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容栬冷靜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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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眾人回到烏府後,隨他們回來的鄒衍找了項少龍去説話。在寧靜的偏廳裏,閒話兩句後,鄒衍道:“呂不韋現在對少龍倚重之極,少龍有何打算?”項少龍知他學究天人,眼力之高當世不作第二人想,語出必有因,沉了片晌,嘆道:“我也很矛盾…噢!下雪了。”窗外黑夜裏雪花紛飛,説不盡的温柔飄逸。鄒衍站了起來,走到窗漏前,負手欣賞着遲來的初雪,有若神仙中人。項少龍來到他旁時,鄒衍雅興大發,提議到園內的小亭賞雪。兩人
着雪絮,到了小亭處,並肩而立。
鄒衍長長吁出一口氣,道:“這七、八天呂不韋終扯着老夫,詢問有關氣運之説,又希望老夫為他先夫尋福地遷葬遺骸,此人野心極大,少龍小心點少好。”項少龍打心底佩服起他來。不用説呂不韋對鄒衍的千言萬語,不外是想知道自己是否真命天子,而鄒衍看出他只是條假龍,所以才有此警告,怕自己
後給他牽連了。
鄒衍又油然道:“呂不韋數次出言央我主持他《呂氏秋》的編撰,都被老夫以堂皇的藉口拒絕了,少龍知道是什麼原因嗎?”少龍知道智者正以旁敲側擊的方法點醒自己,謙虛道:“乾爹請説。”鄒衍笑道:“還是第一次主動喚我作乾爹,會否有點不慣呢?”項少龍尷尬一笑時,鄒衍續道:“呂不韋絕非肯聽人説話的人,他雖看似賢下士。
事實上有人都只是他的工具,好去完成心中的美夢。以《呂氏秋》為例,他只是希望反映出個人的想法吧了。”項少龍雖曾聽李斯説過有關這給小盤參考的古代百科全書的內容。
但只是水過鴨背,怎都記不牢,順口問道:“他那一套究竟行不行得通呢?”鄒衍不屑道:“什麼‘德治仁政’為主、‘刑賞’為輔,還不是孔丘那不實際的一套。那是倒退,而非進步。只有進步,才可穎而出。
秦國自商鞅以來,崇尚法治戰功,與呂不韋這一套可説是南轅不轍,將來定會出問題,少龍小心了。”項少龍低聲道:“乾爹果是高瞻遠矚,若我所料不差,呂不韋將來必出亂子,不得好死。”鄒衍身子劇震,往他望來,沉聲道:“原來少龍早看出了此點,老夫是白擔心了。”項少龍暗歎一聲,正是因為知道未來的發展,才使自己享受不到眼前的富貴榮華,命運還是不知道的好。雪愈下愈大了,次晨呂不韋召了他到相國府去,在書齌內接見他,劈頭便道:“待會少龍和我到宮內見大王。唉!
我為你推搪了十多天,差點給姬後怨死了。”接着正容道:“姬後雖對你頗有情,但記着千萬不要沾上她半
手指,否則連我都護你不住。”項少龍苦笑道:“相國放心好了!”呂不韋點頭道:“我也相信你把持得住,只因於關心,才忍不住提上一句吧!”沉
半晌後道:“我決定了親自出徵東周,以蒙驁為副將,少龍抵達韓境時,東周應已雲散煙消,正式結束了周室的統治。由這刻開始,就是羣雄爭霸的局面了。”頓了頓續道:“趙孝成王一死,趙國權力落入韓晶和郭開手內,政局不穩,我要重新部署策略,好把握這個機會。
陽泉君授首之,就是我大秦開展霸業之時,所以少龍定要在這之前為我穩住六國,若因滅周而惹得六國聯手,對我便大大不利了。”項少龍暗歎一聲,眼前若對呂不韋不利,就等若對他不利,暫時來説他和烏家的命運,已和呂不韋掛了勾,若有禍,必受株連。假若陽泉君能成功改立成蟜,連朱姬和小盤都要沒命,惟有點頭答應。
且再加思量,六國的統治階層中誰不是自私自利,損人利己之輩,與他們講仁義,只是自討虧吃吧了。
呂不韋雙目閃着鋭利的芒,思索着道:“此行除了在上趟有面具掩護相貌的人外,必須全數換過新人,否則只要有一個人被辨認出來,就會給聯想到你乃董馬痴,徙使事情更為複雜。
幸好人手方面不成問題,我會由家將裏撥一批忠貞不二和劍法超凡的高手作你親隨,配以一隊千人的鋭騎兵,足可應付旅途的兇險。肖月潭亦會同行為你打點。”項少龍心中檁然,在某一角度上看,這些來自呂不韋的心腹家將,亦成了監視他的眼線。心中一動道:“呂相可否在隨從名單上,加上李斯先生呢?”呂不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遲疑片刻才道:“既然少龍有此提議,便如你所請吧!好了!現在我們入宮見大王吧!”表面雖看不出什麼來。
但從他略有遲疑的態度看,呂不韋其實是心中不喜。至於原因是他不喜歡李斯,還是不喜歡他項少龍自有主張,就很難肯定了,透過車窗,咸陽變成了個純白的美麗世界,雪花仍是永無休止地下着。
第一次下雪總是教人歡喜,況且天氣仍不太冷,有些小孩跑到街上來玩雪嬉戲,轉入咸陽宮的大道時,更看到有羣年輕的女子擲雪球為樂,什麼三步不出閨門的情況,在這時代完全派不上用場。
可是漢代崇儒以後,女才被自私的男人進一步壓制她們的自由,而在戰國時,若論開放程度,又要數這剛擺
了蠻夷身分的秦國最厲害。呂不韋沉默起來,兩人各有所思。項少龍忽然想到呂不韋於此時出兵,實在大有深意。
風雪原為軍事行動的大忌,但對付東周這等弱小的國家,卻有兩大好處。首先就是令人意想不到,由於有風雪掩護,可能兵臨城下東周君才知道是什麼一回事。
其次轉眼隆冬,行旅絕跡,等若隔斷了消息,到六國知道此事時,已是事過情遷。就算早一步風聞消息,亦惟有望雪興嘆,難施援手。只由這策略去看,呂不韋這人是既大膽又好行險,將來反目成仇後,必須留神他這種格,否則必吃大虧。
呂不韋到了秦宮,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內般,直入內廷。到了內外廷間的御花園才下車,不用通傳領路,在十多名身形彪悍的親衞簇擁下,大搖大擺朝後宮走去。
比之項少龍大半年前離秦赴趙時,呂不韋在秦宮的地位又大大提高了,莊襄王那種重義崇情的格,遇上呂不韋這心懷叵測的這野心家,不被他控制擺佈,是沒有可能的。
迴廊前方隱約傳來木劍擊的聲音。呂不韋臉上現出一個欣
的笑容,道:“太子又在練劍了。”項少龍看他神情,真想告訴他小盤並非他兒子,好看他會有什麼反應。迴廊盡處,豁然開朗。
在兩座王宮的建築物間,一個小廣場上,雨雪飄飛下,小盤正與另一名年紀相若的小孩以木劍對拚着。
在旁觀戰的除了莊襄王和朱姬外,還有秀麗夫人和王子成蟜,此外就是十多名內侍宮娥、兩個看似是劍術教練的武士、和一位貌相堂堂的文臣。四周還滿布衞,氣氛莊嚴肅穆。
莊襄王等未看到兩人時,呂不韋低聲對項少龍道:“太子練劍的就是王剪的兒子王賁,宮內同年紀的孩子裏,沒有人是他的對手。”項少龍心中一動,仔細打量這未來的無敵猛將,果是生得非常壯,樣貌
靈,有點和王剪相肖。
行動進退間極有分寸,處處留有餘地,若是三歲真可定八十,則這十二、三歲許的孩子這時便有大將之風了,他仍不明白王宮內的情況,例如為何王賁竟能有此陪小盤練武的殊榮。
不過此事應出自呂不韋的主意,是他籠絡王剪這新一代名將的手段,此時莊襄王見到他們,欣然召他兩人過去。
項少龍看到莊襄王的歡喜神情,心生觸,好人是否永遠要吃虧呢?莊襄王全心意厚待這把他扶作一國之主的大恩人,有否想過是正在養虎為患?不過此時不暇多想,收拾心情,朝莊襄王走去。
“噗!”的一聲,小盤的木劍被小王賁掃得蕩了開去,空門大。小王賁收劍急退,跪倒地上,嚷道:“政太子恕小賁魯莽。”小盤見到項少龍,那還有興趣打下去,竟懂得先上前扶起小賁,在他耳邊親熱地細語,只不知在説什麼。項少龍也不知應高興還是心寒,這未成人的小秦始皇,這時已懂得收買人心了。
***項少龍和呂不韋趨前向莊襄王等施禮後,呂不韋呵呵笑道:“少龍尚未見過徐先將軍吧!”這徐先是典型秦人的體格,高大壯碩,只比項少龍和呂不韋矮上少許,穿的雖是文臣的官服。
但若換上甲冑,必是威風凜凜的猛將。此人眼睛閃閃有神,只是顴骨嫌過高,削弱了他鼻柱聳的氣勢,使人看上去有點不大舒服。
年紀在三十許間,容冷靜沉着,恰到好處地與項少龍客套兩句後,淡淡道:“聞太傅之名久矣,惜小將駐守邊防,今天才有機會見面。”項少龍
到對方語氣冷淡,説話前掠過不屑之
,對呂不韋亦沒有恭順之狀,心知肚明是什麼一回事,也不多言。朱姬尚未有機會説話,那姿
略遜她少許,而風情卻拍馬難及的秀麗夫人微笑道:“徐將軍乃我大秦名將,與王齕將軍和鹿公被東方諸國稱為西秦三大虎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