也倒出來了。

斯林哈哈一笑,自來地抱住緋緋肩膀,也不管街上行人厭惡的目光,大聲武氣地道:“好,這才是好兄弟!既然説到這個份上,不管你帶我們兄妹到什麼地方吃飯,我們都不會怪你的。”被斯林挾着脖子的緋緋艱難地從地上撿回皮包,苦着臉想了半天,實在是想不出附近有什麼地方是原人可以去用餐的地方…他可不想這個溺愛原人妹妹的傢伙在餐廳裏大打出手。

良久,緋緋才狠狠地一咬牙道:“好吧,咱們回我的公司,我買幾個快餐上去,我請客!就當替你們兄妹接見好了。用完餐咱們再談代理的事情。”斯林得意地放開緋緋,拉着愛娃順着他手指的方向雄赳赳地走去。

緋緋在後面着發疼的脖子,惑地喃喃道:“靠,今天是誰逮誰呀?我怎麼覺得自己成了獵物呢?”搖搖頭,快步追上還不知道姓名的兩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