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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心悦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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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一個障眼法,拿來騙二狗子的,這都想不出來,當真是是個傻狍子…”龍井收回了那走馬燈,望着那寶琴,道:“既然如此,琴也沒有了,本神也不管了。”

“誒?”我忙道:“龍神爺,您身為一方守護神靈,怎麼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説出這種話來!”龍井白了我一眼,道:“本神怎生説話,還用你教?那你説,本神怎生管?”蘇逸之拾起來了那琴,道:“這琴是尋得了,這是成了這一副樣子,還是須得將那伶笙給捉了來到上頭去才好差。我們先前,早將那伶笙的事情報道府衙之中備案了。”我忙道:“可是這件事情,是一場誤會,伶笙哥哥也全然是一個受害的,也不能全怪他。”

“這件事情,只與他有關聯,知情的,不能尋他,要尋誰人呢?”蘇逸之道:“我們將這殘損的琴帶回去,事情早給大老爺簽了文,要全城緝捕他,沒一個説法,自然也要給朝廷不好代。”

“這…”我忙望向了龍井,道:“龍神爺,那個琴魄,您可能還回來這個古琴之中去麼?若是完好無損的還回去寶琴,伶笙哥哥大概便不會有事罷?”

“這個琴魄放出去,難免威脅凡人生死,斷斷不能放虎歸山。”龍井望着那個殘損的古琴,道:“不是本神不樂意伸手,可是這件事情你們心裏明白,若是給二狗子帶回了冥界,也説不準,甚麼時候又要重現人間,本神實在是不能放任這般危險的東西,傳人間。再有下次,給人盜了出來,或者是給人經手,都不是甚麼好事。”

“既然如此,我去吧。”這時候,那個白衣女子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我回頭一看,那個女子慢慢的自寶琴後面站起來,道:“本來那個妖魔一走,我以為,我可以重獲自由的,誰知道,事情沒有這般簡單…我倒是也明白,寶琴是一定要封琴魄進去的,我,我也是個琴魄,若是我去了,你們是不是能放了伶笙,也不再追究這件事情?”

“這你可得想清楚了…”龍井道:“沒有下一個琴魄替你,你不知道要在裏面待多久呢!説不好,便是一眼萬年,琴不毀,你永遠也出不來了。”

“橫豎我只是個琴魄,了無牽掛,可是伶笙是個人,他與這個世界,還有那許多的聯繫,我不忍心,讓他為着這件事情為難。”那個女子撫摸着那斷琴,勉強笑道:“何況,良禽擇木而棲,我能在這樣好的寶琴之中奏樂,也是我這個琴魄三生有幸。”壞了,這蘇逸之的心腸向來又冷又硬,一定會為着省事答應下來的,我不由嘆口氣,心想,本來悠閒自在的這個琴魄,現如今也得平白無故關進寶琴之中,這件事情,簡直是又多了一個受害者。可是,不這樣做,寶琴修復不了,變不回原來的模樣,蘇逸之,李綺堂,伶笙大概都逃不了干係。

不想,蘇逸之卻頓了一下,道:“可是…也罷,本捕頭與李綺堂,或者也能想一想法子,讓這個寶琴的事情,儘量大事化小,畢竟要關在這暗無天的寶琴之中,委實像沒有盡頭的囚,你也看見,那個黑衣的琴魄,那般渴望着出去,想必早忍受不了那孤寂了,這種折磨,不是誰都能忍受的,我們盡力想一想法子,只讓那伶笙做個證人,不給他安罪名…”

“人間的事情我知道,一旦與那官府之中的事情有所關聯,必定不好擺。”那個女子道:“你們肯為伶笙着想,那你們也是好人,猜也猜得出來,既然事情是你們的責任,未必這麼好乾休。我不想看着你們,再為這件事情傷神,我在哪裏,都是待着,還請龍神爺,將我封到那個寶琴之中去,將事情一併都了結了罷!”

“可是…”蘇逸之道:“你再後悔,也是來不及的了,為着我們幾個,你將自己的宿命託道旁人的手裏,值得麼?還是三思而後行罷!”

“多謝,”白衣女子笑道:“我想,後悔也沒有用,不如不去後悔,你們也莫要説了,這對我來説,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的氣,總比這琴更長,只要等着,總會有再見天的時候。”龍井也躊躇了一下,道:“你決定了?為幾個不相干的凡人,將你永恆的氣都投注到這上面來?”

“我的氣是永恆的,可是凡人,只能活一世。”那女子笑道:“龍神爺好意,小女子心領,可是,小女子真的決定了。”龍井嘆了口氣,一伸手,那殘破的古琴便落在了龍井的手裏,那個白衣女子衝着我説道:“聽聞你是龍神使者,那麼,小女子有一個不情之請,是告訴那伶笙,説暮幽謝謝他。”

“暮幽…”我忙問道:“那暮幽姑娘,若是是哥哥問起,您究竟是誰呢?”

“他不管是想到了,還是想不到,這緣分都已然盡了,橫豎他今生今世,再也不會見到我了,既然如此,給他留一個沒有答案的念想也好。”那白衣女子悽然一笑,轉身也化作了一個光點,飛進了那殘損的琴中,倏然不見了。

李綺堂倒是怔了怔,道:“又是一個‘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的故事。”龍井嘆口氣,一隻手往那古琴上面一合,那琴上登時泛出了一股子白光來,一瞬時,白光散去,寶琴重新又完好如新,還是那副華貴的模樣。

龍井順手在琴絃上一撥,仍舊是那種行雲水也似的聲音,連我一個小丫頭,也聽得出那種美妙來,可是不知不覺,倒像是比先前的聲音,多了幾分悽楚哀怨來,沒得不讓人心中泛酸。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那個伶笙,大概還是別去明白這件事的好。”蘇逸之看着我,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