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妹妹嗎?”斯寰平依舊微笑,彷佛前來探望她是家常便飯,然而,這還是兩人大婚之後,他第一次來到她的房中。
她抬頭望着他,燭光照映着他温和的笑顏,皮膚更顯光潔明亮,由於近在咫尺,她還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像是野裏青草的味道。他着實是一個玉一般的美男子,這樣的夜晚,與他獨處,任何女子都會臉紅心跳吧?
可惜,她心如止水。
“聽聞殿下召了徐良娣侍寢,”張紫淡淡的道:“怎麼卻有空到臣妾這裏來?”
“徐良娣忽風寒,我叫她早些歇息。”斯寰平道:“妹妹這語氣,倒像不歡
我似的。”
“怎麼會呢,殿下到臣妾這裏來,是臣妾之幸。”張紫連忙掩飾道:“只不過徐良娣可惜了,這病來得突然,她心裏一定不好受吧?”她不到疑惑,早上人明明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染了風寒,真有這麼巧?
“風寒之症只是小病,靜養兩天便沒事了。”他突然話鋒一轉,“本以為妹妹會不高興呢。”
“臣妾…怎麼會不高興?”她不由得一怔。
“你是東宮正妃,大婚半個多月,我不曾踏足這裏,卻召了別的女子侍寢,”斯寰平靜靜的瞧着她。
“換了誰,都會不高興吧?”他這話説得如此直接,倒教她有些意外,敢情他是想趁着深夜與她推心置腹好好談談嗎?畢竟做了夫,有些事情先説清楚沒什麼不好,但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讓她不敢與他
心。
“身為東宮正妃,臣妾明白該盡的本分。”張紫有禮卻疏離的答道:“個人的喜怒微不足道,東宮的祥和才是正經。”他沒有回應,依舊直勾勾凝視着她的雙眸,彷佛要將她看透似的。
她自問道行不如他高深,但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被他完全掌控,於是她輕輕勾起淺笑,星目明媚,與他對視。
兩人就這麼沉默對峙着,忽然,斯寰平側過臉去,看着几案上擺放的紙硯,以及剛調和的丹青與硃砂,終於開口了,“妹妹在作畫?”
“閒來無事,隨興畫幾筆。”張紫回道:“本也沒什麼天分,只會照着古畫臨摹而已,可惜近來卻找不着什麼好看的範本。”
“留着些興趣愛好,打發晨光總是好的。宮中女子最常説的就是無聊,希望妹妹未來的子,不會太無聊。”無聊嗎?是寂寞吧。不過就算在宮外,嫁作人婦的女子,也大多沒什麼新鮮活法。
“對了,有一件事情我想問問妹妹。”他彷佛閒聊似的輕巧提起。
可是張紫已經猜到了八、九分,這大概是他今夜來此的主要目的。
“殿下請講。”
“徐良娣入宮,是你的安排,還是母后的安排?”斯寰平問道。
原來,他是為了這個。的確,長得和娉婷那麼相似的女子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當然要問清楚對方的底細,萬一是什麼細,可就不妙了。
不等她回答,他徑自又道:“母后的安排?”
“臣妾想,母后娘娘如此安排,總歸是為了殿下好。”天底下做母親的,不至於加害自己的孩子,他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可妹妹為何要聽從母后的安排?”斯寰平卻道:“妹妹那幾年雖不大進宮,可是娉婷這個人,你總還記得吧?”他都把話説到這分上了,她該怎麼回答?若再説些場面話,他該對她的用心起疑了吧?
“母后娘娘這麼安排,臣妾又有什麼辦法?”張紫道:“不過徐良娣好在只是縣丞之女,就算得到殿下青睞,終歸不會威脅到臣妾的地位。臣妾看她也甚是老實,所以,倒也樂於讓她來伺候殿下。”
“今晨在湖邊巧遇,也是你安排的?”斯寰平如墨的黑眸緊盯着她,又問。
“男女初見,若是氣氛好,將來相處,才能更好。”她微笑以對。
“臣妾真的只是希望東宮能祥和。”
“紫…”他忽然喚她的名字,一直以來,他只都稱她妹妹,這一刻,倒有些不一樣了。
“説了這麼多,本宮可以確定,你是一個稱職的太子妃。”她輕輕舒了一口氣,能得到他這句肯定,她也滿意了,難為她周旋了這麼久。
“只是你待我,多似太子,而不似夫君。”他又道。
連他都看出來了嗎?她還以為佯裝得很好。
“殿下是太子,也是臣妾的夫君,只不過臣妾是第一次為人室,還不懂得如何對待自己的夫君,待臣妾慢慢學習,將來或許會不同。”與他這番對話,鬥心鬥智,她已經儘量做到滴水不漏,不知能否讓他滿意。
“好,”斯寰平輕輕點頭,“將來,我們再看看吧。”什麼意思?他到底是信了她,還是不信?算了,她也懶得猜,夜深了,她也累了。
“既然你用心替我挑選了一個可心的良娣,那我也滿足你一個心願,算是報答。”斯寰平冷不防地道。
“啊?”張紫一怔。
“若一時間想不出來要什麼,我就給你幾天的時間慢慢想,”他笑睇着她。
“你要什麼都可以。”
“要什麼都…可以?”她有些難以置信。
“不錯。”他答得肯定。
“那…”不知怎麼了,一個念頭就是冒了出來,止也止不住。
“臣妾想借宮中藏畫閣的畫作一觀,以做臨摹之用。”
“就這樣?”斯寰平頗為意外。
“我吩咐下去,你隨時去取就行。”
“無論哪一幅畫都行嗎?”張紫還是忐忑。
“有些畫作是父皇的至愛珍藏,臣妾也可以借出來一觀?”
“父皇這幾年也不大觀畫了,那些個珍藏不過是一時興趣,你喜歡的,隨時取來便是。”她不敢想象,多年的心願這麼輕易就達成了,要知道,多少次在夢裏,她都想着那一幅畫…
“多謝殿下。臣妾真的、真的萬分。”她
動得幾乎要
下淚來,怕他發現自己失儀,甚或察覺到什麼,她馬上低下頭來。
然而斯寰平還是注意到了,但他沒有揭穿她,眼中只是掠過一絲好奇,終是無語。
做為一個太子,最基本的修養就是藏起自己的好奇,真想知道,可以差人暗底裏去查。這一點,他一向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