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北陸暗瀾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熊昌又一次被震驚了,臨時大帳內的武士們也被震驚了,那心目中的高大英雄形象反覆被撕扯着,被捏着,然後被無情的烈風颳成碎片。
帳外猶是風雪漫天,武士們盪着蠻族特有的豪邁在風雪中站立,五百雙眼睛即便看不清半里之外的地域,他們也在全身心地嗅着風雪裏的異常氣味,即便是他們這些身經百戰的武士,也必須在草原的黑夜裏保持警惕,這個草原,並不完全是人在生活着,何況許多時候,其他部族的人比那些野獸更加兇狠。
相比起外面,思無在大帳裏表現地異常得體,他不習慣用手去抓那些烤
切開的羊
,也不習慣舉起酒罈子猛灌一氣。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個天山大魔王之子優雅地用着筷子,優雅地品着美酒,那個德行即便是天啓城裏的公卿貴族也要遜
一籌了。
這就是被絲結阿姨訓練的結果了…杏仁在他旁邊暗歎,對於長門僧來説,食物不過是果腹之用,哪有閒情逸致從菜餚裏品味藝術的味道?
蠻族人就更別説了,大凡在蠻族做客的外地人,入鄉隨俗的多,異域風情的體會多過自身的修養,像思無這樣仍舊無動於衷地像鑑別藝術品似地品嚐美食,絕無僅有。而這個男子,在下午的時候,分明是充滿了爆炸
力量的。
“承蒙款待,北陸的佳餚果然獨特,東陸菜式偏於細膩,倒是北陸這裏更能讓男人覺得無拘無束。”思無發覺熊昌
本就沒吃幾口,臉上表情也有點不自然。熊昌其實是被他的斯文嚇到了,誰能想到這樣的男子吃個飯還這麼彬彬有禮的?若不是他面貌醜陋,就憑剛才的舉動,誰都會認為他是出生皇室的。
“大君?
“熊昌尷尬地笑了笑,“東陸英雄與我北陸到底不同,哈哈,哈哈。
“他打個哈哈將氣氛轉移,”你們在北陸旅行,到底是找什麼樣的人?
““我們找的是一男一女,和我們一般年紀,男的叫做羽化,是個身高大約五尺的傢伙,頭髮很長,長相…也就是一般人的樣子…呃,他的頭髮是用一條紫髮帶綁的,那是女人用的髮帶…“説到這裏,思無
一陣堵心,不
瞅了杏仁一眼,希望他來描述一下。
杏仁卻是和他差不多心思,本就想不起羽化有什麼明顯特徵,最多也就是這傢伙喜歡扎一條女孩子用的髮帶。實在沒什麼可以補充的了,杏仁只能攤手錶示無能為力。
思無暗罵羽化沒事勁給他找麻煩,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説:“女的叫默羽,是個羽族人,她的頭髮是淡紫
的,這樣的髮
很少見,她背後有一張弓,弓身上有兩片羽
,也好認。
“熊昌聽到這裏皺了眉,“羽族…和我們蠻族可是天敵了,邊境上滅雲關駐紮着我們蠻族人,和寧州羽人不知打了多少仗。
““沒關係的,默羽是我父母收養的孩子,和寧州羽人沒什麼瓜葛。
““嗯,是這樣。
“熊昌輕輕一拍桌子,”你們可聽清了嗎?好好記着,找一個揹着弓的羽族女子和一個…綁了髮帶的男子,回去以後讓人通知各地,有線索的重賞。
“護衞們一齊應諾。
“多謝大君。
“思無仍是斯文得很。
熊昌想笑又笑不出來,“那麼兩位客人就是我的座上賓了,等天明之後隨我先回北都,瀚州的冬天可比東陸冷,兩位客人可以先休息一下。
“思無站起施禮,“那麼就不妨礙大君招呼老朋友了。
“熊昌一楞,門口處捲進風雪,一名武士掀了帳簾快步走入,“大君,鐵棘部的人來了。
“熊昌更加喜愛思無了,像這樣的人物收在帳下,那是多大的臂助?也就更加堅定了要幫他找尋失散夥伴的決心,只有這樣,他才能讓思無
甘心為自己做事,哪怕思無
不給自己辦事,至少也能在關鍵時刻來幫助自己。
當鐵棘部汗王鐵顏朵進入大帳之時,發現只有熊昌一個人在喝酒。這汗王一腳踢飛旁邊的几案,几案上的酒盞碗碟摔了一地,他按刀而立,盯着熊昌不發一言。
熊昌表現得很冷靜,兀自笑着,“就因為我擅自進了你的領地,你就要想殺我?”鐵顏朵果然拔出刀來,一刀將几案劈成兩截,仍舊不説話。
“我好歹也是北陸的大君,你這個樣子要是讓別人看見,我該怎麼對你?”鐵顏朵大吼,“當年老頭子不要我,我沒話説,我是婢女的孩子,本來就沒身份,可是這瀛海鐵棘部是老子一刀一槍拼下的,説好了有熊部不能無故進入,你今天這麼做,我該怎麼對你?”熊昌慢慢喝下酒,然後使勁摔碎了碗,“你是我兄弟,我來這裏不行麼?何況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夜摩部新亂,部族內人心不穩,你想兼併夜摩部是不是?”鐵顏朵猙獰一笑,以刀拄地,昂然喝道:“這個草原本就是弱強食,夜摩部內亂剛平,元氣衰減,此時不滅了他,還要等摩薩德那小子成長起來麼?”
“可是你該知道當初五部的聯盟已經訂立了二十年,你這麼做,就算我不出兵,到時候陽平、雙羊兩部合兵來蠻舞原,你拿什麼去抵擋?那時候我要不要也出兵?”熊昌幾步走下來,將他手中刀奪來,手腕翻動時已按在這同父異母的兄弟肩上,“我告訴你,你這是我殺你!”鐵顏朵卻是連眉
也不曾跳動一
,低低發出咆哮,“你難道不想殺我?”他直視着熊暢的眼睛,“我已經在你眼睛裏看到了殺氣!我鐵棘部守在蠻舞原,這可是草原上最豐美的地域,你不想要?盟約二十年,二十年,我呸!二十年,就是兩代兵勇長成,足夠草原上打兩次浩大的戰爭!”熊昌被兄弟的鋭氣
得沒有辦法,一刀劈落。
鐵顏朵不住冷笑,“這可是你不動手的,如果你再不離開瀛海,那就休怪我無情無義!”熊昌看着被砍爛的几案,忽然就嘆了氣,“我們真是兄弟,我要整個北陸,你也要整個北陸,這個北陸卻只能有一個君王!”
“瀚州草原,活下來的只能是狼!你只是只熊,只要不威脅你,你就不會動手。熊昌,你總是等待藉口才出兵攻伐,可是你錯了,這個草原沒有那麼多機會等着你的。”熊昌楞楞地後退了一步,兄弟的話切實説中了他的弱點,繼承大君的寶座以來,三十年裏征戰數十次,卻每次都是等待其他部族的叛亂,或是有部族顯對他不利的動作,然而如今各部納貢稱臣,他已沒有任何出兵的藉口了。
“我知道你想要北陸,你還想要寧州,你還想要東陸,你已經五十歲了,還要等到幾時?滾回你的北都去,抱着大君的黑楠木寶座睡覺去吧,這個事業,我來完成!
“鐵顏朵丟下冰冷的話語,轉身就要走。
熊昌依稀聽見心裏有什麼東西在蓬,手中那把兄弟的刀再次舉起,指向了兄弟的背心。
鐵顏朵頭也懶得回,冷冷笑着,“終於想好了嗎?
““鐵顏朵,要是哥哥決心掃平瀚州,你會不會與我為敵?
““你不等了?”
“你等我一段時間,暫且不要對夜摩部用兵,這段時間不會很長,到時候陽平和雙羊兩部自顧不暇的時候,我自然會來見你!”鐵顏朵旋風般轉身,瞧着兄長凝如鐵鑄的臉,依然是冷笑出聲,“原來你早已經做好了安排!”
“味道越來越濃烈了,是狼的味道。”杏仁坐在火盆邊上,撥着炭火。這份温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到了,天啓城也下雪,卻不如瀚州這麼冷,而他向來住在越州的珊瑚礁海岸,對於這樣的冷有些吃不消了。
思無卻是不在乎寒冷的,正像杏仁所説,他是領悟了鬱非星辰力的武道家,鬱非星辰主火,自然不怕冷了。這一路行來,多數時候他還要攙着杏仁走路,將自身的熱量傳遞給他。
“這裏哪來這麼多的狼?”杏仁頭也沒抬,悶悶地説:“本來我還以為下午就會離開這裏的,誰知道居然在這裏紮營了。真麻煩啊。
““你説什麼呢?
““我看過一些刑萬里的遊記,很多刑萬里都説草原上的狼很狡猾,通常會派出斥候,然後趁夜發動攻擊。如今看來,下午那些狼就是斥候了。
““這些專門行走在九州大地上的刑萬里説的是真的嗎?我總覺得他們就是漢啊,人家歌行者也是到處遊歷的,可人家好歹還是憑着唱詞來謀生的。
““刑萬里只是一個稱呼,擁有這個稱號的人通常都是記錄着最準確的地理、風物,應該不是騙人的。至少現在就已經體現出來了,你該聞到了吧?狼的味道已經很濃了。
“思無哈哈一笑,站起身來,“既然有熊部答應幫我們找人,我好歹就先給他一個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