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微服四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记住【就要看書網】:91KS.ONLINE
“火焰奴,居然是火焰奴!
…
”一聲驚歎驀然自人羣中響起,隨即便聽一人高聲道:“兩位慢行!在下鳳翔盧嘏,願以眾金求購此花,未知意下如何…”
“鳳翔,姓盧!”崔破心下微微一動,口中卻是漫聲道:“千金易得,名花難求,此花乃是要敬奉家叔母的,是以也只能對不起公子了。”蹄聲得得,排眾而出的卻是一藍衫公子,儒服輕冠,端的是一副好皮囊。在他身後,卻是跟隨有數十從人,威風赫赫。
“某自遠地來京,待拜會一位尊親,無奈卻無好物相贈,還望二位憐我一片誠孝之心,轉手相讓如何?至於這價錢嘛!二位儘可開口便是!”和煦的語言、温文的儀態,令人一見便知此人定是世家出身。
回身看了看李適面,崔破微微一笑道:“非是不願割愛,只是此花乃是為家叔母所購,是以也只能抱歉了。”
“好小子,給臉你不要臉,就憑我鳳翔盧家四字,就要不得你這一叢花?來呀!把花給公子請了來!”聽聞崔破二次拒絕,那公子微微一愣,似是想不到還有人敢如此一而再地拒絕他,隨即便見他面上青氣一顯,退後一步丟過一個眼,那隨身“忠僕”一如在鳳翔般,隆重登場。
而那些個隨之上京的家丁們也是慣此道的,此時雖是在這天下腳下的長安,但想想伯老爺的威名,也就放下心頭顧忌,當下放開手中行李,一窩蜂地擁了上去,分六人看住挑花的力士,其餘數人卻是緊緊圍住了崔破二人。
長街上遠遠護衞着二人的便衣內衞們見狀,驚出一身冷汗的同時,頓時自四下裏聚攏而來。只是那些家丁們如何肯讓他們過去,一個心急護駕、一個拼命阻撓。雙方乒乒乓乓之間,便在這大街上大打出手。
你我兩方人數雖是相當,只是那一羣作威作福的家丁又如何是內衞們的對手,三招兩式之間已是被打地落花水、四散奔逃,更有那一等伶俐護衞幾個箭步便向那公子奔去,想要抓了他給主子出氣。
“侄少爺。您怎麼到了這裏。害得我一番好等,老爺正…”正在那公子面變,驚駭莫名之時,一聽到這等個聲音,直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高喊出聲道:“吉叔快救我!”那吉叔本是見到地上地行李。才知是鳳翔盧家三房的獨苗公子已經到京,此時一聽人羣中這聲叫喊,忙腳下一緊,分開圍觀人羣上前道:“諸位好漢手下留情,在下相府盧吉有禮了!”
“哎呀!”一聲慘叫,卻是那隨身管家撲身上前,替主子擋下了這一記辣手。那公子趁勢逃向一旁,只是冠斜衫亂、面蒼白之下,那裏還有半分適才的儒雅氣度?
扭頭間見自己的主子一副愠怒面孔的沉不語,那些個護衞哪裏敢多嘴
話?只顧悶頭猛攻,藉此千載難逢之機大表忠心,只是如此一來,那借助人羣四下奔逃的鳳翔盧公子也愈發狼狽。
“上,先把侄少爺救下再説!”見形勢危急,自家地金字招牌此時也失去效用,那後至地盧吉也顧不得許多,對身後二十餘個隨行來搬運行李的家丁厲喝吩咐道。
隨着又二十多條大漢的加入,場中形勢再生變化,這些個家丁都是盧杞相公自地方任上鋭牙兵中選出,若論打架,那自然是出
當行,加之人數又是佔優,這兩廂戰起,當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材。
一個驀然轉身,斜踢踹開一個悄悄近身的盧府家丁,崔破邊着緊護住李適,邊高聲叫道:“燕七,還不快放煙花火箭!”
“看不出愛卿還有這等身手!”抿着嘴誇了崔破一句後,面愈發青白的李適嘿嘿一聲冷笑道:“長安街頭,居然有人來搶朕,哼哼…。”
“陛下真龍之體,這些個宵小焉能傷得陛下分毫。”看到那一道報警火箭升空,崔破心下大定道,也是這片刻功夫,那些個內衞們已自四面縮回,緊緊將二人護住。
“主子,動兵刃吧!他們人太多。”眼見那些個悍勇地家丁們發聲喊,重又團團圍上,此行十二人的護衞統領燕七生恐有失,轉身一禮後急道。
“鬧市之中動用兵刃,一個不慎只怕會傷及無辜、發民亂,此舉必將大傷主子愛民之慈,援軍馬上就到,兄弟們再辛苦些,此間事了,我請大家去太白居。”見李適面
變幻間沉
不語,揣度其心思的崔破率先開言制止道,果不其然,這句
言為他引來讚賞的一瞥。
正在雙手打鬥正緊、旁觀者呼喝連連之時,卻聽一陣急促的奔跑聲整齊化一的傳來,隨即,觀眾們口中叫着“長安縣來人了”向兩邊退讓開去。
“天下腳下、首善之區,爾等竟敢擅自聚眾私鬥,眼裏還有沒有王法?”在大羣捕快將場中雙方團團圍住後,身着五品官服的長安縣令厲喝聲中踱步上前,配合着他這聲喝叫響起的是近六十柄長刀出鞘地“鏗”然之,端的是先聲奪人、聲震全場。
見是來了官兒,那盧吉當即來了神,上前一禮寒暄片刻,就見那官兒一個回禮後,復又向崔破等人看來。
因李適並崔破二人是被內衞遮蔽於中間,是以那官兒也看不清二人面目,等了片刻不見有人答話,縣令大人面子上那裏過得去?當下也不再問,只厲道:“來呀!都給本官帶了回去。”
“怎麼,竟敢拒捕?”內衞們不得主子下令,哪裏肯讓這些捕快們近身,那轉身行的縣令見狀,雖心下暗自嘀咕,但眾目睽睽之下也是騎虎難下,咬牙沉
,正當他要下令捕人之時,卻聽一道驚雷般的馬陣奔馳之聲滾滾而來。又過的片刻,那率先而行。詔令百姓閃避的驚鑼聲也已是清晰可聞。
“軍怎麼也來了?”那縣令一句話語剛剛出口,那急奔行至的馬隊已是四散分開,將整個街區團團封鎖,幾百支手弩上鋒寒的弩矢散發出的騰騰殺意使場面一瞬間陷入死一般的靜默。
長安縣令略整官服後,上前對那通兵將領行了一禮後。含笑問道:“小李將軍。尊駕怎麼也到了,這…”正在他這邊相問之時,卻聽場中驀然又起一聲豪的大叫道:“噫!崔大人您怎麼也在此地。李頭兒,咱們是來救崔大人地嗎?”這説話的卻是那
軍校尉郭天寶了。因當
曾隨崔破出使土蕃。是以認得。
全場矚目之中,那馬上地小李將軍卻是不理會長安縣令的問話,自然更不會理會郭天寶的聒噪,一待局勢掌控已定,就見他滾鞍落馬,一溜小碎步的奔至正與捕快對峙的那一干人前,衣下拜道:“微臣救駕來遲。俯請陛下恕臣之罪!”隨着他一聲告稟,眾內衞並崔破也是俯身下拜,人羣中立時就顯出個面
沉肅的大唐天子來。
一見天子大駕,那數百軍左手持弩不動,右手卻是猛地齊整
出
間長刀,以刀背連擊
甲三次後,方才“刷”地一聲高舉斜指天際,完成了一個完整的戰陣禮。
“皇上…”全場眾人無論官民莫不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的呆住了,只到那沉雄的三擊甲之聲才將他們喚醒,面驀然蒼白地長安縣令率先下拜道:“微臣參見陛下,祝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一聲即起,頓時引領得長街上拜倒一片,山呼萬歲之聲,響徹四野。
“長安權貴多有,沒有個強項,怕是做不得京都縣令!今次朕且恕你慢君之罪,只是這一干敢於當街行搶地匪徒,你可要給朕審清楚了”厭惡地看了看那早癱做一堆的鳳翔盧公子等人後,李適才將面一變,做出和藹容
對拜服於地的百姓高聲道:“牡丹花會,卻因這些許瑣事擾了大家的雅興,朕深為愧疚,來呀!今
在場之人每人賞錢千文、
一匹,以為壓驚!”看了天子吃癟的熱鬧,不僅不罰還有錢賞,這些百姓們當真是喜出望外,那齊聲而來的謝恩也就愈發響亮,而皇帝陛下也在這漫天歡呼聲中,踏上隨馬隊而來地御駕,悠悠回宮而去,至此,今次的微服之行便以這樣一個近乎鬧劇的方式而結束。
“可惜了!先生今不曾見那盧杞在棲鳳閣中的模樣,整整一個時辰!皇上那是一句也沒停嘴,我算了算,老盧光‘老臣有罪’四字就足足説了二十七次之多,今晚後府,額頭不敷怕是都消不了腫!”長安崔府正堂,剛自內城趕回的崔破饒有興味的對李伯元描述着盧杞適才的模樣,一言即畢,哈哈大笑中,他似是還不過癮,更續説道:“可惜楊師遠在山南西道,看不得今
這絕妙一幕。”
“噢!結果如何?”聽完事情原委,李伯元陪着笑了片刻後,便直奔主題問道。
一聽這個問題,崔破滿臉的笑容頓時一斂,頗有不甘道:“還能怎麼樣?那盧嘏是初次上京,老盧又不曾在場,又不是他親生兒子,加之這老賊滿臉都是大義滅親的作態,最終陛下發了一通雷霆震怒,也不過是給了個罰俸一年、降階兩等的處分。不過他那侄子就沒有這等好運了,恐怕不死也得層皮!現在,我想老盧正鬱悶吃飯都不夠人侍候了吧!”説道這裏,崔破似是見到了盧杞在府中暴跳如雷的模樣,忍不住又是一聲輕笑。
“眼見今科試舉將至,老盧出了這等事情,咱們本應高興才是;只是今次公子曾參與其事,就怕那老盧懷恨反撲,這個倒也是不能不防。”説話之間,李伯元的臉上也是隱有憂,畢竟這科舉之事經去歲之變後,容易讓人攻擊的地方實在太多。
“噢!先生所慮極是,不過昇平公主及駙馬處我已去打個招呼,諸位王爺勳貴們也是顧忌着去歲舊事,沒來湊熱鬧,去了這兩大塊兒,我只要一片清明公心,倒也不怕那些舉子們能翻出什麼大來!”不同於李伯元的擔心,早對此事有所思慮的崔破微微一笑道。
“此次是公子此次主持試舉,小心總無大過的!説起來最易出事的便是榜單揭曉之時,此時羣情盪,一個不慎,難免去歲舊事重演,咱們不能不預做準備,以防萬一。”與崔破的樂觀不同,沉
半晌後,李伯元幽幽説道。
“小心行得萬年船,就按先生説的辦,説起來,去歲經老盧這麼一鬧,倒是給了我整頓本朝科試製度的機會,這般看來,倒也是翁失馬、安知非福了!難得今科這等好機會,若是不打造出一張‘龍虎榜’來,也實在是對不起楊師這千里坐貶了!”想着那眉眼間盡是倔強之意的韓愈,崔破神情一震道。
若按歷史本來走向,這韓愈本是兩挫之後,到二十七歲時方才中舉,也正是因為時任知貢舉能唯才是舉,是以這一科錄中者多是才子俊彥,因此這一榜單被人讚譽為“龍虎榜”而為後人稱道不已。
“韓愈即出,那元稹、白居易並柳宗元等人也差不多快出來了吧!八司馬,還真是讓人期待呀!”憧憬着另一個唐詩盛世,崔破兩眼之中閃現的都是亮亮的耀輝…