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魔王歷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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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長長地吐了口氣出去,身體像麪條一樣趴在船沿,臉陣青陣白,也不知是被寒風凍的還是被明晃晃的水映的。都不記得是第幾次嘔吐了,船隻在水上行走似乎比馬在陸地上奔馳還要顛簸,可現實的確如此,這條船在水面奔行的速度快逾烈馬衝刺。兩岸青山對峙,景
容不得細細打量,船隻飛快掠過,江霧忽而濃重忽而淺淡,猶似闖進了夢幻之境。
羽化早已全身濕透,卻不是被起的江水淋濕,而是船隻不住折彎,眼前山崖時不時突兀出來把這沒經過風
的傢伙嚇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好不容易緩回一口氣來,他像爛泥一樣癱軟在船沿,有氣無力地怨道:“還以為風陵渡就夠險的,可這寒鴉渡更險啊,我説姐姐,你就不能走陸地嗎?”在南淮是沒法
連的,到處都是尋找相思月和羽化的人,有幾回被人認了出來,嚇得他們一路狂奔,還是由魅靈女子發動魅惑秘法
暈了城門守衞才逃了出去。行蹤暴
之後,陸路再無法躲藏,相思月只得帶了羽化去尋水路,在建河的上游找到西江的一個小渡口,然後一路向東行駛過去。虧得如此,他們才甩開了來自百里氏發出的通緝令。
可沒多久羽化就後悔得想死,沿江東行,初時水面寬闊、平滑如鏡,兩天之後在風陵渡換了船才發現,從此再往東竟然全是惡水險灘。路途之中地勢越發陡峭,水越發湍急,羽化雖是出身河
水系眾多的宛州,可他畢竟還是生長在山裏的孩子,哪受得住這般跳躍水勢?一天的折騰下來就已渾身散架,至此進入相對平穩的一段水路後,才稍稍好過一些。
“小娃娃剛斷的吧?”船老大哈哈爆笑,全然無畏天氣寒冷,任由那冰冷江水打在身上,濕透外衣。
“還不如相思姑娘定力好,瞧你那熊樣,阿三,馬七,見過男人這麼沒種的嗎?”船尾的兩個青年同樣放肆大笑。
相思月坐在船的中間,也不去理會他們的奚落話語,徑自閉目養神。
羽化呼呼着費勁,也沒力氣去辯駁,只好拿了眼神來回殺了他們數遍。
“嘿,娃娃,眼神倒還亮得緊啊。”船老大意外地“咦”了一聲,“過一會就是寒鴉渡最後一段,到那時你要是還能瞪我,就算娃娃你了得。”
“風陵舟船斷,寒鴉飛鳥絕,小兄弟初次過來當然不適應,我那會小的時候跟老大跑碼頭,也嚇得半死呢。”一個青年走過來,説話温柔得很,“喝一口,熱熱血脈,千萬別暈過去,那樣會落下病的。”
“謝謝三哥。”羽化扯出難看的笑容來,接了他的酒葫蘆,灌了一口下去。
阿三笑着拍拍他的肩頭,又回到船尾去,揚聲問道:“相思姑娘是否要喝點?”
“謝謝三哥美意。”相思月閉目微笑,“我可喝不慣你們的‘殺寒酒’。”
“哎呀,原來姑娘也是行里人,知道這酒是咱們船人冬天喝的。”另一個青年馬七笑道。
船老大嗤笑一下,“瞧姑娘這穩如山的勁也知道姑娘不是平常人了,咱們的好意也就當了驢肝肺。”
“老大這嘴就是欠揍的,當了這般天仙一樣的女人還不收斂。”馬七笑罵道。
“成,收斂,收斂啊。怎麼説姑娘也是給了一顆金銖的大客户,咱們是該客氣。”船老大哈哈笑着,“説真的,老子四十的人了,就沒見過像姑娘這般標緻的娘們,想想俺家那婆娘,哎,掉土裏了。”阿三、馬七放聲笑起,連相思月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快點走!這點區區風,本魔王也不放眼裏。開船開船,我倒要見識見識什麼叫‘寒鴉飛鳥絕’!”一個熱烈的聲音中斷了笑聲,只見一個髮結女子絲帶的少年一腳蹬在船沿,另一手指了船老大,正豪情萬丈。只是那臉通紅,還掛着傻兮兮的笑容。
“看什麼看!沒見過魔王嗎?再不開船,仔細你們的腦袋,莫要讓我割了下酒!”三個漢字哈哈大笑,連相思月也失笑出聲。少年那豪情是被酒出來的,只看他眼神朦朧便知道他是醉了,能被一口酒就
出酒瘋來的,也實在是少見。
“好漢字,這才像個爺們!”船老大笑道,伸手起長杆,長嘯一聲,“兄弟們走着!”船隻再度出發,直指寒鴉渡。
這一回,羽化神振奮,指天喝地,威風凜凜如大將軍陣前策馬,囂張得不可一世。
水路又一次折彎,前方亂石急更甚,水
怪石濺出
花翻騰,石阻水
震起隆隆轟鳴,兩側高山峻嶺壁立而起直入雲際,當真是飛鳥潛蹤禽獸絕跡,好不嚇人。這次連船老大也面容肅然,銅鑄一般的面孔上雙眸
出
光,好似真的上了戰場。
寒鴉渡,便是所有水中人家的戰場,他們從出生開始就註定要進入的戰場。
一朵花打在臉上,又冷又疼,羽化猛一
靈,面
頓變。眼前景象着實唬人,一朵朵水花在半空濺開,水面上不時冒出巨大的怪石,船隻穿行其間不斷閃過一處又一處的險要。酒意瞬間散了,頭暈眼花的症狀再次出現,羽化慘白了面孔縮進船中,死死抓了船板。
阿三為人頗有些温柔,看他那樣便知道是嚇得慌了,揚聲高叫道:“老大,唱啦!”
“槐樹邊的姑娘啦!”船老大渾厚的聲音穿破水轟鳴,高高飛出。
“嘿喲嗨呀!”阿三和馬七齊聲吼動。
“白花花的呀!”
“嘿喲嗨呀!”
“抱在懷裏香噴噴哪!”
“嘿喲嗨呀!”
“拋上我那木板牀啊!”
“嘿喲嗨呀!”
“哥哥不怕你蹬我啊!”
“嘿喲~~~”質樸高昂的號子震天般響,朗豪邁的漢子吼出
情,卻把個羽化聽得頭昏腦脹。驀地瑟音如箭
出,奏起更加昂揚的聲調,船老大、阿三和馬七
神更加澎湃,身體內的力量源源湧動,便似剛吃完大補丸,彷彿有使不完的勁,於是歌聲更加蒼勁。
瑟曲融了歌聲衝上高空,船隻如同被神靈護佑着闖過了一個又一個頭,僅是半個時辰已然過了平
要耗費一個時辰才能通過的險惡寒鴉渡。而魔王大人,又在途中吐了三次…
船隻終於靠岸,來到下一個渡口。
揮別了三個熱心腸的船人,相思月看着軟癱在地的羽化,笑道:“還沒好?”羽化索躺在地上不起來,罵道:“好什麼呀,我都快死了呀。一路跟你過來,我就沒安穩
子過,你是不是想折磨死我啊?”
“嗯,神還不錯。”相思月仍舊笑着,“想當魔王的話,就得多吃苦頭。”
“我吃再多的苦剛才也都吐乾淨了。”
“你得學習,在風陵渡、寒鴉渡的水中人家,哪一個不是在生死線上拼出來的?”相思月淡淡地説:“你看他們那麼練地
作,可你又怎麼知道他們死過多少回了?你可知道在那兩個渡口混生活的人,每年要死多少人麼?風陵渡、寒鴉渡,水產豐盛,越是險惡處越是出產名貴魚類,他們就是為了這些豪門大户餐桌上的珍饈在拼命的。別人吃到肚腸裏的美味,其實吃的是這些人的血。”羽化愣住了,想一想兩
來的經歷,心底自是生出了慚愧,當下紅了臉呆呆望了遠去的船隻殘影,久久不語。
“起來吧,且尋個店子住下,換上乾燥衣服。”相思月盈盈轉了身去,雖是換了布衣服,刻意扮得老了,那身形步法還是
了痕跡。羽化想着就算她一個人走在外面,別人還是會把她當了落難貴族來看待。
思忖之時,渡口村落裏譁然聲起,遠遠望見一架馬車橫衝直撞,沿路翻倒了不少菜果攤子。不一會,那馬車衝近,駕車人猛拉馬兒,兩匹馬長嘶跳蹄,在羽化前面停了。馭座上一人高高躍起,綻開桃花般的笑臉,雙臂平展如翩翩鸞鶴,銀髮絲在半空散出亮麗的光芒。
“不要啊!”剛剛站起的羽化苦臉大叫,那人已是挾了淡香撞入懷中。羽化來不及享受少女身體的柔軟觸,腦袋已是一痛,被那人用頭頂了一下,登時又翻倒在地。那人身手
捷,撞倒他後哈哈笑着彈身站起。
“美少女書岑報到!”羽化本就是身體乏力,被她一撞更是雪上加霜,躺在地上便罵,“你正經點好不好啊?這裏是東陸,不是你們西陸,見面的時候不準撞頭的!”久違的少女跳到他的頭邊,短刃不知怎麼到了手裏來,輕輕拍着羽化的臉,笑嘻嘻地問:“你剛才説什麼?我沒聽清楚。”
“見到你很高興!”
“呵呵,乖哦。”書岑收刀回鞘,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怎麼瘦了?不像地瓜了。”
“説來話長,不説也罷,我剛從鬼門關回來。”羽化嘆了口氣。
書岑笑道:“一會説給我聽。”回頭招呼魅靈女子,“那婆娘,我把木頭帶來了。你們是不是已經找到藥了?”
“還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