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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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跳樓者的身份一被公佈,之前對於“袁謹然出櫃”的事情略有微詞,各種旁敲側擊引導大眾言論,讓他們覺得死者肯定和袁謹然有關係的幾家主媒體稱為了主要被攻擊對象——這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那些之前叫囂得最起的人在被事實狠狠打臉後,他們意識到自己現在急需一個站出來給他們承擔輿論的替代羊的人…這樣,每當有人指責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説:關我什麼事,我只不過是個路人小透明而已,要怪你就去怪那些主媒體平台亂傳話咯!
“我是的小透明,説什麼才不會對大大造成什麼影響,你們少來找我麻煩。”這樣不負責的言論讓大部分剛開始就站在謹然那邊的人們異常憤怒,從來不敢想像自己周圍居然會出現活生生的這麼不要臉的生物:在黑什麼人的時候他們一擁而上,叫囂着什麼“有本事你就澄清自己無辜啊澄清了我們就道歉”等到真正的事實出現時,他們就又像是瞎了似的,對這件事絕口不提,微博轉轉笑話轉轉段子配合一段“233333”就好像他們曾經出口傷人的事從未發生。
而他們“死豬不怕開水燙,我是小透明我怕誰”的態度也確實在一開始討伐他們的聲音小了一些——何必跟他們費口水,畢竟人家不要臉。
於是大約在新聞公佈了一兩個小時後,大部分謹然的粉絲情緒稍微穩定下來,繼續孜孜不倦試圖將那些主媒體的意見箱、微博首頁以及各種公眾平台各種憤怒爆的人,大部分不是袁謹然的粉絲,而是這些曾經跟媒體聲音各種討伐謹然的人,他們嚷嚷着:你讓我被坑了,你讓我丟人了,你他媽快出來負責。
而謹然的粉絲們在見證了偶像得到了洗白後,他們是最開心的那一批人,同時也是最為沉默的那些人。
用“李狗嗨”的話來説,大概是這樣的——【我知道你們大多數人心中現在非常不痛快且為袁謹然到委屈,但是請相信真相水落石出會讓他最終得到一個公平的對待,請不要再去攻擊那些奇怪的東西,這樣的話,我們和曾經的他們又有什麼區別。】李狗嗨最後一句“我們”給了很大多數人歸屬,這讓很多人確定李狗嗨認識謹然甚至可能是他身邊的人,於是着急的粉在李狗嗨微博下留言:我然怎麼樣了?他什麼時候對這件事發出聲音?
對此提問,李狗嗨只是回答了一個微笑的顏文字再配上“他在忙”三個字,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當然也沒人知道這之後真正的含義。
沒有人知道。
袁謹然不是不想站出來説話,等着他去謝的,有一大票的人,等着他去拉黑去告上法庭的,更是有大票的人。
而很顯然他現在完全沒心情去管這個。…謹然在被縫合傷口並輸血後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了過來,醒來的時候頭疼裂,整個後腦勺到頭頂都像是被人用鑿石器鑿開過似的…睜開眼時,先是被刺眼的光刺得狠狠皺起眉,在這一細微動作彷彿也能牽扯到他的傷口後,他連忙倒一口涼氣,放鬆了眉。
然後謹然發現此時此刻自己的病牀邊圍着很多人。
都是他家裏人。
人羣的後面是經紀人先生,兩人目光相撞的一瞬間,謹然張了張,想要發聲奈何隨即卻發現自己完全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能作罷。
“…”我沒事。
黑髮年輕人用安撫的目光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站在離自己最遠的袁謹燦的臉上,面對家人那一張張擔心的臉,他艱難地扯動角,出了一個艱難的微笑。
他這一笑,袁謹燦捂着嘴發出一聲泣,轉過身毫不猶豫給了站在自己身後探頭探腦的方餘一巴掌——冷不丁捱了這麼一下,經紀人先生卻是完全沒有發出抗議的立場,只能硬生生的挨下來,還得狗腿地抓着老婆的手説:“老婆息怒!”謹然看得眼角搐。
被家裏人圍着説了好一會兒的話,過程當然是他們負責説剛醒來的謹然負責聽,謹然雖然心中有自己的疑慮,但是面對家裏人的關心他還是沒有表現出來,直到當他耐着子聽他媽叨唸明天要給他煲什麼粥送過來外國醫院伙食太糟糕時,他餘光看見半敞開的病房外,有一羣黑衣人夾着一名看似身份不凡的中年人從他病房門前匆匆走過。
中年人長什麼樣謹然沒看見,匆匆一瞥他只來得及看見那人頭髮是他非常悉的那種淺亞麻。
謹然下意識地皺起眉,心中的疑慮變的更加深了些,而這個時候,袁梅湊上來問他:“明天喝粥是不是還是不要加姜?”謹然愣了愣,收回目光,強行將注意咯奪回,然後面對自家老媽那張關心的臉,心不在焉地胡亂搖了搖頭。
等謹然聽他的家裏人把各種謝天謝地的話説過一輪,嚴厲的醫生終於跑進來趕人,以“病人要休息”的名義將圍繞在謹然牀邊的人趕走後,病房裏一下走安靜下來。
垂下之前艱難地抬起來木乃伊似的悽慘搖晃跟家裏人“拜拜”的手,謹然長吁出一口氣,目光放在緊緊閉合的門上發起了呆——直到那扇門沒一會兒被人從外面推開,他挑了挑眉,然後就看見他那腫了半邊臉的經紀人先生探了個腦袋進來。
謹然:“…”
“哎呀媽呀,然哥,你他媽可算是醒了——你是不知道,在袁謹燦知道你受傷需要輸血並且需要縫針縫滿三分之一個腦袋時,她看我的表情讓我一瞬間覺得我會死。”方餘碎碎念着猶如一條泥鰍似的從外面滑了進來,然後在謹然的注視下,他顛顛地搬了個小板凳在他牀邊,一股坐下“還好你沒事…醫生説休息一下等傷口癒合,你就可以到處亂走了只要不要劇烈運動。”見謹然盯着自己言又止,他愣了愣,一拍腦袋説:“差點忘記了,這次出事劇組那邊也要負責,所以他們並不能因為你受傷拖了拍攝進度就找你麻煩,事實上搞不好他們還要主動賠你一部分醫藥費和神損失費,嚇壞了吧…”謹然搖搖頭,放在牀上的手手指尖動了動——這細微的動作被方餘捕捉到,於是後者又是蚱蜢似猛地一拍手:“對了還有,你不提醒我我都忘記了,在你昏的這段時間國內那叫個腥風血雨,之前攻擊你的城南都市報總部都快被人掀翻了——恭喜你啊袁謹然先生,你翻案了,警方已經證實在你記者發佈會跳樓那傻*的身份是個炒股失敗、社具有反社會人格且殺了全家的瘋子,整件事跟你一點關係沒有!一!點!關!系!都!沒!有!歡呼吧,你洗白了,現在國內到處都是為你平反的聲音,甚至之前對於你的取向保持沉默的人都開始陸續站出來支持你,整個情況的發展趨勢一片大好…”謹然只是在剛開始聽方餘説這個消息時,眼睛亮了亮,似乎被成功引了注意力…但是很快的,在方餘各種慨的碎碎念中,他臉上“有興趣”的神情在飛快的消退。
他用一雙黑的瞳眸炯炯有神地盯着方餘,而此時,後者卻絲毫不敢跟他發生任何的對視似的,一刻也停不下來讓房間中陷入寧靜也不願意給謹然開口説話的機會,在公佈了“謹然你洗白了”這天大的好消息後,他深呼一口氣,抬起頭,終於和謹然有了第一次長時間的對視…
方餘:“…”謹然:“…”經紀人先生那副見了鬼似的模樣讓謹然沒辦法假裝不在意。
黑髮年輕人抬起手,指了指方餘的嘴示意他閉嘴,然後張開,努力震動聲袋,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了!你是想聽聽網上的評論對吧…也是了你平常可不就喜歡幹這個麼課課課~偶像包袱啦麼重!也是拿你沒辦法!”方餘伸長了脖子發出公雞似的緊繃笑聲,連忙低下頭,掏出手機,手指劃了劃,然後開始各種念網絡上的評論——唸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評論,等他繪聲繪的捏着嗓子唸到“那些媒體真可惡真噁心然哥不要理他們”的時候,手腕猛地一下被忍無可忍的黑髮年輕人一把扣住!
方餘整個人被驚得向後彈了下。
念東西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滿臉驚慌地對視上一雙平靜的黑瞳眸,緊接着是一段在他看來大概長達一個世紀那麼久的沉默,良久一他看見滿臉疲憊的黑髮年輕人目光稍柔和下來。
大病之中尚帶着一絲絲沙啞的聲音響起:“姜川呢?他怎麼不在?”方餘:“…”經紀人先生狠狠地嚥下一口唾,抓着手機的手掌心瞬間冒出汗…他深呼一口氣,抬起頭一邊笑一邊站起身做準備逃跑狀:“你剛醒,了那麼多血都被開瓢了就別關心別人了,你先好好關心自己吧,睡一會兒別的等你睡醒了再説,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我也——”
“我問你我老婆去哪了。”
“…”方餘往外走的步伐一頓,良久,等謹然急得拔下自己手上的輸器扔向他,他這才飛快地用蚊子哼哼的聲音低聲説“顱內出血,現在還在昏。”謹然保持着扔東西的姿勢定格在牀上。
被他強行撤出輸器,手背迅速變青腫開始冒出一滴滴血,然而他卻絲毫沒有覺到這似的,只是用一雙瞬間放空的眼盯着經紀人先生。
幾秒後,他用聽不出多少情緒的聲音問:“什麼時候能醒?”
“醫生説,”方餘轉過身,看似艱難地説“不知道。”謹然罵了一聲髒話。
他掀開被子作勢要坐起來,方餘手忙腳鏈地將他摁回牀上,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明明剛醒過來的人卻力氣大的出人預料,黑髮年輕人一邊跟他抗爭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咆哮:“怎麼可能突然就這樣,之前東西砸下來的時候我血了他還好好的,説話也正常…我隱約記得他還帶着我潛水從那個模型下面逃出來,怎麼可能突然就什麼鬼顱內出血?
…
方餘,你他媽放開我!我要去看他!”
“你現在走不了!看雞。巴看!”方餘提高聲音咆哮回去。
而後屋內陷入片刻死一般的沉寂。
黑髮年輕人停止了掙扎,他在牀上坐穩,抬起頭看着經紀人先生:“要麼你給我找個輪椅來,要麼我自己爬過去,給你三秒,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