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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怕鍋沿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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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兒的筋骨又軟下來,兩腿遲疑地動了動,抬起來圈住他的大腿。芒種只覺股上的一緊,襠裏的物件一股熱而出,接着。

後腦勺閃過幾道驚天的霹靂,通身顫慄不停。花瓣兒覺得懷裏摟着的身子有些異樣,忍着疼關切地問:“哥,你咋咧?”芒種緩過神來思忖着説:“沒事。”説完,翻身從她身上下來,有些懊喪地躺平。花瓣兒剛想把胳膊遞過去,忽覺腿間涼涼一片,探過去一摸,詫異地説:“你咋往人身上哩。”

“沒。”

“咋沒?”

“是沒哩。”

“還説沒?呀,你的咋是粘的?是不是有病咧?”***花五魁趔趔趄趄出來,一路直奔翠蛾家的草場衚衕。翠蛾是個苦命人,原來的男人福不正幹,不但好吃懶做借下一股債,還想在城北郝三的八仙賭局撈油水,又遭了別人的算計,從此和幾個相好的哥們在城北三十里外的清風店遊蕩,胡搶胡騙吃飽混天黑,連親孃老子的喪葬也是翠蛾辦着埋在河南。

走了再沒回過家,一是怕人追賬,二是翠蛾身子有病沒生下一男半女,沒有牽掛。六年前,他託人捎來一封休書,讓翠蛾給他看着房子,自己仍在外面逍遙。

後來手裏有了錢,偷着和唐縣一個常年在外的羊皮販子的媳婦勾勾搭搭,那媳婦還給他生了個閨女。

翠蛾孃家是祁州的黃台村,早沒了親人。她再沒動嫁人的念頭,不光因為身子有病,主要還是五年前那個晌午,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體。

那個晌午悶熱,花五魁來翠蛾家拿縫補好了的行頭。花五魁平時和翠蛾走動得也算親近,因為她是他師姐李紅兒的親姨表妹。

花五魁看着整齊的針腳讚不絕口,翠蛾一時高興順嘴説了一句:“要是表姐還在秧歌班多好,這身她穿着最合適。”花五魁聽完,臉驟然變,急忙假裝細看行頭的補丁。翠蛾沒在意,反倒笑着説:“姐夫也真是的,事體過去這麼多年咧,咋一提她還變顏變的?”花五魁心裏發虛,顫聲問:“你説啥事體?”翠蛾平靜地説:“還有啥?你心裏清楚哩。”花五魁先是緊盯了她的面,後又若無其事地説:“俺清楚啥?糊塗哩。”翠蛾笑笑説:“那年,你夜裏去過俺姨家不?當時俺正往牆兒解手哩,不然也就被你死咧!”花五魁聽完,如同雷霆過頂,呆若木雞。這些年來,他一直以為那件事本無人知曉,沒想到青天白下被翠蛾笑嘻嘻地説出來,簡直讓他魂飛天外。翠蛾停了片刻,又説:“姐夫,曉得俺為啥敢對你説不?

就是俺曉得表姐毒死蘭芝姐在先,是她不對。再説俺當時小,後來,後來…”花五魁咬牙問:“後來咋樣?”翠蛾面上一紅,低頭囁嚅着説:“沒嘍你,俺…俺就沒好秧歌看咧!”花五魁本沒有察覺翠蛾臉上的紅暈,他完全被內心的恐懼拿住,半晌,結巴着説:“這…這不怪俺,怪只怪她心太歹毒,毀了瓣兒她孃的命。”翠蛾説:“可俺佩服表姐,她説到做到哩!她讓你娶蘭芝姐四年,四年後娶她,你沒答應哩!”花五魁顫聲道:“婚嫁不是兒戲,想咋樣就咋樣?”翠蛾説:“那你咋在結婚前一天還破嘍表姐的身子?”花五魁頓然愕住,驚詫翠蛾的無所不知,半晌,氣憤地説:“那是她施的一計哩,把俺灌醉咧。”翠蛾搖頭説:“你這話俺咋信哩?表姐是個聰明人,不吃大虧咧?”花五魁忿忿地問:“她吃啥虧?”翠蛾輕聲道:“表姐為啥突然離開秧歌班走咧一年?是你那天往她肚裏種咧一塊哩!”霹靂再度炸響,花五魁一股坐到炕沿上,過了半晌,眯着眼睛説:“孩子哩?小子還是閨女?”翠蛾傷心地道:“是個帶把兒的!”花五魁做夢都不會想到,因為一場醉酒,自己竟在這個世間多了一個兒子。他説不上害怕還是歡喜,愣怔了半晌,哆嗦着問:“他們在哪兒?”翠蛾搖搖頭。花五魁冷冷地説:“你不説俺也曉得,她一直在暗中踅摸殺俺的機會哩,其實…其實俺也想早點和她有個了斷。”翠蛾輕聲説:“表姐未必那麼想,這麼多年她要想早就報官咧。你畢竟是孩子的爹哩!”花五魁冷笑道:“報官她也活不成,沒準想讓那個小子將來折騰俺哩!”翠蛾不再言語,望着針線匣裏的物什出神。花五魁突然盯着她問:“你想啥辰景報官?”翠蛾驚愕地抬頭,囁嚅地説:“姐夫,俺…俺啥辰景想報官咧?俺告訴你這事體,就想讓你曉得…曉得妹子和你…一條心哩。”花五魁又問:“你擔保這輩子不外説?”翠蛾看着他刀子樣樣的眼神,心裏一哀:“姐夫,妹子咋樣你才相信哩?”説完,特意往臉上抹了一層讓人不容懷疑的笑容。花五魁仔細辨認着她的微笑,直到自己的心稍稍穩當下來。

可是,他腔子裏突然又湧上一股無可奈何的憤怒,懊惱地低吼道:“你…你不報官又不外説,為啥要…要告訴俺你曉得哩?”翠蛾看着花五魁痛苦的表情,恍然悟出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而在這之前,她一直以為説破了這件事體,兩人共守一個秘密,關係會變得無比親近。翠蛾後悔不已。

眼裏下兩行熱淚,哀聲説:“姐夫,只要你…你不動殺嘍妹子的念想,妹子以後當啞巴也行哩!”花五魁並沒有動殺她的念想。

這些年來,他一直可憐這個女人,就是剛才在自己最恐懼的辰景,也沒動滅口的心機。翠蛾見他愣愣地看着自己,後悔巧成拙,委屈的淚水淌不盡,低頭搭搭啜泣起來。

花五魁早沒了當年殺人時的狠勁與膽魄,他相信了翠蛾的眼神,可是,這事體突然橫在眼前,他咋樣才能從腔子裏卸下自己的恐懼、頹廢和憤怒?他不殺她,也不能將她暴打一頓,腦子裏亂哄哄一片。花五魁心裏嘆了口氣,拿了行頭想走。翠蛾可憐巴巴地在他身後一聲輕喚。

“姐夫---”花五魁身形定住。

“姐夫---”翠蛾的第二聲呼喚像一隻快蹬腿的鳥,痛苦不堪又帶着幾分怯怯的祈盼。花五魁回過頭來,驚呆了。

翠蛾抬起淚不止的臉,全身哆嗦得癱了樣樣地軟在炕上,額間兩綹碎髮垂耷下來,楚楚可憐得像極了戲裏梨花帶雨的官家小姐。

而最令花五魁眼熱心跳的,是她在他轉身要走的辰景,了那件藍布大襟衣裳,兩條光溜溜的胳膊之間,兩坨豐滿碩大的酒酒正白花花地隨着身子晃顫。

花五魁覺得全身的血陡然齊湧到臉上,‮腿雙‬竟不聽使喚地向她蹭去。翠蛾見他走過來,那張好看的臉變成煞白,自顧蜷起‮腿雙‬將褲子下,閉了眼慢慢躺倒在針線盒邊,哭了:“姐夫,你妹子是個傻妹子哩---”多少年了。

花五魁從媳婦蘭芝死後再沒看過女人的。眼前這身細細白白的景緻顯然令他驚奇而亢奮,他覺得自己滿腔的恐懼和憤怒有了着落,心裏一直揮之不去的頹廢也有了寄託。

花五魁咬了咬牙,惱怒地往地上扔了行頭。翠蛾從悄悄衣裳的辰景,就準備好了承受由於愚蠢帶來的報復。

儘管她夢想了多少回和花五魁的歡愛,可是,這種情形之下的歡愛,無疑是對他憤怒的愧疚和補償。翠蛾傷心至極。

她一心想用順從和沉默讓花五魁明白。她一動不動。花五魁暴地挑進她的裏。開始,她還是覺得有些羞臊和難過,可當她覺到了花五魁的兇狠和強橫,空落落多年的心和身子竟一下變得充實起來。

伴着嘴裏那聲驚叫,她的心背離了忍受的初衷,變得主動和狂放,死命用胳膊把花五魁攬進懷裏。

花五魁憤怒地盪開她的手,不願意讓她限制自己的自由,瘋了樣樣地越撞越深。在他的想象裏。

這一次次的撞擊就像用鐵鍁一鍁鍁地挖一座墳墓,挖得越深,恐懼和憤怒才埋藏得越徹底,頹廢才越消失得無影無蹤。

翠蛾死命咬了嘴,承受着撕裂樣樣的疼痛。她不想嚷叫,她以為只有憋住這種疼痛,才是等待了多年的揹負着代價的快樂。

她甚至聽着花五魁兩腿蹭得炕蓆那急促的“嚓嚓”聲,都是快樂帶給她的意外收穫。翠蛾把自己完全放鬆了,不再關心身子的疼痛,魂魄也按照她的歡喜遊蕩在天地之外,留在這片炕蓆上的。

只是塵世間一副多災多難的軀殼…半晌,她的魂魄又回到炕蓆上,睜開疲憊的眼睛,看到穿了衣服的花五魁站在地上。翠蛾想給他一個帶着愧疚的的笑,沒敢。

花五魁冷冷地説:“反正是個死,俺也想好咧,你要念想俺剛才你的這通舒坦,就遲幾年再説。”花五魁説完轉身要走。翠蛾眼淚一下子出來。

顧不上穿衣裳,光溜溜的身子從炕上撲下,哆嗦着跪在地上,摟住他的‮腿雙‬,委屈着啜泣説:“姐夫,別把俺歪想嘍。今天你就是不俺,俺這輩子也不外説哩---”***翠蛾聽了三緊一鬆的敲門聲,曉得是花五魁。她又詫異又歡喜地拉開門閂“撲”地聞到一股酒氣,曉得他喝了不少,急忙扶住胳膊讓到裏屋炕上。

她沒想到花五魁會在瓣兒大喜的夜裏來,以為扒墳的事體出了亂子,緊張地問:“那事體咋着哩?”花五魁注意到屋裏有些煙氣,咳嗽幾聲,移動腳步踩了燃在地上的艾繩,拿出懷裏的薄荷秧説:“她大爹一手辦的,怕鍋沿起疑心,提前讓俺回咧。不準有啥事體,要不就給信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