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原來是原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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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市,一家高級私人會所裏,身穿燕尾服的侍者們站在角落,低聲細語道:“你知道今天那位客人是什麼來頭嗎?他把這一整層都包下來了。”另一位則比他更為小聲的説:“噓…聲音放低點,那位便是約克法瑞斯將軍。”侍者頓時出了驚訝的表情:“就是那位約克將軍嗎?天啊,他怎麼會來這裏吃飯?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他…我記得小時候,我還買過不少印着他的畫冊和郵票呢…”
“是啊。”另一位侍者的臉上也帶了幾絲崇拜和尊敬的表情,“所以今晚,我們要以一百分的敬業態度來工作,明白了嗎?”
“明白了,領班!”幾名侍者的話音剛剛落下,身後的樓梯上就傳來了高跟鞋滴答滴答的聲響,侍者們立刻站直了身子,對來人微微躬身:“您好,這位女士,但今晚我們這裏已經被包場了,很抱歉——”
“哦,是…是法瑞斯先生約我來這裏的,請問他到了嗎?”艾琳的表情微微有些緊張。
“您是…韓小姐?”侍者臉上劃過一絲驚訝的表情,很顯然,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和約克將軍相約的韓小姐竟然這麼年輕!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侍者們立刻將身子彎的更低了,“抱歉,韓小姐,請原諒我們的一時失職,請您跟我來。”
“沒關係的。”艾琳回答道,跟在侍者的身後,一步一步,漸漸走到了那張臨近窗户的桌邊。
此時此刻,會所大廳的其他地方全都空無一人,唯有這張桌子的旁邊,坐着一位有着金棕頭髮的男人。他背對着艾琳,會所裏優雅的燈光將他整個人映照着,那一瞬間,艾琳竟然覺得面前的景象有點點不真實。
然後,背對着她的男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緩緩地向她所在的方向轉過了身。
艾琳以為自己會驚叫,會後退,會不受控制,可是到了最後,她真正的看見了眼前男人的臉之時,只是無聲的捏緊了自己的衣角。
約克將軍有着一張很英俊的面龐,即使如今已經老了,但臉上的神彩卻依舊不減當年,唯有他兩鬢邊上微微泛白的頭髮出賣了他的真實年齡。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這面,默默無語的站立着,一旁的侍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還是約克發了話:“沒關係,你先下去吧。”
“是的,如果有什麼吩咐,您按桌子上的振鈴就可以。”侍者恭敬的退了下去,將自己滿心的好奇都敬業的藏在了心底。
“…坐吧。”到最後,還是約克將軍先開了口,他試圖讓自己臉上的表情顯得温和一些,但所能做到的卻只是無力的扯動嘴角,整張臉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艾琳呼了一口氣,在他面前坐定,索直接開門見山了:“請問您…您為什麼想見我?”
“哦…我以為,我以為弗瑞跟你説了…”將軍的表情有些糾結,但到最後,他終是放下了自己一直高高在上的面子,用和緩的語氣説,“艾琳——請允許我這麼叫你…艾琳,我知道這麼多年,我對你和你的母親一直不聞不問,是很…是很遭人鄙視、很沒有擔當的行為,我很後悔…我想要補償你。
無論你接不接受,我都是你的親生父親,儘管我…儘管我從來沒有養育過你一天,你依舊是我的骨血…而我現在已經老了,我不想帶着這樣的遺憾離開,所以,我想在剩下來的時間裏,儘可能的對你盡到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同時,我也會向外界公佈你的身份,不會再讓你以私生女的名號生存下去——”儘管在來到這裏之前,艾琳不斷地告誡自己,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當她真正的坐在這裏面對這個所謂的父親之時,卻發現自己本沒有辦法像她想象中那樣冷靜,她幾乎要將自己的衣角抓破了:“私生女的名號我不介意!反正我也已經一個人揹負了那麼多年,不是嗎?對於你剛剛説的話,我有一點小小的疑問想要問你。”約克出誠懇的表情:“嗯,請問。”
“你説你…不想帶着沒有養過我的遺憾離開…究竟是你覺得沒有養過我很遺憾,還是説…你只是懼怕我將這件事公之於眾,對你的形象造成不良影響?你是為了儘量消弭外界對你的非議,才來找我的嗎?才想要在公眾面前演出一個良心發現的好爸爸的角的嗎?”艾琳的話語一句比一句更尖鋭,約克只覺得內心裏某一處刺痛的厲害,眼前站着的女孩,和他二十幾年前認識的那位姑娘是多麼的相似!她們都有着漆黑的頭髮和黑漆漆的大眼睛,面容温順卻又剛強,一剎那間,約克只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不由急切的解釋道:“不是的,艾琳,我是真的想要補償你,我並不是為了自己的形象——”
“那為什麼現在才來?”此時此刻的艾琳,本聽不進這個男人的解釋,“為什麼我都已經二十多歲,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你才出現?當我四歲在幼兒園被同學們欺負的時候,你在哪裏?當我上小學被班裏的男孩子罵作‘沒有爸爸的野種’的時候,你在哪裏?當我媽媽重病,我四處都借不到錢給她看病的時候,你在哪裏?當我的眼睛差一點瞎掉,不知道接下來的人生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我對你…不是從來都沒有期望過的。起碼,在我小的時候,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許願希望第二天一早,你會和媽媽一起走到我的面前來看我,可是時間一天一天逝,我也就一天比一天更確定,你是不會來的。後來我也就慢慢習慣了,我覺得沒有父親好像也沒什麼,我一個人也能過來,無非就是比其他的女孩子稍微苦那麼一些些罷了…
從那以後,我就開始説服自己將你的存在忘掉,只要不去想,似乎也就不會難過了,到了現在這個時候,當我有了完整的家庭,當我終於可以不再需要你的時候,你為什麼又忽然出現,打亂我的生活?”老將軍的眼眶微微泛紅,一句話都説不出來,只是握緊了自己的雙手,身體顫抖的厲害。
站在不遠處的侍者眼看着兩個人的爭執聲越來越大,不由擔心的走上前來:“女士,先生,請問你們需要我們的幫助嗎?”約克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裏有着説不出的蒼老:“不用,沒關係,你不用過來,這是…一個愧疚不已的父親和他從未養育過的女兒的談話。”侍者帶着驚訝的神情退了下去,而艾琳在將積壓在心頭這麼多年的委屈抒發出來之後,也漸漸平靜了下來,面前的男人早都上了年紀,她又何必在這裏和他爭執?就好像她還期望着得到什麼似的?
“抱歉,是我剛剛太動了,有些話可能説的太過分…其實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告訴你,我不需要你補償我什麼,雖然你確實沒有養育過我,但這麼多年,作為你的…女兒,我也沒有盡過什麼贍養的義務,所以…就讓我們都回到之前那種,毫不相干的生活吧,您有您的家庭,現在我也有了我的,不希望打破這種平靜。”説完這些話,艾琳便站了起來,轉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身後卻忽然響起了上將的聲音:“不,艾琳,你説完了你要説的,可是你還沒聽聽我想説什麼。”
“我覺得沒必要——”
“不,請務必聽我説完,如果現在不説,我怕以後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跟你説這些了…我已經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這些年來,身體也越發不好起來,我不想帶着這樣的遺憾進墳墓…”艾琳停住了腳步,但仍舊背對着他。
“我很愛你的母親,這一點我絕對沒有撒謊,可是我認識你母親的時候,已經有了家庭和孩子,這是我的錯,和她、和你都完全沒有關係,因為她完全不知情,我當然也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有多麼可恥,可是我沒辦法阻擋自己…只是到後來,我的職位一步步提升,面對的公眾也越來越多,我身邊那些出謀劃策的人都告訴我,如果想要攀得更高,就必須斷了和你母親的聯繫,我不願意,他們就去找你母親,她在知道我…知道我有家庭之後,毫不留戀的離開了,可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她懷了孩子!我的手下揹着我,以我的名義給了她一大筆錢,讓她把孩子拿掉,我想從那以後…你母親對我的愛就完全沒有了吧…直到你差不多三歲的時候,我才輾轉打探到她的消息,我很驚訝,我想要補償,可是她卻很堅定的拒絕了,並且讓我不要再來打擾你們的生活。
我定期寄給她的錢全都被她退了回來,再到後來,你們經常搬家,我便失去了她的消息…如果不是你和你丈夫上了新聞的話,可能我這輩子都沒辦法找到你…
我説這些並不是想為自己開,只是想讓你更瞭解當年都發生了些什麼,艾琳,就算我沒辦法為了你母親做一個合格的丈夫,一直以來,我都很想為了你做一個合格的父親,我知道現在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所以我想趁剩下的這段時光,儘量的補償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也是有父親的,他雖然不夠稱職,雖然做了許多錯事,可是隻要有他站在你的身邊,那麼這個世界上,便沒有人敢欺負你。”艾琳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眼眶酸澀的似乎隨時都能淌出淚來,她的指甲都陷進了手心的裏,身後的男人似乎朝自己靠進了一些:“艾琳,我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不要這麼決絕的直接拒絕,好嗎?如果到時候你發現我做的不好,我依舊不稱職,那時候你再説拒絕也不遲啊?”她呼了一口氣,只覺得腦子裏混沌一片,正想説什麼,耳邊就傳來了自己再悉不過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嘖,你這老頭子,説的都是什麼啊,什麼叫只要你站在她身邊,就沒有人敢欺負艾琳?我説拜託,這是我這個做丈夫的應盡的責任,和你沒關係!別妄想搶我的功勞啊!”史塔克穿着一身帥氣的西裝,手裏端着一杯紅酒,朝兩個人所在的地方走過來,旁邊的侍者見狀想要上前阻擋:“先生,抱歉,但這裏今天被約克將軍包場了…”他回頭撇給了侍者一個鄙視的眼神:“去樓底下問你們大堂經理,這個地方我剛剛買下來,現在我是你老闆,你再阻攔我一下試試?”見到史塔克,艾琳整個人頓時放鬆了不少,心裏的混沌和茫也散去了,她走上前去問:“你怎麼上來了,不是説好在樓下等我的嗎?”
“廢話,我當然是怕他欺負你啊。”史塔克抓住了艾琳的手,放在手心了,“手怎麼這麼冰啊?別怕,有我呢,這老傢伙不敢把你怎麼樣的。”約克自然是知道史塔克的,他走上前來,伸出手剛想介紹一下自己,史塔克就搖了搖頭:“別説,什麼都別説,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看我好不容易把艾琳養的白白胖胖,孩子也有了,所以想來搶人是不是?我告訴你,門都沒有!艾琳是我的,你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傢伙想要女兒的話,找別人生一個去,別打她的主意!”艾琳被他那認真的表情逗笑了,不由伸手了眼睛:“好啦…別鬧了。”史塔克頓時警覺的瞪大了眼睛:“老婆,你這麼説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打算原諒他吧?!不要啊喂!不要啊!為了咱們家庭的團結和穩定,千萬不要啊喂!我會和他打起來的,肯定會的!”艾琳的笑中帶了點眼淚,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嘆息了一聲,回頭看向站在身旁,那帶着滿臉希望和不安的老將軍,終是開口説:“…恩節馬上就到了,不管怎麼樣,你想不想來看看自己的外孫?”作者有話要説:明天大結局,謝謝大家一路的跟隨,接下來釦子會寫一篇綜歐美電影的bg文,文風比較搞笑一點點,不知道大家期不期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