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金粉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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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于思大漢哈哈笑道:“小朋友,你好快的身手!”丁偉魯沉下臉來道:“姓蘇的,你身上來干涉老夫之事,不要是為了爭風吃醋吧?”那于思漢子道:“你口齒乾淨點!”一旁的趙子原內心卻不住沉
:“姓蘇?這人竟是姓蘇川廣倏地,他腦際浮過辭別師門之時,恩師所説的一句話:“子原,為師生平只有兩位至友,其一是太昭堡主趙飛星,另一位姓蘇,叫蘇繼飛…”他的思路很快便被打斷,只聽那丁偉魯道:“姓蘇的,要上東廂渡一良宵可不簡單,你那飛雲第十八式練成了麼?”那于思大漢冷冷道:“這個不用丁老你費心。”丁偉魯笑嘻嘻道:“咱們成
無所事事,除了鑽研武功悟出一招一式,以求親近芳澤之外,還有什麼需要費心?姓蘇的,你飛雲第十八式若已練成,在授與那主兒之前,老夫説不得要與你喂喂招了?”語聲甫落,一掌已自抬起,筆直往于思大漢擊去。
于思大漢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待得對方掌力擊到前,猛可挫身伸手就拿。
丁偉魯掌勢雖猛,變幻卻快如閃電,于思大漢手才遞出,他已換了一個方向拍來,于思大漢橫時一擋,掌力陡發,與那人對了一掌。
“砰”地一響,于思大漢的身形一震,反覷對方,但見丁偉魯的身軀也是一陣搖動,衣袂飄佛。
丁偉魯大吼一聲,掌出如風,一口氣推出了五掌,這五掌換式之疾,出招之準,端的是妙人巔毫,于思大漢不知不覺往後退了一步…
不容敵手有任何反擊機會,丁偉魯第六掌又接踵而至,他這一掌拍來,看似輕輕飄飄毫不着力,破空竟挾起一道“虎、虎”之聲,彷彿有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隨着這一掌疾捲了出來,威勢之強,即如十數步之外趙子原也為之駭然變!
“拖刀掌!”
“丁門拖刀掌!”旁觀諸人全都忘形大叫起來,丁偉魯出自西南邊陲,他那一身古怪神功早已在武林下了令人心寒的傳言,這“拖刀掌”更是他的獨門絕技,當年他獨闖少林,便是挾仗此技,迫使三韋大師的“劈刀七十二杖”杖出無功,其後一年覆在齊北面對金刀會八大舵主,在盞茶之間,拖刀也似地一連擊出八掌,分將八人擊斃當地,立刻風傳武林,眼下他舊技重施,頓令在場十數高手驚訝得説不出話來…
説時遲,那時快,丁偉魯那“拖刀掌”才發,那于思大漢雙目之中光陡長,雙掌合併,右掌貼着左劈一推而出。
他攻勢未盡,身形鬥地凌空而飛,左掌借勢繼之一翻,掌風真力劃過半空“噓”地發出尖響,待他落地之時,雙方距離已不到三尺,他左右掌再度相而起,一霎之間,尖鋭噓聲大作,丁偉魯那宛如利刃,着膚生痛的拖刀掌力登時一斂。
丁偉魯猛地吐氣側身,硬生生止住掌勢,沉聲道:“好一招‘風掃殘雲’!蘇繼飛你那飛雲第十八掌練成了!”此言一出,石室內眾人齊然出驚訝之
,紛紛
頭接耳,議論不休,于思大漢面上卻洋洋如故。
趙子原心知眾人談論的必是于思大漢所的這一手“飛雲第十八掌”他也是第一次目睹這種神乎其神的掌力,驚異與欽羨之情固然有之,但他內心卻在想着另一個問題:“蘇繼飛…他果然是蘇繼飛…”正忖間,那其餘的十一人已停止了議論,一個文士裝束的中年人緩步上前,朝于思大漢抱拳道:“蘇兄既已悟出新招,自可憑掌換銀,量珠聘美,一親李姬芳澤,誠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于思大漢蘇繼飛淡淡道:“有謝謬賀,只是蘇某這一新招,卻暫時不
傳授那不知名的主兒。”那中年文士滿臉意外之
,道:“蘇兄
藏珍自秘?那東廂李姬…”蘇繼飛接口道:“李姬的魅力固令人無可抗拒,但蘇某總覺得自家費盡心血所悟出的武功招式,就這麼平白傳與他人,換得一杯明珠,以博李姬青睞,委實太已不值。”大夥兒面面相覷,作聲不得,良久一個清越的聲音道:“旨哉斯言!旨哉斯言!”趙子原抬目望去,見説話的是一個矮小
悍的老人,那丁偉魯怪目一翻,説道:“江沙,你有什麼話要説?”趙子原暗暗心驚,忖道:“久聞這江沙乃是關外使鞭第一高手,想不到竟也困處此地,看來這十三人中,個個都是足以代表一家之長的一等高手了…”那江沙道:“試想一想,咱們自人留香院以來,無一不是將畢生心血所聚的獨家絕學傾囊傳出,只易得東廂數夜綣遣,而那神秘的主兒,就以明珠幾杯,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各家之傳悉數學去,咱們寧不太愚?是以蘇兄此言,不啻予咱們以當頭
喝。”丁偉魯怪叫道:“江老頭你有種,為什麼不能像司馬道元一樣,見美
當前不為所動拂袖而去?”江沙膛目無語,丁偉魯複道:“俗語一句:美人窩裏出不了英雄,老夫不能離開李姬,算是在這裏住定了!”他率
盤膝往地上一坐,其餘諸人似乎也都
了氣,沒有人作聲。
那蘇繼飛這時轉向趙子原道:“你年紀輕輕,怎地也到留香院來?”趙子原正要答話,那蘇繼飛複道:“少年人風雅興,偶爾走馬章台原亦無可厚非,只是此地非同尋常青樓,豈是你輩來得?快去!快去!”趙子原見他竟數説起自己,只有唯唯諾諾,轉身
待走開,耳裏突然傳人一道細若蚊語的聲音:“方才老夫見你自丁老頭手上掙
的身法,猜是陽武白雪齋的傳人,如果老夫的推測正確,你便點一下頭…”趙子原心知蘇繼飛是以“傳音入密”與他説話,遂不動聲
的點了點頭。
蘇繼飛皮微張,趙子原耳旁那道細微的語聲重又亮起:“留香院非可久留,你必須設法離去,回告令師,就説昔人蘇某,無時不在訪查太昭堡主趙飛星遇害那一段公案,這留香院是僅存的線索之一,是以老夫偽裝沉溺聲
,留在此地…”趙子原一顆心彷彿被人吊懸了上來,那蘇繼飛語氣一頓,又開口大聲將趙子原數落一頓,一面不住拿眼向他示意。
趙子原無奈,只有退了下去。丁偉魯及其他一干人倒沒有出身相攔,步上石級,從原來口回到東廂。
那輕紗美女依然靜靜地坐在牀沿,見趙子原上來,啓齒説道:“相公既已增廣一番閲歷,此刻對賤妾想必懷有戒心。”説着微微綻開笑容,那萬般嫵媚盡在這一笑這中表無遺。趙子原雖有戒意,仍不
看得痴了。
他內心一凜,沉下嗓子道:“李姬?姑娘就是他們口中所提到的李姬?”輕紗美女雙眼水汪汪的傾注着他,又問道:“難道我不是?”趙子原避開對方的目光,説道:“姑娘以相佈施眾生,就只為區區幾杯明珠?”李姬微笑不答,起身款款向趙子原行去,全身美妙之處在輕紗之下若隱若現,令人為之人眼動心。
趙子原突然聞到一股馥郁的異香,非蘭非鷹,自對方**發出,她愈走愈近,香氣便愈濃厚…
當下只覺一股熱氣直衝了上來,眼望李姬笑靨蕩滿面,出兩個深深的酒渦,舉手投足間,説不盡萬種風
體態,加之嬌軀香風四溢,更增添廂內的絝施氣氛。
李姬低聲道:“奇怪麼!我這體香是與生俱來的,有令人不能抵抗的滋力,相公體內此刻難道沒有到異樣?”她聲調越來越是低沉,目光也越來越是柔和,趙子原經他一言及,果覺體內全身火熱難當,懶倦無力,神思逐漸恍忽。
李姬伸出皓瑩的雙手,箍住趙子原兩肩,將嬌軀偎在他懷中。趙子原掙扎了一番,竟然無力擺,豆大的汗珠自兩頰渾
而下。
兩人緊緊擁住,漸次向牆角的白玉大牀移去,忽然一道冰冷的語聲自廂內響起:“李姬!你做得太過份了!”兩人齊然一驚,轉目望去,只見屏右不知何時已立着一個面冷若冰霜,身着一襲華服的女子!
趙子原靈台一陣清醒,將李姬推開,一口真氣在全身循環了十八週天,心已是平靜許多。
李姬伸手一攏髮絲,惑聲道:“武姑娘從未履足本院,今夜何以一反常例?”華服女子冷哼一聲,道:“留香院乃家父所有,姑娘高興要來便來,何用你多問。”李姬道:“李姬也不知不應有此一問,但主人既將東廂劃為李姬居處,負責款待本院來客,而武姑娘不早不遲於此時撞來,卻是大大不該。”華服女子大恚道:“你…你好不知進退,竟敢頂撞姑娘,想是活得不耐煩了。”她殺氣陡生,飛身躍前“刷”地出一柄短劍,一揮而出,李姬閉目待斃,只覺臉上一陣寒意,華服女子的短劍在頭上劃過,
髮絲隨風飄蕩。
華服女子見李姬神自若,毫無受驚跡象,不
更是氣憤道:“你以為姑娘不敢殺人,是麼?”李姬淡淡道:“武姑娘在下手之先,當然必曾考慮到留香院若少了李姬可能再也維持不下去了。”華服女子氣極,卻是對她無可奈何,敢情此間利害,果如李姬所言。她寒着臉兒轉朝趙子原道:“為了聘美,你是量過一杯明珠送與李姬了?”趙子原道:“區區可不明此院規矩,只因見到杯上題字,一時好奇心動,始量珠入室…”華服女子道:“無論如何,你都算是負欠本院明珠一杯。”趙子原若有所悟,
口道:“姑娘莫不成也要區區盡傳所學?”華服女子花顏霍變,道:“李姬你居然讓他進入密室…”話猶未完,廂外倏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足步聲,一名紅衫少女匆匆忙忙的走將進來,氣急敗壞道:“姑娘…姑娘…”華服女子蹩道:“什麼事如此慌張?”紅衫少女道:“大…大爺…來…來了…”華服女子嬌軀一顫,道:“你是説我爹來到驛亭了!他闖入留香院沒有?”紅衫少女太過
動,以致不能出聲,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華服女子喃喃道:“不可能…説什麼也不可能…今晨爹爹不是猶羈留在蜈蚣嶺上?緣何會突然踵臨驛亭…”她疾然轉過螓首,朝趙子原道:“你,你快躲將起來…
趙子原毫不以為意道:““為人不作昧心事,半夜哪怕鬼搗門…區區有躲藏的理由麼?”華服女子一揚手“啪”啪”兩聲,趙子原頰上已多了兩道深紅的指印,她咬緊銀牙道:“姑娘叫你躲藏,還有你多口的餘地?如果爹爹發現有人罔顧令進入留香院,那時還有你的命在?”趙子原用手觸摸火辣辣的臉頰,他雖已摸清眼前這女子喜怒無常的
格,但自家屢遭侮辱,卻仍免不了心頭火起。
但他迴心一想,偏就對方武功高得出奇,自己既不是對手,只有故意與她嘔氣,唱唱反調:“免勞姑娘費心,區區豁出了這條命,不躲就是不躲!”華服女子氣得花容變,跌足道:“從沒有見過這般死心眼的蠢才!要死還不容易,姑娘就先成全了你!”掌隨聲發,玉臂一抬,往趙子原拂去。
趙子原不意對方會驟起發難,他微微一愕,陡覺自己全身大盡皆籠罩在她一拂之下,
待閃避,其勢已不可能,當下低喝一聲,雙掌翻轉連環劈出。
華服女子纖手不疾不徐的拂了一圈,趙子原掌力一窒,她左臂繼之而起,朝對方中盤叩去。
就在這刻,屏前人影一閃,一道森森的語聲亮起:“歆兒住手!”華服女子聞聲一震,手腕一沉,硬生生將去勢挫住,衝口喊道:“爹爹是您麼?”趙子原定睛一望,但見五步之前,立着一人,那人身軀又瘦又長,一峯灰長袍,雙手縮在袖中,低聲一嘆道:“一
不見,歆兒你就認不出為父的聲音?”語聲甚是冷漠,完全不帶絲毫
情,華服女子道:“女兒豈有辨認不出的道理,只是役想到爹爹會突然現身於此罷了?”灰衣人冷冷道:“為父也沒有想到會在留香院碰見你,所以説天下事往往出人逆料,歆兒你説是不?”説着,輕輕挪了一下身子,趙子原但覺出那灰
衣袂翻動之間,隱隱透出了一種説不出的險惡陰森意味,令人為之不寒而慄。
華服女子道:“確是如此。”灰衣人道:“就以為父目下所見而言,居然有外人敢於干犯令,擅闖本院,這更是為父始料所未及了!”他緩緩別過頭來,趙子原與他打了個照面,發現這人面
如灰,就與他身上穿着的灰袂顏
沒有兩樣,刻板而毫無表情,顯是帶上了人皮面具。
灰衣人複道:“家有家法,院有院規,歆兒你説説留香院的規矩…”華服女子斬釘截鐵道:“犯者死,法無二條!”灰衣人一頷首,如炬目光盯住趙子原臉容不放,後者只覺彷彿有兩道冷電自對方眼中透出,不由打了個冷噤。
灰衣人陰**:“小子你都聽見了,還不自作了斷!”趙子原勉力定一定神,道:“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或生或死,即連區區都不能自主,閣下更沒有資格説這話了。”灰衣人冷笑道:“從來好生惡死乃人之天,小夥子你拐彎抹角扯上這一大堆,不外乎苟全一命,嘿嘿,老夫這話沒説錯吧?”趙子原不語,灰衣人續道:“小子,你不肯自尋行結,要老夫動手,可不能讓你死得那麼痛快了。”他陰沉沉踏前半步,一雙手掌卻仍縮在衣袖之內,趙子原凝聚真氣,暗暗戒備,心中卻在納悶,對方掌未出袖,又如何能夠動手?
華服女子瞧趙子原一臉大惑不解模樣,心道:“這傻小子定是奇怪爹爹手為何老是縮在袖內,殊不知他如果見到爹的手掌,小命也跟着完了”灰衣人一抖袖,身形暴起,前衣袂不住拂動,宛若棉絮飄忽,但漫天的棉絮中卻閃動着兩隻死灰
的掌影!
趙子原恍有所悟,失聲大叫道:“寒帖摧木拍?!你…你…”灰衣人陰笑道:“小子你看走眼了。”他雙手出袖後,立即合推出,趙子原面上全是緊張之
,兩掌奮力翻飛而出,接二連三使出四四一十六招,招招敵所必救!
但就在這一忽裏,一件令人難以想象之事驀然發生,那灰衣人手勢模糊一動,一股陰寒之風籠罩而下,同時另有兩道極端古怪的暗勁自左右迴旋而生,趙子原立覺自形一滯,向左向右竟無法動彈。
此刻趙子原只有後退一途,他反應好快,立時身倒退,孰料灰衣人身手之疾,尤遠在趙子原之上,趙子原足步方蹬,那灰
的一掌已印到他的心口!
霎時之間,室內捲起一道慘慘陰風,方案上燭火倏明倏暗,趙子原雙目暴睜,心中一片亂。
眼看陰風堪堪及身,這等距離下,任是大羅神仙也無法躲得開了,陡聞一個尖厲的聲音嘶喊道:“掌下留人!爹爹,掌下留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廂外突地傳來一陣緊湊響亮的銅鑼喧聲!
鑼聲乍起,灰衣人驚噫出聲,雙掌去勢不覺一緩,趙子原身子似弦之矢,乘機倒縱七八步之遙,方始定下身來。
自灰衣人出現後即一語不發的李姬移步至趙子原身側,悄悄道:“相公可受傷了?”趙子原驚魂,只有搖頭。
那灰衣人顧不了傷敵,沉聲道:“冰歆,你出去察察,是誰鳴起警鑼?”華服少女武冰散低應一聲,正待轉身出去,鑼鳴忽然愈趨急驟,在一陣凌亂的足步聲中,三個全身浴血的中年漢子跌跌撞憧的奔進來,為首一人嘶聲喊道:“亭外…暗…暗樁…有…不明…外…外敵…侵入…屬下…”
“叭、叭、叭”三響,三人相繼翻倒廂門上,再也無法出聲了。
灰衣人勾足將三人屍身翻了翻,低道:“死了…死了…”他再次仰首之際,目光已變得犀利無比,道:“放眼天下,能將杜氏三英一齊擊斃的高手也是屈指可數了,不知內亭的黔氏昆仲能否抵擋得住廣趙子原聳然動容,忖道:“久聞黔氏昆仲以一對判官筆突出武林,走遍關東未遇敵手,聲名盛極一時,還有那杜氏三英也是一方英豪,像他們此等人物尚且為人所用,這灰衣人的身份是大大不容忽視了…”灰衣人一步跨到廂房壁角,舉掌一拍,壁上登時出五個似水晶般透明的圓珠,口中喝道:“雙面閻羅何在?”語聲方落,暗門人影閃蕩,兩個滿臉墨黑的漢子分立左右,神
木然,但晶瞳中
光時
時斂,趙子原暗自吃驚,心道:“師父倒未向我提過雙面閻羅之名,可是自他們眼神觀之,功力之深,分明已到了一等境界,想不到也在此處供人差役。”那兩個墨黑漢子朝灰衣人一揖,同聲道:“主人有何吩咐?”灰衣人道:“本亭發現敵蹤,杜氏三英已遭人擊斃,爾等立刻分頭巡視全亭,發動機關埋伏,並着留香院二十四嬌留神戒備,不得有誤!”雙面閻羅應命而去,警鑼依然斷斷續續的響着…
警鑼聲中,只聞灰衣人喃喃道:“莫不是他?
…
莫不是他又來了?
…
”華服女子武冰散口道:“他?!難道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