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真假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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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設備相當華麗的大宅第,使喚下人一大堆,小翠小紅也被侍奉得像千金小姐一樣,有自己的用房。
拳魔袁天宸在進入襄陽前,就離開她們而去,現在只有玉指追魂屠舜華與陳小鳳在一起。
陳小鳳近來實在變了不少,尤其在獨自一人時,眉端總是堆滿了幽怨,説來連她自己也不相信,時間越久,她對白劍越是懷念。
原先那恨意,不知怎的,竟再也提不起來。
這次之來,很使她心煩意亂,大為躊躇,她實在不忍心再利用白劍了。
夜深入睜,輾轉反側,不能成眠。
一絲衣袂飄風之聲,突然傳入耳際,她一擰嬌軀,從牀上跳下來,順手摸了一把寶劍,翻登屋面,只見一條纖小人影。正從屋內飛而出,閃閃躲躲,向西飛奔而去。
陳小鳳一望那身形,便認出那是她倚為心腹的貼身丫頭小翠。
“小翠這是幹什麼?”她不由大大的疑訝起來,柳眉一皺。人也就一路飛身追了下去。
小翠一路閃閃躲躲,東張西望,出得襄陽城,忽然投入一片蘆葦地裏,隱身不見。
陳小鳳可就不敢再跟入蘆葦之中去了,因為蘆葦之中視界不廣,不但容易遭到暗算,而且也本盯不住人家,近了易被發覺,遠了人家轉了向,自己又發現不出所以她只好暗笑一聲,罵道:“狡猾的丫頭,本姑娘算是認識你了。”索
身形一伏,守株待兔起來。
果然,過了一陣,小翠從蘆葦叢中疾而起,轉向東北方向掠去。
陳小鳳更是小心了,躡在小翠身後,到了一座建築雄偉的墳墓之前。
小翠東張西望了一陣,忽然折身又身斜刺裏奔了出去,陳小鳳心細無比,走到小翠折身之處,秀目一掠,發現有一個暗號劃在地上石板之上。
敢情,小翠乃是循此暗號而來,看來這丫頭早就與外人有了勾結,陳小風一頓蓮足,躡下了去。
轉過墓地,便聽到了小翠的説話之聲。
陳小鳳一縮身,只見前面不遠處一棵大樹之下,相對站着兩爺人影,其中一條人影,正是小翠。
另一條人影,陳小鳳也不陌生,就是那功力奇高的呂蓬飛。
她不敢再近前去,只有遠遠隱住身形,默運功力凝神竊聽。
只聽小翠道:“請你轉告白少俠,如果我們小姐暗中去探視他,千萬不能聽她的甜言語,再上她一次大當。”呂蓬飛道:“此話當真?”小翠道:“她來的是假意,我説的是真話。”呂蓬飛沉默了一陣道:“聽拳魔袁老前輩説,她對白少俠乃是一片真情實意,難道此話有假?”小翠輕笑一聲道:“你還説拳魔袁天宸哩!他早就出賣了你們了。”呂蓬飛一震道:“有這種事?你可不能胡説八道,拳魔老前輩名魔人不魔,他不是那種人。”小翠冷笑一聲,道:“你們就是這樣天真,所以處處吃虧,拳魔袁天宸或許為人不壞,可是為了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那就很難説了,你們知不知道,屠二小姐與我們太君的關係?”呂蓬飛被説得對拳魔袁天宸的信心,大為動搖,道:“她們是什麼關係?”小翠道:“結盟的姊妹。你想,屠二小姐會不會幫你們?老實告訴你,拳魔袁天宸還做過我們太君的上賓。”呂蓬飛沉聲一嘆道:“你知不知道她們的真正來意?”小翠道:“這個我倒還沒有查出來,反正必有大陰謀就是,你們要小心了。”呂蓬飛沉思了半天道:“據拳魔袁老前輩説,你們陳小姐為人本
不壞,而且對白劍更是情深似海,念念難忘。他們有意成全她這片苦心,所以慫恿她前來暗探白劍,如能借此機會
化她改
歸正,豈不就將這場武林劫運消餌於無形了。白少俠本來早就不恨她了,經我們再三相勸之後,白少俠已有心與她重修舊好,照你這樣一説,我們倒是自找倒黴了。”小翠道:“為今之計,只有阻止他們見面,待我探出她實在的陰謀之後,再謀求對策。”呂蓬飛道:“看來也只有這樣了。唉,馬上要我們就在白少俠面前説你們小姐的壞話,一時卻實在改不過口來。”陳小鳳暗中只聽得心亂如麻,尤其聽説白劍對她已不再含恨,不由自主地
下了兩行清淚。
接着,只聽小翠二人又細語説了一陣。這次話聲非常細小,竟未聽清楚他們相談的內容。
忽然,小翠聲音一揚道:“就這樣説了,我走了。”身形一起,便由她藏身之處一掠而過。
陳小鳳一面轉身依然躡住小翠,一面暗暗尋思已經想了幾千百遍的老問題:“到底是要白劍呢?還是準備繼承起鳳莊的事業?”這個委實難決的問題,今天想來,似乎有了新的進展,現在她知道白劍不再恨她了,那也就是説,她還有真正獲得白劍的希望。
既然有希望,她就不願輕易放過。
心意一決,身形接着猛而起,二三個起落,便追上了小翠,口中叫了一聲:“小翠,等我一等!”落身擋住了小翠的去路。
小翠聞聲一驚,疾退了三步,臉變得慘白,全身微微抖顫了一下,但轉瞬間,又恢復了鎮靜,欠身道:“小姐,你也睡不着,出來走走麼?”陳小鳳這時心裏很矛盾,既想借助她與呂蓬飛的關係,又暗恨她暗中出賣自己,因此臉上既笑不出來,也板不起來,陰晴不定地道:“你有什麼心事睡不着?”小翠見了她那陰晴不定的臉
,真比見她板起面孔還怕,心中萬分惶恐,但外表不得不保持鎮靜,道:“人人總得有點心事,婢子要説沒有心事,只怕小姐你也不會相信。”陳小鳳面
鬆弛下來,緩緩道:“你有什麼心事,説來我聽聽,看看我能不能替你解決。”小翠望着天上隱現不定的幾顆稀落的小星星,道:“這事你幫不了忙,唉!
…
”接着是一聲動人心絃的長嘆。
陳小鳳忽然一笑道:“小妮子,想婆家了是不是?”這原是她自己的心聲,不知不覺口而出。
小翠雙目光一閃,膽子陡然大了起來,輕輕道:“難道你不想!”陳小鳳玉面一寒,故意冷叱一聲,道:“胡説,你可是活的不耐煩了。”小翠嚇了一跳,呆了一呆,柳眉一皺道:“小姐,你也不要騙人,有時候,你想起心事來,一想就是半天,那是為什麼?”陳小鳳道:“‘起風莊’的事,難道不夠我煩的?”話聲一轉,厲聲説:“快説,你剛才去會的是什麼人?”小翠猛然一震道:“你都看到了?他就是婢子的男朋友。”接着,哀聲相求道:“小姐,求求你,替婢子遮蓋了吧。”陳小鳳暗罵一聲,道:“好丫頭,你也在我面前玩起花樣來,也未免…”怒火一衝,真想給她一個厲害,但繼之一想,她是唯一可以與對方通消息的人,不得不捺住
氣,一笑道:“你的命真不錯,竟給你
上了連太君都傷腦筋的呂蓬飛,可喜可賀!”小翠不安至極,輕聲道:“你認出了他?”陳小鳳道:“我不但認出了他,你們的談話,我也聽得一清二楚,你還想瞞我麼?”接着慘笑一聲,道:“你們為什麼要破壞我與白公子見面?”小翠愕了半天,一仰螓首,道:“你所為何來,我想你自己該知道。”態度語氣部變了,大有認命的樣子。
陳小鳳柳眉豎了又仰,仰了又豎,最後黯然一嘆道“小翠,我一向待你不薄,你怎能這樣寡情薄義呢?”小翠哈哈一笑道:“小姐,你們起風莊的人,還講情義麼?”陳小鳳道:“我要不講情義,方這樣吃裏扒外,我早就處代你了。”小翠冷笑一聲,道:“誰叫你不處置我。”陳小鳳柳眉含皺,玉掌一抬,忽又一收,揮手道:“你去吧!”小翠躍身而起,出四五丈,見陳小鳳真的放也離去,身形一頓,忽又折身而回,道:“小姐你變了。”陳小鳳悽然一笑道:“你不是也變了麼?”小翠道:“你真想見白少俠?沒有惡意?”陳小鳳道:“太君當然
有使命,不過,我已打定主意,沒有再傷白少俠的心了。”
“此話當真?”陳小鳳道:“你們什麼都知道,我還害得了他麼?你們何不給我一個機會?”小翠忽然張口發出一“聲輕嘯,接着便見一條人影,掠空而來,迅快至極,小翠嘯聲未落,來人已到,又是那呂蓬飛。
呂蓮飛雙目向陳小鳳臉上一凝,道:“你很機警,我們的事,竟給你發覺了。”小翠接口道:“呂大俠,我們小姐是一片誠意,你可不可以帶她去見見白少俠?”呂蓬飛劍眉一皺道:“你忘了你自己剛才説的話?”陳小鳳欠身道:“呂大俠,我不否認,我來時的確別有企圖,但我仍求你,讓我見一見他。”呂蓬飛目光如炬,瞧了陳小鳳一陣,見陳小鳳秀之中充滿廠誠意,點頭一嘆道:“好吧!”轉聲飛躍而去。
陳小鳳真沒想一這樣好説話,怔了一怔,呂蓬飛已出去了十多丈,小翠扯了一下她衣袖道:“小姐,還不跟上去。”陳小鳳悽然一笑,道:“小翠,多謝了。”騰身追了去。
小翠亦緊跟在陳小鳳身後,掠過了原野。
二人足足奔馳了將近半個時辰,進入一座山谷,山谷之中,有一塊羣山環繞的盆地,盆地之中長滿了高高矮矮的各種樹木,三人就在那樹木之中穿行,又走約二里多路,前面現出一座木屋,周圍環以竹籬。
人到屋前,便覺有陣陣花拜,由四周襲來。
呂蓬飛站在門前,舉手在門上輕拍了三下道:“葉姑娘,請開門,有不速之客來了。”屋內亮起一道燈光,大門開處,七巧玉女葉萍現身出來。
七巧玉女葉萍目光向陳小鳳臉上一落,輕“咦!”一聲道:“什麼風兒,把你陳宮主虎駕吹來了。”陳小鳳最怕見的就是七巧工女葉萍,想不到偏偏第一個見到的就是她,玉容一窘,低頭道:“小妹特來向姊姊請罪。”七巧玉女葉萍可不是口尖舌刮的人,見她威風盡失,一副楚楚可憐像,伸手拉住她玉手,道:“不敢當,不敢當,妹妹請進。”肅客人座,七巧玉女葉萍含笑向呂蓬飛道:“呂大俠,請你先陪陳姑娘談談,我去燒些茶水去。”陳小鳳連忙搖手道:“姊姊不用麻煩了,小妹不能久留,説幾句話就要告辭。”小翠道:“葉姑娘你請坐,一切有婢子代勞。”也不管七巧玉女葉萍肯不肯,話一説完,人已跑得不見了影子。
陳小鳳秀目四掠,訕訕地道:“白二哥,他…”她真不知怎樣措詞,只有意到而止,把“他”字一拖。
七巧玉女葉萍秀眉微微一皺,道:“他剛剛入睡,姊姊可要小妹叫醒他?”口中説着,身子卻紋絲未動,似乎無意驚動白劍。
陳小鳳心裏好不難過,在禮貌上,她還不得不違心地道:“不用驚動他了,我們談談也是一樣。”突然,內室透出一聲呻之聲,接着,便聽白劍道:“萍妹,三更半夜,你在和誰説話?”陳小鳳一聽白劍的話聲,心絃猛震,
動不己,霍的從座上跳了起來,她的舉動或許很是驚人,只見七巧玉女葉萍晃身擋在她身前道:“你要幹什麼?”陳小鳳心中萬分沉痛,但外表不得不極力抑制,秀目含淚,道:“可以去看看他麼?”七巧玉女葉萍輕嘆一聲,道:“你這是何苦來。”輕身入了內室。
片刻之後,七巧玉女葉萍出現在向口招了一下手,閃聲道:“他心情不好,姊姊得忍耐一點。”陳小鳳一點頭,人已進房去,
面只見白劍已支起身子倚靠在牀頭上,下半身蓋着一牀被子。
陳小鳳只覺鼻頭一酸,悲呼了一聲:“二哥…”已是泣不成聲,撲倒牀前。
白劍平靜地道:“你來做什麼?”陳小鳳仰起淚痕斑斑的秀臉,道:“小妹給你送解藥來。”伸手懷裏摸出一隻小瓶子。
白劍忽然長吧一聲,道:“難得你有這個心,可是一切都太遲了。”猛然一掀被角,現出了他的下半身。
只見腿雙齊膝而斷,用不着她的解藥了。
陳小鳳驚叫一聲,道:“天呀,我做了什麼事!”一時之間。竟整個的神智都停頓了,呆在當地,像是一木頭。
過了一陣,她忽然發出一陣淒厲慘笑道:“二哥,我也不要這腿雙了,我就這樣陪你一輩子吧!”猛然立掌如刀,向自己雙膝之上切去。
見覺雙膝一陣劇痛,人便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睜開眼來,只見自己睡在一張竹牀之上,這時,腿雙劇痛已止,下半身麻痹無知,無法扯開被子一察究竟。
忽然,一聲沉痛的嘆聲道:“唉!你這是何苦來。”陳小鳳口中叫了一聲:“二哥!”淚如雨下,轉過頭去,原來白劍正與她同室而卧。
室中,孤燈一盞,照着他們兩人。
四周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